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宝摇了摇头。
“不是他给的。是我在断魂河渡口的芦苇荡里找到的。”
他将那张小纸条推到影落面前。
影落拿起纸条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大长老的袍子。这是指元京城长老院的大长老袍？”
林小宝点了点头。
“我现在就是元京城的大长老。但这件斗篷，不是我袍子里的东西。”
他抬手，手指抚过斗篷的布料。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这是上一任大长老留下的。”
影落放下纸条，靠在椅背上。
她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上一任大长老。你对他了解多少？”
林小宝摇了摇头。
“不多。当初是他将长老之位传给我的，我和他一起杀过博文长老。仅此而已。”
影落的手指停下了。
“博文长老。那个企图篡位的内奸？”
林小宝点了点头。
影落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林小宝。
“你知道上一任大长老为什么要把位置传给你吗？”
林小宝没有回答。
影落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你父亲林正山。上一任大长老和你父亲是旧识。”
林小宝的手指微微收紧。
影落继续说。
“当年林正山被仙律司关进地牢的时候，是大长老在外面周旋才保住了他的命。后来林正山逃走，也是大长老在暗中帮他。”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件暗影斗篷。
“这件斗篷，应该就是大长老留给你的线索。他在告诉你，你父亲在花甲街藏了东西。”
林小宝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丰都城笼罩在夜色里，城墙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曳。
他转过身，说：“我去花甲街。”
影魅从旁边站起来，说：“我跟你去。”
林小宝点了点头，又看向角落里的大猪头。
“你也跟我去。”
大猪头咧嘴一笑。
“恩人放心，我的斧头好几天没砍人了。”
影落从椅子上站起来，长袍在地上拖出一道弧线。
“花甲街是元京城最老的一条街。仙律司在那里布了很多暗哨。你们去了之后要小心。”
她走到林小宝面前，抬起头看着他。
“我知道你现在有了本源之力，但贺青罡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没有亲自去断魂河渡口，说明他在准备更大的动作。”
林小宝看着她。
影落的眼睛在油灯下泛着深紫色的光泽。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小宝能感知到她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她在担心他。
林小宝伸出手，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
“我会小心的。”
影落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长袍的下摆消失在门槛后面。
影惑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林小宝身边。
“林先生，花甲街那个地方我只听说过，从来没去过。但我母亲说过，那地方有些不干净的东西。”
“不干净的东西？”
影惑点了点头。
“不是鬼怪那种不干净。是空间。花甲街是老城区，街道窄，房屋密集，地下又有很多旧管道和废弃的地窖。母亲说，那里有些地方的空间会重叠，走进去可能会迷路。”
林小宝扭头看向影落，影落介绍道：
“林正山十年前潜入过花甲街，在里面住过一阵子，然后又突然消失了。”
“所有的痕迹都被抹除得干干净净。”
“林正山一定是发现了花甲街的秘密。”
“那个关于空间褶皱的秘密。”
林小宝转身对影魅说：“去准备三匹快马。我们马上就出发。”
影魅点点头，转身离开。
林小宝拿出了遥控器，对着遥控器说道：“小灵珠，你去检查一下战斗型机器人，让他们跟在暗处，不要暴露。”
遥控器里面传来小灵珠欢快的声音：“好嘞！”
影惑走到林小宝身边，握住他的手。
“林先生，明天我要留在丰都城里帮母亲安排重建的事。你到了花甲街，一定要多留心。”
林小宝捏了捏她的手。
“放心。”
很快，影魅带着三匹快马赶来。
林小宝带着影魅和大猪头骑马离开了丰都城。
二十台战斗型机器人穿着斗篷，远远地跟在后面。
马蹄踩在灰雾弥漫的原野上，溅起点点泥土。
林小宝骑在马上，将暗影斗篷裹紧。
斗篷的布料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将他的气息完全锁在体内。
