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号上。
倪克斯摇了摇头。
“没那么简单。”
她抬头看向灰雾深处的奥林匹斯山。
“我曾经是奥林匹斯最古老的至高神之一。”
“这座神山之中，至今仍然残留着属于黑夜的原始权柄。”
“只要我能够回去，将自己的权柄重新种下，奥林匹斯本身就必须承认我的存在。”
“到那时，我可以在神山内部孕育出独属于黑夜的神威，也能形成结界，抵抗宙斯。”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漆黑如夜的神纹。
“这就像一个鸡蛋。”
“现在的奥林匹斯，只有宙斯一个蛋黄。”
“但只要我回去，并且成功扎根。”
“这个鸡蛋里，就会出现第二个蛋黄。”
“宙斯可以压制我，可以争夺外层权柄，但他不能直接摧毁我。”
“因为一旦他强行击碎我的黑夜权柄，整个奥林匹斯的神国结界也会随之崩塌。”
“到那时，迷雾、外神、其他神国，都会盯上这里。”
“宙斯自己也活不了。”
陈灵恍然。
“扶你进去之后，奥林匹斯就会变成一个身体，两个脑袋。”
“宙斯势力会被大幅削弱，还没法彻底拔掉你。”
“同时他也很难派其他神明满世界追杀我，因为自己老家就有个你在牵制。”
倪克斯点头。
“正是如此。”
陈灵摸了摸下巴。
这买卖，好像比自己想象中更划算。
他如今日本机械神国即将建立。
等到八咫镜人圈搬回现实世界，那必然是惊天动地的大事。
到时候，世间大大小小的神国都能察觉。
大夏自然会站在他这边。
天庭也有合作基础。
可除此之外，其他神国未必会愿意看着一个新兴机械神国崛起。
尤其是奥林匹斯这种老牌神国。
如果宙斯还能腾出手来，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若是自己扶持倪克斯归位。
那情况就不同了。
少一个敌人。
多一个盟友。
还顺便能从奥林匹斯身上刮一笔资源。
这是什么？
这叫外交投资。
陈灵越想，眼睛越亮。
“倪阿姨。”
倪克斯看向他。
陈灵认真开口。
“我们结盟吧。”
倪克斯微微一怔。
“结盟？”
“对。”
陈灵看着奥林匹斯山。
“不是临时合作。”
“是机械神国与黑夜神权之间，牢不可破的盟约。”
“这一次，我帮你重回奥林匹斯。”
“之后我的神国成立时，你也要站在我这边。”
“互为盟友，互不背弃。”
倪克斯看着陈灵。
她能听出，陈灵这句话不是玩笑。
这个年轻的新神，已经开始真正以神国之主的身份，考虑未来的神明格局。
短短时间里，他已经从一个被她庇护过的人类少年，成长到能够与她平等谈盟约的存在。
甚至，他的潜力比许多古老神明更加恐怖。
就在倪克斯准备同意时。
陈灵望向灰雾笼罩的奥林匹斯山，笑着开口。
“不过倪阿姨。”
“我给你的，不只是一席之地。”
倪克斯看向他。
陈灵抬起手，指向奥林匹斯山深处。
“我要给你的，是奥林匹斯的半壁江山。”
这句话一出。
甲板上的空气，仿佛都安静了一瞬。
倪克斯眼眸微微睁大。
雅典娜更是直接怔在原地。
半壁江山？
那可是奥林匹斯。
宙斯经营无数岁月的神国。
即使现在神国腐朽，即使灰雾笼罩，即使宙斯被污染，那也依旧是世间最强大的神国之一。
让倪克斯回归，占据一峰，就已经是极难的事情。
可陈灵张口，就是半个奥林匹斯？
雅典娜忍不住开口。
“陈灵，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灵点头。
“知道。”
“意味着宙斯会气得睡不着觉。”
雅典娜：“...”
