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林匹斯山外，灰雾旁。
倪克斯看着她。
“伊里斯，你也要站在宙斯那一边？”
伊里斯微微垂眸。
“我是奥林匹斯的信使。”
“我侍奉神王，也维持神山与外界的通道。”
雅典娜冷声道：
“你明知道如今的宙斯不对劲。”
“灰雾已经污染了奥林匹斯。”
“继续跟随他，只会让这座神山彻底腐烂。”
伊里斯沉默片刻。
随后轻轻摇头。
“我知道灰雾很危险。”
“但奥林匹斯不能再分裂。”
“若神山失去神王，外界的迷雾、外神、其他神国，都会趁虚而入。”
“我不能让通往奥林匹斯的桥，被战争踏碎。”
倪克斯缓缓开口：
“所以，你宁愿看着宙斯用灰雾封锁整座神山？”
伊里斯抬起头。
虹色眼眸中闪过一抹复杂。
“至少现在，奥林匹斯还存在。”
“若让您回归，神山必然陷入内战。”
“那时，一切都会失控。”
雅典娜握紧长矛。
“伊里斯，你错了。”
“失控早就已经开始了。”
“你守住的不是奥林匹斯的桥。”
“是宙斯给这座神山套上的锁。”
伊里斯没有反驳。
她只是抬起手。
七色虹光在她身后铺展开来，化作无数条交错纵横的虹桥。
“我不会让你们通过。”
“这是神王的命令。”
“也是我如今的神职。”
话音落下。
虹光骤然扩散。
一座庞大的虹桥迷宫，在灰雾边缘展开。
无数彩虹长桥交错、折叠、旋转。
每一条桥都通向不同方向。
有的通向奥林匹斯山腰。
有的通向虚无。
有的看似近在眼前，却在踏上去的瞬间延伸到天边。
有的桥面之下，甚至倒映出完全相反的空间。
这不是单纯的迷宫。
而是一整套通行权柄构筑出的道路规则。
倪克斯抬手。
黑夜化作长河，直接向虹桥迷宫压去。
可夜色刚刚落下，无数虹桥便同时折射光芒，将黑夜分割成上千份。
每一份黑夜都被导向不同方向，最终消散在灰雾之中。
雅典娜踏前一步，手中长矛爆发出战争神光。
她一矛刺出。
银色神光洞穿虚空，直指伊里斯所在的虹桥。
可下一刻，伊里斯脚下的虹桥轻轻一转。
雅典娜的长矛神光竟然被引向另一座桥。
轰！！
神光落入虚无，炸开一片灰雾。
却连伊里斯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倪克斯眼神微冷。
她身后万千星辰亮起。
星光从黑夜中坠落，试图直接覆盖整个虹桥迷宫。
可虹光再次折射。
星光被分散。
黑夜被偏移。
道路被重组。
哪怕倪克斯的力量远强于伊里斯，可在这一刻，她的黑夜权柄竟然无法真正触及对方。
因为伊里斯并不是在和她正面对抗。
她是在掌控“通路”。
只要通路不允许，力量就无法抵达。
雅典娜咬牙道：
“她的虹光权柄和灰雾结合后，形成了完整的通道迷宫。”
“我们打得到迷宫。”
“却打不到她。”
倪克斯没有说话。
她再次尝试以黑夜包裹整片空间。
但结果依旧一样。
虹光迷宫不断折叠路径。
倪克斯的黑夜明明覆盖了前方，却被判定为走入了另一条路。
这不是力量差距。
这是权限差距。
波塞冬号上。
陈灵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
眼中灰白色数据流高速闪动。
“虹桥迷宫。”
“通行权柄具象化。”
“空间折叠。”
“路径重定向。”
“攻击偏转。”
“权柄优先级，高。”
他微微眯起眼。
“这就是神使通行权？”
就在这时。
波塞冬号舰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陈灵一怔。
他转头看向舰体内部。
那里，某个一直处于沉寂状态的机甲核心，竟然在此刻亮起了一道银色光芒。
那光芒并不强烈。
却带着一种极其熟悉的权柄波动。
速度。
传讯。
道路。
偷渡。
神使。
陈灵眉头微微一挑。
“嗯？”
赫尔墨斯机甲？
居然有反应？
远处，倪克斯和雅典娜已经再次尝试了数种方式。
黑夜覆盖。
星辰锁定。
战争神光穿刺。
神念封路。
可无论她们如何出手，虹桥迷宫都会在最后一刻改写路径。
伊里斯始终站在虹桥中央。
不退。
也不进。
她只是守着那条通往奥林匹斯的路。
最终。
倪克斯收回黑夜。
雅典娜也撤回长矛。
伊里斯看着她们，轻声道：
“请回吧。”
“只要我还在，你们便无法通过这条桥。”
说完，她身后的虹桥迷宫缓缓收缩。
七色光芒重新没入灰雾。
伊里斯最后看了倪克斯一眼，身影也随之消失在虹光之中。
灰雾重新闭合。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倪克斯和雅典娜回到波塞冬号甲板上。
两人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雅典娜沉声道：
“确认了。”
“伊里斯，就是第一层神使通行权的现任掌控者。”
倪克斯点头。
“她掌管奥林匹斯与外界的桥梁。”
“只要她不允许，我们无法从正常通路进入。”
雅典娜有些懊恼。
