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皇三重。
暴涨到神皇三重,才停下来。
但足够了。
他冲了上去。
“祖龙拳第九式——龙神灭世!”
一拳轰出。
这一拳,是祖龙拳的最强一式。
这一拳,燃烧了他大半的本源。
金色的巨龙不再是虚影,而是凝成实体。
那龙身高百丈,龙首狰狞,双目如同两轮烈日。
它咆哮着,扑向魔皇分身。
魔皇分身脸色微变。
他抬起双手,全力催动魔力,在身前凝成一道又一道屏障。
第一道屏障,碎。
第二道屏障,碎。
第三道屏障,碎。
……
金色巨龙撞在他身上。
“轰——!!!”
整座黑塔都在震颤。
无数碎石从穹顶坠落。
墙壁上的封印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
魔皇分身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千丈外的墙壁上。
他的胸口,被轰出一个巨大的血洞。
紫黑色的血液狂喷而出。
但还没死。
他挣扎着站起来,看着阳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你……你竟然……”
话没说完。
一道银光闪过。
月魔女的刀,刺入了他的心脏。
她站在他面前,双手握刀,刀刃深深没入他的胸膛。
那双银色的眼眸,与那双黑暗的眼眸对视。
“这一刀。”她的声音很轻,“替我母亲。”
魔皇分身张嘴,想说什么。
但月魔女的刀,已经搅碎了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开始崩解。
从胸口开始,一点点化作无数光点。
他的脸上,满是不甘。
“你……你会后悔的……”
月魔女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光点越来越多。
魔皇分身的躯体,彻底崩解。
化作无数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
镇魔塔第八层,安静了。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阳辰单膝跪地,大口喘息。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古神战甲彻底熄灭,镇魔拳套黯淡无光。
战天雄拄着刀,靠在断裂的石柱上。
他的胸口凹陷下去一个大坑,肋骨断了不知多少根。
苏晴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七窍的血已经止住,但气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月魔女站在原地,握着刀的手缓缓垂下。
她浑身浴血,紫黑色的鲜血顺着长裙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她看着魔皇分身消失的地方,沉默了很久。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魔皇分身消散的地方,一团紫黑色的光芒悬浮着。
那是他的魔核。
拳头大小,通体紫黑,表面有无数细小的纹路流转。
每一次脉动,都有恐怖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扩散。
月魔女看着那魔核,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她转身,看向阳辰。
“给你。”
阳辰挣扎着站起来,走到那魔核前。
抬手。
魔核落入掌心。
入手冰凉,却蕴含着恐怖的能量。
只是握着它,就能感觉到那股狂暴的力量在脉动。
阳辰取出阴阳葫芦,将魔核收入其中。
“多谢。”
月魔女没有说话。
她转过身,背对着众人。
战后,阳辰开始清点伤亡。
黑甲军,韩烈牺牲,只剩二十余人。
来时一百人,如今只剩二十余人。
七十多个兄弟,永远留在了这里。
祖灵卫,只剩二十人。
战死十二人。
那些从巫神族秘境跟着他一路走来的战士,如今又少了一批。
天机阁,只剩五人。
灰衣老者也牺牲了。
战天雄站在那些黑甲军的尸体前,一动不动。
“记下他们的名字。”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回去后,立碑。”
“不灭皇城,会永远记住他们。”
阳辰走到那些祖灵卫的尸体前。
十二人。
他一个个看过去。
有跟了他最久的老兵。
有在天工遗迹立下大功的猛士。
有在铁血城外浴血奋战的兄弟。
他们的脸,他记得。
他们的名字,他记得。
阳辰单膝跪地,“兄弟们,走好。”
身后,二十名祖灵卫齐刷刷跪下。
没有人说话。
只有压抑的抽泣声,在第八层中回荡。
————
镇魔塔第八层。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疗伤、休整。
阳辰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目调息。
这一战,他燃烧了太多本源。
燃烧本源的代价,需要较长的时间来弥补。
好在阳辰掌握了生命法则,否则必然会损伤根基。
但这一战,也让他有了新的感悟。
古神炼体术,他已经修炼了许久。
直到今天,他才真正理解这门功法的核心。
古神炼体术的核心奥义并非炼体。
而是炼心!
古神族之所以强大,不是因为他们肉身无敌,而是因为他们的意志无坚不摧。
韩烈以血肉之躯挡在兄弟们身前时,那种意志,与古神族何异?
