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接过,仔细端详。
片刻后,她摇头,“不认识,这些符文,天机阁从来没有过记载。”
说着,苏晴把令牌递给战天雄。
战天雄看完之后,同样摇头,“这些符文早就失传了。”
令牌回到阳辰手中。
他看着这枚漆黑的小小令牌,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这就是他们死了那么多人换来的东西,值得吗?
拿到手了,却不知道该怎么用。
阳辰收起令牌,叹息道:
“先收着,日后机缘到了,自然会明白。”
这时,月魔女走到他面前,“禁制可以解除了吧?”
阳辰看着她。
那双银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七天了,她竟然没有试图逃跑。
阳辰沉默片刻,心神一动。
那道种在她神魂中的金色封印,缓缓消散。
月魔女微微一怔。
她看着阳辰,眼中闪过惊讶。
“你……就这么解除了?”
阳辰点头。
月魔女盯着他,目光复杂。
“你不怕我反悔?不怕我对你们出手?”
阳辰淡然道:“我乃古神传人、抗魔联盟盟主,自然要言之有信。”
“哪怕……你是魔族。”
月魔女愣住了。
“古神传人,果然不一样。”
她转身,走向阶梯。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住。
“记住,魔族内部,不是铁板一块。”
“有主战的,有想与人族共存的,还有想彻底毁灭一切的。”
“魔皇那一派,是主战的。”
“但还有别的派系,他们……未必愿意跟着魔皇一起疯。”
她顿了顿,又道:
“下次见面,也许我们是敌人。”
“也许……不是。”
说完,月魔女的身影,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
阳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沉默很久。
他忽然开口。
“我或许不该放她走。”
战天雄走到他身边。
“怎么?”
阳辰摇头,“不知道,只是一种感觉。”
战天雄沉默片刻。
“小子,我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人。”
“有些人,说一套做一套。”
“有些人,做一套说一套。”
他看着月魔女消失的方向。
“那个女人……至少在这七天里,她说的,和她做的,是一样的。”
“这样的人,可以信一次。”
苏晴走过来。
“你是古神传人。”
“古神族,当年之所以能让万族盟心服口服,靠的就是这份信义。”
“这份信义,比杀一个魔族公主,更重要。”
阳辰沉默片刻,点头,“走吧。”
四人走下阶梯。
回到第八层。
二十名祖灵卫,二十余名黑甲军,五名天机阁精锐,齐刷刷看向他们。
阳辰环视众人。
“钥匙到手了。”
没有人欢呼,只有沉默。
毕竟,为了这把钥匙,他们付出了太多。
————
半日后,众人走出黑塔。
走出黑塔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极远处,那片灰黄色的天空下,有无数道光芒在闪烁。
那是法术的光芒。
有人在战斗。
而且……是大规模战斗。
阳辰眯起眼,全力展开神识。
片刻后,他脸色微变。
“是玄霄天宫、万妖之域、星辰商会……他们跟魔族打起来了?”
战天雄同样震惊,“怎么可能?”
他看着远处那些闪烁的光芒,眉头紧锁。
“玄霄天宫,表面正道,暗中与魔族交易功法秘术。”
“万妖之域,渴望魔族血脉,主动融合魔种。”
“星辰商会,做地下贸易,用大陆资源换魔域的黑金、魔晶。”
“这三家,都与魔族有勾结,怎么会打起来?”
苏晴同样不解。
“而且打得这么狠……那光芒,分明是不死不休的架势。”
阳辰眯起眼睛,“走,去看看。”
众人悄然潜行。
靠近战场的边缘,他们找到一处地势较高的沙丘,伏下身形。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是真正的战场。
至少有六方势力大混战。
天空、地面、每一寸空间,都有人在厮杀。
法术对轰,刀剑碰撞,惨叫与怒吼交织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大地。
天空中。
玄霄天宫的阵营最为显眼。
百余名人族修士凌空而立,皆身着月白道袍,衣袂飘飘。
他们结成阵势,手中或持长剑,或捧书卷,或握毛笔。
每一次出手,都有浩然正气激荡而出。
为首两人,凌空立于阵前。
左侧一人,中年模样,面容清隽儒雅,周身气息平和悠长。
他身披月白长袍,发髻高绾,手持一卷竹简。
那竹简泛着淡淡的金光。
展开之时,有无数金色文字飞出。
此人正是玄霄天宫宫主,云中鹤,神帝二重。
右侧一人,正是阳辰的老熟人,云清子。
他同样手持一卷竹简。
而他们的对手,是三名影魔族。
影魔族,魔族中最诡异、最擅长隐匿刺杀的种族。
它们身形虚幻,如同烟雾凝聚而成,在虚空中时隐时现。
每一次出现,都有一道黑色的刀光斩向玄霄天宫的阵势。
三名影魔,全是神帝境。
一名神帝二重,两名神帝一重。
云中鹤展开竹简。
那竹简上的文字,一个个飞了出来。
不是普通的文字,而是儒道的言。
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浩然正气。
“天地有正气!”
