云清子出手阔绰，但每次都是让随从举牌，自己不露声色。
金满堂精打细算，每次加价都是最低增幅，但从不错过任何一次竞价。
虎烈只对一件妖兽内丹感兴趣，拍下后就不再举牌。
苏晴全程未出手，只是静静看着。
韩烈同样沉默。
阳辰将每一个细节收入眼中。
第十件拍品，伪混沌灵宝，龙鳞甲。
一套通体漆黑的战甲，被抬上高台。
甲片层层叠叠，每一片上都镌刻着细密的龙纹，隐隐有龙威流转。
“伪混沌灵宝龙鳞甲，以真龙鳞片锻造，可抵挡神皇巅峰全力一击。”
“起拍价三十万神晶，每次加价不低于一万。”
竞价再次开始。
阳辰依然没有动。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二层。
就在这时。
他感觉有一道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清亮如镜，仿佛能看穿一切伪装。
阳辰微微抬头。
人字号包厢的窗前，苏晴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
阳辰移开视线，心中打起鼓来。
这女人……莫非认出自己？
苏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低头在纸上又写了什么。
————
拍卖继续。
一件又一件拍品成交。
阳辰始终没有出手。
直到……虎烈忽然起身，走向后堂。
阳辰余光瞥见，心中微微一动。
他继续坐着，面上不动声色。
但心中已经警觉起来。
“接下来——”
拍卖师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几分。
“是今晚第一件压轴重宝！”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高台上。
一名侍女款款走出，双手捧着一只玉盒。
那玉盒通体晶莹，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一缕银丝在缓缓飘动。
“亚灵魂丝一缕！”
拍卖师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全场炸响。
“起拍价……八十万上品神晶！”
“每次加价不低于五万！”
话音刚落。
苏晴第一个举牌。
“八十五万。”
云清子示意随从。
“九十万。”
金满堂笑眯眯举牌。
“九十五万。”
就在这时，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一百二十万！”
虎烈不知何时已经回到包厢，站在窗前，冷冷看向下方。
直接跳涨二十五万！
全场哗然。
无数道目光看向地字号包厢。
虎烈负手而立，目光如炬，睥睨全场。
阳辰依然没有动。
苏晴再次举牌。
“一百二十五万。”
云清子随从。
“一百三十万。”
金满堂犹豫了一下，还是举牌。
“一百三十五万。”
虎烈冷笑。
“一百五十万！”
又是一次大跳涨。
他看向苏晴，眼中满是挑衅。
苏晴面色不变，正要举牌。
一个号牌，从一层角落缓缓举起。
“一百五十五万！”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到那个角落。
阳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仿佛举牌的不是自己。
虎烈眯起眼睛，“一百六十万。”
阳辰淡淡道，“一百六十五万。”
虎烈盯着他，眼中凶光闪烁。
“一百八十万！”
阳辰面色不变。
“一百八十五万。”
虎烈霍然起身。
“两百万！”
全场死寂。
两百万神晶。
这已经是亚灵魂丝预估成交价的上限。
没有人再举牌。
云清子眉头微皱，示意随从停手。
玄霄天宫不缺这个，但没必要为一个亚灵魂丝与万妖之域撕破脸。
金满堂算盘打得噼啪响，最终摇了摇头。
两百万，已经超过了这件宝物的实际价值。
他做生意，从不做亏本买卖。
苏晴饶有兴致地看着阳辰，也没有举牌的意思。
拍卖师环视全场，举起木槌。
“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万第二次。”
阳辰沉默着，缓缓放下号牌。
他手里，没有两百万上品神晶。
“两百万第一次！”
“两百零五万！”
一道清亮的女声，打断了他的话。
苏晴缓缓举起号牌，面带微笑。
虎烈脸色一沉。
“苏晴，你什么意思？”
苏晴微微一笑。
“竞价而已，宝物有钱者居之！”
“虎族长何必动怒？”
虎烈咬牙，“两百一十万！”
苏晴优雅微笑，继续开价：
“两百一十五万！”
虎烈咬牙加价：“两百二十万！”
“两百二十五万。”
“两百三十万！”
“两百三十五万。”
虎烈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起。
“两百四十万！”
苏晴依然从容。
“两百四十五万。”
虎烈深吸一口气，死死盯着她。
“两百五十万。”
苏晴沉默了一瞬，“两百五十五万！”
全场鸦雀无声。
虎烈握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最终，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
“算你狠！”
他转身，不再看下方。
苏晴优雅点头。
“多谢虎族长成让。”
拍卖师深吸一口气，举起木槌。
“两百五十五万第一次！”
“两百五十五万第二次！”
“两百五十五万第三次！”
“成交！”
木槌落下，声音清脆。
苏晴微微一笑，看向下方那个灰袍人。
阳辰坐在那里，面色平静，心中却是暗骂“狗大户”。