影魅骑在他左边，精神力波动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屏障。
大猪头骑在右边，斧头挂在马鞍上，铜铃大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前方灰雾渐浓。
元京城的方向隐隐传来钟声。
影魅侧过头看着林小宝。
“林先生，你打算从哪个城门进？”
林小宝想了想。
“走南门。南门离花甲街近。”
影魅点了点头，但眉头微微皱起。
“南门是仙律司驻扎最密集的区域。”
林小宝拉了拉斗篷的兜帽，将自己的脸藏在阴影里。
“我有暗影斗篷，仙律司的神念查探对我没用。你们两个跟在我后面，我先进城。”
影魅想说什么，但被林小宝抬手制止。
“你和大猪头在花甲街外等我。我一个人进去探路。”
大猪头不干了。
“恩人，里面要是有什么危险，你一个人怎么应付？”
林小宝看了他一眼。
“我一个人行动更方便。如果我在里面超过一天没出来，你们再想办法进来找我。”
大猪头还想说什么，但看见林小宝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三人继续赶路。
元京城的南门出现在视野里。
城门比丰都城的大了两倍，城墙高耸入云，城楼上竖着仙律司的金色牙旗。
林小宝曾经以为元京城是自己的地盘了。
现在看来，元京城依然是仙律司的地盘。
林小宝心中隐隐的有些怒气。
他发誓一定要将仙律司赶出去。
影魅小声问道：“林先生，怎么了？”
林小宝微微一笑，摇头说：“没事儿。”
他们抬头向那边看去。
护城河上的吊桥人来人往，进城出城的马队在桥上排成长队。
林小宝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大猪头。
“你们在城外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他拉紧暗影斗篷，整个人变得模糊起来，像是一团飘动的黑影。
他混进了进城的人群里。
城门口站着几名仙律司的守卫，领头的是个穿着银色制式法袍的拘仙卫。
他手里捏着一面铜镜，进城的人都要从铜镜前走过。
林小宝排在队伍里，低头往前走。
轮到他走到铜镜前的时候，铜镜表面亮起了一片朦胧的光。
拘仙卫抬头看了他一眼。
铜镜的光照在林小宝身上，但暗影斗篷表面泛起一层薄薄的黑雾，将铜镜的光芒吞了进去。
铜镜上的光灭了。
拘仙卫挥了挥手。
“过。”
林小宝走进了元京城的南门。
一进城，熟悉的街景扑面而来。
南门大街是元京城最繁华的街道之一，街道两旁店铺林立，酒旗招展。
卖糖人的老汉在街角吆喝着，几个小孩围在他摊前叽叽喳喳地叫着。
林小宝沿着南门大街往东走。
走了大约一刻钟，他拐进了一条狭窄的小巷。
巷子很深，两侧是高高的围墙，墙上爬满了干枯的藤蔓。
巷口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花甲街。
这条巷子里面比林小宝想象中要窄得多。
这条巷子也就只有一号的位置宽阔一些，不过花甲街一号竟被林小宝夷为平地了。
现在花甲街也只剩下了一个长长的窄巷。
花甲街内部窄巷内。
两旁的旧宅大多荒废了，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锁，窗棂上积满了灰。
有几户门前晾着衣物，但门都关得紧紧的，看不见人影。
林小宝往里走了一百多步，停在一座三层高的旧宅前。
这座旧宅的院门虚掩着，门板上被人用白色的石灰水画了一个圆圈，圆圈里面画着一个叉。
林小宝推开院门走进去。
院子很小，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枯叶。
正对着大门的是厅堂，厅堂的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下一张断了腿的供桌。
供桌上放着一只破碗，碗底的积灰厚得可以写字。
林小宝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将感知散开。
禅心的视角里，整个院子都笼罩在一层极淡的雾气中。
这层雾气就是空间褶皱的痕迹。
他走到厅堂的墙边，抬起手，手指按在墙壁上。
墙壁很凉，表面粗糙，摸上去和普通的砖墙没什么区别。
但林小宝的禅心能看到墙壁内部有一层极其细微的空间扭曲。
林小宝将神识注入墙壁。
神识穿透了砖石的表面，触碰到了那层扭曲的空间。
扭曲的空间像一层薄膜，贴在墙壁的内部。
林小宝的手指轻轻按在薄膜上。
薄膜颤抖了一下，然后裂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很窄，只能勉强伸进去一根手指。
林小宝收回手指，转身走出旧宅。
这不是他要找的地方。
他又往巷子深处走了几十步，停在一座二层木楼前。
这座木楼的墙壁上爬满了干枯的青苔，窗户全部被封死了。
林小宝站在木楼前，法眼看到了更浓的空间褶皱痕迹。
这些褶皱不是一道，而是好几道重叠在一起，像书页一样层层叠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