“可惜没能抓住她。”
“若能夺下虹光权柄，第一层权限或许就能解决。”
倪克斯看向陈灵。
“你能看穿她的虹桥迷宫吗？”
雅典娜也看了过来。
陈灵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暂时不能。”
两位女神的神情顿时沉了下去。
连陈灵都看不穿？
那这第一层通行权，比她们想象中还要麻烦。
陈灵继续道：
“伊里斯的虹桥迷宫，不是单纯空间结构。”
“它是以通行权柄为核心，将所有路径进行实时重定向。”
“只要权限低于她，任何攻击、神力、感知，都会被导入错误路径。”
雅典娜皱眉。
“也就是说，我们不是打偏了。”
“而是我们的攻击在规则上，被判定为走错了路。”
“对。”
陈灵点头。
倪克斯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麻烦了。”
雅典娜也沉默下来。
第一层神使通行权，就已经如此棘手。
后面的战争承认权与神名见证权，只会更加困难。
可就在这时。
陈灵忽然开口：
“不过...”
倪克斯看向他。
雅典娜也抬起头。
陈灵摸了摸下巴。
“我好像发现了别的办法。”
雅典娜一怔。
“什么办法？”
陈灵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问道：
“以前奥林匹斯的通行权限，属于哪位神？”
雅典娜几乎下意识说道：
“赫尔墨斯。”
“众神使者，旅人、道路、传讯、速度与盗贼之神。”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奥林匹斯与外界的通行、传讯、往返，都是由他负责。”
说到这里。
雅典娜忽然怔住。
她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陈灵嘴角微微上扬。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如果用赫尔墨斯的权柄。”
“可以侵入伊里斯的虹桥迷宫？”
雅典娜眼中浮现出一抹激动。
但很快，那抹激动又暗淡下去。
“理论上有可能。”
“赫尔墨斯曾经掌握过更高层级的神使通行权。”
“他的道路与传讯权柄，对伊里斯的虹桥权柄有天然的侵入优势。”
“可问题是...”
她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赫尔墨斯已经陨落了。”
倪克斯微微皱眉。
“赫尔墨斯陨落了？”
“什么时候？”
雅典娜的表情忽然僵了一下。
她看了看倪克斯。
又看了看陈灵。
眼神中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尴尬。
倪克斯察觉到不对。
“什么任务？”
雅典娜沉默片刻。
低声道：
“刺杀陈灵的任务。”
倪克斯：“...”
甲板上安静了下来。
海风吹过。
陈灵脸上的笑容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着雅典娜。
雅典娜移开目光。
陈灵点了点头。
“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了。”
他的语气很平静。
平静得让雅典娜更加尴尬。
倪克斯看向陈灵，眼神中也多了一丝古怪。
陈灵没有继续调侃。
他只是抬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刻。
波塞冬号舰体深处，一道银白色光芒骤然升起。
咔咔咔咔...
机械结构展开的声音，从甲板下方传来。
一台修长而灵活的银白机甲，缓缓从舰体升降台中升起。
它背后悬浮着两枚小型翼状推进环。
脚踝处刻着古老的飞鞋神纹。
双臂纤长，掌心有传讯与道路的机械符号闪烁。
机甲头部装甲中央，一枚银色神核缓缓亮起。
速度、道路、传讯、偷渡、神使。
属于赫尔墨斯的残余权柄，在这一刻与机械神纹同步复苏。
陈灵站在赫尔墨斯机甲前，嘴角微微上扬。
“巧了。”
“赫尔墨斯没了。”
“但他的权柄，还在我这。”
倪克斯眼中浮现出一抹惊喜。
雅典娜也猛地抬头，看向那台银白机甲。
这一刻。
她们终于明白了陈灵刚才所谓的“别的办法”是什么。
想从伊里斯手里抢神使通行权，很难。
但如果用曾经的通行权限持有者，去反向侵入虹桥迷宫呢？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陈灵抬手，轻轻拍了拍赫尔墨斯机甲冰冷的装甲。
银白色机械羽翼微微展开。
神使权柄与机械神纹，同时亮起。
他看向远处重新闭合的灰雾，笑容越发灿烂。
“来。”
“让我们试试。”
“老员工权限还能不能登录奥林匹斯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