亚灵魂丝，竟然被天机阁拍走了。
自己岂不是白忙一场？！
阳辰移开目光，面上不动声色。
只是静静坐着，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苏晴似有所感，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深意……
阳辰心中警铃大作。
这女人，到底几个意思？
拍卖继续。
第二件压轴，上古残卷。
一枚玉简，据说是上古某位大能的修炼心得。
起拍价一百万。
竞价激烈。
最终，被云清子以一百八十万拍下。
第三件压轴，疑似古神遗物。
一件残破的护腕，被捧上高台。
那护腕表面布满裂痕，却隐隐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转。
阳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古神族的东西！
起拍价一百五十万。
竞价再起。
最终，被金满堂以三百万拍下。
阳辰依然没有出手。
但他的目光，在那件护腕上停留了很久。
拍卖会结束。
各方退场。
阳辰起身，随着人流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
一名侍女拦住他。
“这位贵客，有人想见您。”
阳辰看着她。
“谁？”
侍女微笑。
“您去了便知。”
————
聚宝阁，三楼雅室。
侍女推开门，侧身让开。
阳辰站在门口，但没有立刻进去，而是观察了一下。
雅室不大，陈设简单却透着雅致。
一张紫檀木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
窗边点着一炉檀香，青烟袅袅，沁人心脾。
苏晴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杯茶。
她换了一身装扮。
不再是拍卖会上的素白长裙，而是一袭月色的儒生长袍。
发髻高高绾起，以一根玉簪固定。
整个人看起来清雅如竹，却又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
见阳辰站在门口，苏晴微微一笑。
“公子，请坐。”
阳辰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侍女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雅室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苏晴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品着茶。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阳辰脸上，像是在欣赏一幅画作。
阳辰也不说话，只是与她对视。
不多时，苏晴放下茶杯。
“阁下……就是那位从外大陆来的朋友吧？”
她开门见山，竟然没有任何铺垫。
阳辰看向她，没有否认，“苏晴姑娘好眼力。”
苏晴笑了。
笑容清浅，却带着一丝玩味。
“不是我眼力好，而是阁下太显眼。”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区区神尊六重，就敢与虎烈竞价，不得不令人起疑啊……”
说着，苏晴放下茶杯，看着阳辰，“这份胆识，整个混沌大陆，恐怕都找不出第二个。”
阳辰不置可否，忽又沉声道：
“苏姑娘找我来，不是为了夸我吧？”
苏晴微微挑眉，“当然不是。”
她放下茶杯，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轻轻放在桌上。
那玉盒通体晶莹，隐隐能看见里面有一缕银丝在缓缓飘动。
正是阳辰在拍卖会上求而不得的亚灵魂丝！
阳辰的瞳孔微微收缩。
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我知道公子想要求取亚灵魂丝。”
“这东西……虽然价值不菲，但于我、于天机阁，实在不值一提。”
“公子若是想要，我可以做主送给你。”
阳辰沉默片刻，微微摇头，“天底下可没有免费的午餐。”
“苏晴姑娘若是有什么条件，尽管开！”
苏晴看着他，目光清澈如镜。
“既然公子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请问公子，万墟遗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此言一出，阳辰心中一震。
果然。
这女人是为了万墟遗境而来。
阳辰面上依然平静，低沉道：“我凭什么相信你？”
苏晴笑了。
那笑容依然清浅，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
“凭我现在就可以喊人，说你是从万墟遗境出来的。”
她看着阳辰，目光玩味，“你猜，虎烈会怎么做？”
阳辰沉默。
苏晴也不急，只是静静品茶。
雅室内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良久，阳辰开口。
“天机阁，果然名不虚传，算无遗策。”
苏晴微微一笑，假装没听出那话里的嘲讽，“公子过奖了。”
“好，我告诉你。”阳辰思考片刻，决定做这场交易，“万墟遗境，是上古神魔大战的战场，万族盟最后的决战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