云中鹤开口。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天地。
那些金色文字,随着他的声音,化作一道道金光,射向那三名影魔。
为首的影魔冷笑一声,身形骤然虚化。
金光穿过它的身体,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儒道?”它的声音飘忽不定,从四面八方传来,“以理服人?可惜,我们魔族,不讲理。”
云中鹤面色不变,继续开口。
“杂然赋流形!”
“下则为河岳!”
“上则为日星!”
每一句出口,都有无数金色文字飞出。
那些文字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最终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儒道之网!
言出法随!
那网笼罩方圆千丈,将三名影魔困在其中。
影魔们的脸色终于变了。
它们发现,在这网中,它们的虚化之术,失效了。
云清子趁机出手。
他手中的竹简展开,一枚巨大的金色文字飞出。
“镇!”
那文字如同一座大山,压向那名神帝一重的影魔。
影魔怒吼,拼命运转魔力抵挡。
但儒道的“镇”字,最擅长的就是压制魔气。
它的身形越来越凝实,越来越僵硬。
云中鹤的竹简中,又一枚金色文字飞出。
“斩!”
那文字化作一柄金色巨剑,斩向影魔。
影魔惨叫一声,被斩成两半。
但它的尸体,很快化作黑烟,消散在虚空中。
另一名神帝一重的影魔,也被云清子以同样的方式斩杀。
只剩下那名神帝二重的影魔统领。
它看着云中鹤,眼中满是怨毒。
“云中鹤……你会后悔的……”
云中鹤看着他,目光平静。
“后悔?”他轻轻摇头,“贫道最后悔的,就是与你们魔族合作了这么多年。”
“今日,就当是赎罪吧。”
他抬手,竹简中飞出一枚金色文字。
“灭!”
那文字化作一道金光,射向影魔统领的眉心……
————
地面上。
万妖之域的阵营,又是另一番景象。
数百名妖族,正在与数十名剑魔族死战。
剑魔族,魔族中最擅长战斗的种族。
它们身形高大,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甲,手持巨大的魔剑。
每一剑斩下,都有开山裂石之威。
妖皇金裂天,站在最前方。
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慵懒的姿态,甚至没有完全化形。
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战意。
他面对的,是一名剑魔族的统领。
那统领身高十丈,手持一柄门板宽的巨剑。
每一剑斩下,地面都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
金裂天没有兵器。
他的兵器,就是他的双拳。
他抬手,一拳轰出。
拳劲与巨剑碰撞。
“铛——!!!”
巨响如雷。
金裂天后退三步。
剑魔族统领,也后退三步。
它看着金裂天,眼中闪过震惊,“你……竟然不用兵器?”
金裂天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满是嗜血的战意。
“兵器?老子的拳头,就是最好的兵器。”
他一拳轰出。
一拳接一拳,如同狂风骤雨。
剑魔族统领节节后退,手中的巨剑被轰得坑坑洼洼。
另一边,虎烈与另一名剑魔族的战斗,更加惨烈。
虎烈完全疯狂了。
他没有任何章法,只有最原始、最野蛮的搏杀。
他扑上去,抱住那名剑魔族的脖子,一口咬下去。
剑魔族惨叫,挥剑斩在他背上。
虎烈不松口。
他又咬了一口。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虎烈的背上,被斩得血肉模糊。
但他就是不松口。
终于,他咬断了那名剑魔族的喉咙。
剑魔族倒下。
虎烈浑身浴血,站在它的尸体上,仰天长啸。
————
天空中。
星辰商会的战斗,是最奇特的。
富绫罗,星辰商会会长,神帝一重。
他肥短的身材,珠光宝气,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此刻,他站在虚空,周身漂浮着无数件法宝。
刀、剑、枪、戟、印、钟、塔、鼎……
少说也有上百件。
每一件,都是混沌灵宝级别。
但富绫罗并不急着出手。
因为根本不需要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