倪克斯深深看着陈灵。
“你真能做到？”
“能不能做到，打了才知道。”
陈灵笑了笑。
“不过如果真拿下半壁江山，我要一个条件。”
倪克斯问道：
“什么条件？”
陈灵指了指奥林匹斯山。
“给我一座山峰。”
“作为机械神国在奥林匹斯的落脚点。”
此言一出。
雅典娜脸色微变。
倪克斯也沉默下来。
在别人的神国里，给外神开辟一座山峰。
这绝不是什么小事。
神国不是普通领地。
每一座神峰，每一条神脉，每一处神殿，都与神国权柄息息相关。
让陈灵这种外来的机械之神在奥林匹斯留下神力锚点，就等于在自家身体里，主动植入一枚外来神核。
若是普通神明提出这种要求。
倪克斯甚至会认为对方是在挑衅。
可陈灵不同。
如果他真能帮自己拿下奥林匹斯半壁江山。
那么一座山峰，似乎也不是不能给。
更何况。
这个年轻新神的成长速度，已经快到她都无法忽视。
日本人圈。
波塞冬号。
神骸武装。
火种核心。
机械神国。
倪克斯心中迅速权衡。
片刻后，她抬头看向陈灵。
“若你真能让我占据奥林匹斯半壁江山。”
“我可以给你一座神峰。”
“作为机械神国与黑夜神权的共同盟约之地。”
陈灵笑容更灿烂了。
“成交。”
倪克斯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忽然有种感觉。
自己好像不是请来了一位援军。
而是请来了一位准备进货的商人。
还是那种吞噬江海的那种。
倪克斯微微一笑。
“好。”
“若这次成功，陈灵。”
“你的机械神国，便是黑夜永远的盟友。”
陈灵也笑了。
“那就说定了。”
他伸出手。
倪克斯抬手，与他掌心相对。
刹那间。
黑夜与机械的神力同时升起。
天空中的灰雾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古老誓约的诞生，骤然翻滚起来。
倪克斯身后，无边夜幕铺展开来。
万千星辰在黑暗中亮起。
每一颗星辰都像是一只注视世界的眼睛。
陈灵身后，金银色机械神国虚影缓缓浮现。
无数齿轮、神纹、机械高塔、能源脉络在虚空中交织，仿佛一座尚未完全降临的钢铁天国。
黑夜覆盖星空。
机械构筑秩序。
两种截然不同的神权，在这一刻并未冲突，反而在虚空中形成了一道横跨天地的誓约锁链。
轰！
奥林匹斯山深处，似乎传来一声沉闷的雷鸣。
那像是宙斯的震怒。
也像是神国本身对新盟约的回应。
倪克斯掌心的黑夜神纹，与陈灵掌心的机械神纹同时亮起。
两枚神纹在空中交融，化作一道一半漆黑、一半金银的印记。
随后分别没入两人体内。
誓约已成。
雅典娜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神震动。
她能感觉到，这不是普通神明之间口头上的承诺。
这是以权柄、神格、未来神国为见证的真正神誓。
一旦背弃，必将受到自身权柄反噬。
从这一刻开始。
黑夜与机械，正式结盟。
倪克斯收回手掌。
“盟约已成。”
“接下来怎么办？”
陈灵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远处灰雾突然剧烈翻滚。
三道机械身影从灰雾边缘冲出。
时间之神机甲周围的时钟圆环高速旋转，仿佛刚刚从时间缝隙中脱离。
炽天使机甲六翼展开，身上沾染着几缕黑红色雾气，却被圣焰迅速焚尽。
美杜莎机甲的机械蛇发缠绕着一个巨大的金属罐。
那罐子足有十几米高，表面布满陈灵临时生成的封印符文。
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挣扎。
砰！砰！砰！
每一次撞击，罐体都会向外凸起一个恐怖的弧度。
还能隐约听到野兽般的嘶吼，以及某种令人头皮发麻的低语。
雅典娜望向那罐子，眼神顿时一凝。
“这是...”
陈灵抬手。
金属罐重重落在甲板上。
整个波塞冬号都轻轻震了一下。
陈灵走到罐子前，伸手敲了敲罐壁。
里面的东西顿时撞得更加疯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活性不错。”
倪克斯看向他。
“你抓了什么？”
陈灵眼中金色信息流亮起，罐体表面的机械符文一层层浮现，将里面的生物轮廓投影出来。
那是一头上半身近似人形、下半身却像巨蟒的半神怪物。
它身上长满破碎的神纹与黑红色肉瘤，背部还有数十只畸形眼睛不断开合。
神血与污染，几乎完全融合在了一起。
雅典娜脸色微沉。
“这是奥林匹斯旧战场中的半神眷属。”
“它以前不该是这个样子。”
陈灵点头。
“所以才有研究价值。”
他转头看向倪克斯和雅典娜，露出一个很平静的笑容。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想打进奥林匹斯，先别急着冲。”
“做研究分析先。”
话音落下。
波塞冬号甲板裂开。
一座临时实验舱，从舰体深处缓缓升起。
银白色机械臂展开，火种能源核心投下一缕金银色光束，笼罩在巨大的封印罐上。
里面的怪物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挣扎得更加剧烈。
陈灵却只是慢悠悠地活动了一下手指。
“来。”
“让我看看，宙斯这老登，到底往灰雾里加了什么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