灰衣老者燃烧神魂、以命换伤时,那种决绝,与古神族何异?
他们不是古神族,没有古神血脉,更没有古神传承。
但他们有一颗强大的心。
念及此处,阳辰睁开眼睛。
他的眼中,多了几分明悟。
古神之力在体内流转,比之前更加凝练,更加顺畅。
十万神窍的运转,比之前更加圆融,更加自然。
他的境界没有突破,依然是神尊六重。
但他的根基,更加稳固了……
————
战天雄坐在另一侧。
七天了,他没有说过一句话。
韩烈跟了他上千年。
从他还是一个散修、带着几百个兄弟的时候,韩烈就跟着他。
三千年。
从一无所有,到不灭皇城。
从几百个兄弟,到二十万黑甲军。
韩烈一直在他身边。
如今,韩烈不在了。
战天雄闭上眼睛。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韩烈时,那个少年还不到二十岁。
瘦得像根竹竿。
却拿着一柄比他人都高的长枪,说要跟他一起守城。
那七天七夜的死战,韩烈被魔族捅了七刀,浑身浴血,却依然死战不退。
韩烈一步步成长。
从一个小兵,成为百夫长、千夫长、万夫长,最后成为黑甲军副统领。
他想起每一次大战,韩烈都冲在最前面,护在他身侧。
但现在……
战天雄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深潭。
但那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更深了。
——
苏晴站在第八层边缘,看着通往第九层的阶梯。
七天了,她终于能站起来了。
预言术的反噬,差点要了她的命。
灰衣老者最后的力量,把她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
那些光点,飘入她体内,融入她神魂。
她活下来了。
但灰衣老者,永远消失了。
灰衣老者其实是她的师叔。
从小看着她长大,教她修炼。
她第一次学预言术的时候,就是师叔手把手教的。
那时候她太小,怎么也学不会,急得直哭。
师叔就笑着说:
“不急,慢慢来。”
“预言术这东西,急不得。”
后来,她终于学会了。
她成了天机阁最年轻的预言师。
但师叔越来越老,越来越佝偻,却依然跟在她身后,默默守护着她。
现在,师叔没了。
苏晴闭上眼睛。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
月魔女独自坐在远处。
她背对着所有人,看着第八层的墙壁。
墙壁上,那些封印符文已经大片熄灭。
万年的封印,终于彻底破碎。
她自由了。
但自由的感觉,却如此空洞。
万年来,她恨魔皇,恨那个杀了她母亲的父亲。
她无数次想过,如果能出去,一定要杀了他,一定要报仇。
现在,她亲手把刀刺入他的心脏。
她报仇了。
然后呢?
她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做什么。
魔族,回不去了。
人族,也不会接纳她。
天地之大,竟无她容身之处。
————
第七日。
众人休整完毕。
阳辰站起身,“该去第九层了。”
战天雄站起来,握紧刀柄。
苏晴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月魔女转过身,看着他们。
四人走向阶梯。
身后,二十名祖灵卫、二十余名黑甲军、五名天机阁精锐,沉默地目送他们。
通往第九层的阶梯,很长。
长到仿佛永远走不到尽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们踏上了最后一阶。
镇魔塔第九层,空荡荡的。
与之前的任何一层都不同。
这里没有封印阵台,没有魔族强者,也没有任何危险的气息。
只有一座石台。
石台孤零零地立在大殿中央。
石台上,放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同样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阳辰走上前,小心翼翼伸手,取下令牌。
令牌入手冰凉,却有一种温润的质感。
那种凉意顺着指尖流入体内,让他神魂一振。
苏晴松了口气,“还好……没有意外。”
她看着阳辰手中的令牌,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我们现在这样,若再有意外,恐怕真的要全军覆没了。”
战天雄点头,看着那令牌,“这就是镇魔塔主塔的钥匙?”
阳辰翻看令牌。
那些符文,他一个都不认识。
那是早已失传的上古文字,万族盟用来记载最核心机密的文字。
他能感觉到,这令牌与某个遥远的存在之间,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
仿佛只要激活这令牌,就能打开一扇门。
但那门在哪里,如何打开,他一无所知。
“这令牌究竟是什么,还不好说。”他把令牌递给苏晴,“苏姑娘,你看看这上面的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