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天天书吧!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熊可可问我:“为什么突然让我打你?”

我没有回答,却骤然一拳挥向他……果然,打空了。

“这就是我想要的感觉。”我收拳,“我刚才出其不意出手,你并未刻意提防,可身体却自行做出了闪避。那一瞬间,你的灵力……在你体内有了自己的意识。”

“有没有一种可能……”熊可可的说,“我是说,你刚才那一拳是挥向左边,而我恰好……站在你右边?”

“你觉得我瞎了,连左右都分不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可能打错方向了。”

“好吧。”我扯了扯嘴角,“但你刚才打我那拳,以你的修为,我即便不死也该重伤才对。可你看我……”我刻意挺直脊背,却忍不住咳了几声,喉间涌上一股腥甜,血沫溅在唇边,“是不是和没事人一样?”

“我刚才一分力都没用。”他声音闷闷的,“而且……你明明受伤了。”

“你用尽全力了。”

“我没有。”

“用了。”

“……”

他沉默片刻,“要不,我再打你一拳,让你好好感受下什么叫‘全力一击’?”

“来。”我站直身子,双腿微微发颤。

我想要通过最原始的肉身去感知体内的幽冥之力。在绝境中以极端方式重新连接本源力量,我可不能失去自信。

……

熊可可呆呆的站了一会,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别算了,”我却不肯就此作罢,“快,用尽全力,再给我一拳。”

“你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他问,语气里重新浮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我曾被无忧送入冥界,在那里停留了上万年,修成了一身幽冥之力。”我语速加快,害怕说的慢了,他就不信了,“可回到此界后,每次动用它,便会与此界法则冲突对抗,于是渐渐不再使用。后来金乌将我送去神界,又在那里度过了十几年……再回到此时此地,竟连半分也感应不到了。”

我把穿越两界的经历简略道出。

“你……没疯,我怎么一句也没听懂。”熊可可一句也不信。

冥界与神界,皆是独立于此世的时空。我在冥界苦修万载,于此界不过流逝了二十余日;而无忧化作我的模样,他根本未曾察觉我离开过。

至于神界那十几年,是过去的时光,在他眼中,不过是我在牢中被金乌射瞎双眼、带去问了几句话、片刻之后便被押了回来。

他以为我在编造故事,本来他还对我有所期待,现在全都破灭了。但他还是假惺惺的问了句,“如果你真恢复了那什么……幽冥之力,是不是就能打败子不语,救出火月她们了?”

我笑了笑,“子不语她们五人,皆是神明。你不明白她们究竟有多强——子不语能率龙族复国,你师父陆七两更是深不可测,金乌掌控着逆天的时光回溯之力,花朝……”

“你的意思是,”他打断我,“你不行?”

“幽冥之力在此界受法则压制,我的确没有必胜的把握。”我顿了顿,吸了口气,“但——不拼一下,怎么知道不行?”

“说了半天,你是想和她们拼命。”他的声音忽然靠近了些,“那我也去。”

“不。”我摇头,“等我恢复幽冥之力,第一件事就是打晕你。你醒来后,立刻带惠惠子离开。如果我们全都折在圣山……惠惠子怎么办?”

黑暗中静了一瞬。

然后我听见他说:

“我懂了。”

话音未落,后颈猛然一痛。

他的力道刚刚好,位置也准,这一拳既干脆又温柔,我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才悠悠转醒。

熊可可已经离开了。

我翻身坐起,屋子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呼吸的起伏。

我轻轻叹了口气。

其实我早就算到,牛掌柜会走,熊可可也会走。

接下来我要做的事……本就不想被他们看见。

无忧说得对。

像坏人一样思考,才能找到破局的方法。

“出来吧,顾长生。”我对着空荡的黑暗,声音不高,却足够清晰,“他们都走了,这里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过了一阵,传来极轻微的、迟疑的脚步声。

顾长生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带着戒备与试探:“你怎么知道我在?”

“猜的。”我平静道,“你一路跟着我和熊可可来到这里,应该是为了找惠惠子,想用她来要挟子不语,换一条长生路。”

我没有等他回答,继续往下说:

“我可以带你去见她。但我要你用一样东西来换。”

修行对修行者而言,本就是一场豪赌。赢了,能与日月同寿;输了,便白白耗费一生光阴。

顾长生不仅赌上了自己的一生,连妻子和女儿都折在了万神殿里。如今,他数千年苦修得来的修为也被废尽。

他一直以为自己稳操胜券,却输得一干二净。

他是个输红了眼的赌徒,若不把最后这条命也押上,他怎么会甘心?

顾长生抽出一把短刀,在寂静中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他忽然哈哈大笑:“我是没了修为,但我不瞎!你个小瞎子连我在哪儿都看不清,凭什么跟我谈条件?”

我没有理会他的嘲弄,只是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轻轻地说:“我想要的是你身上……那一丝幽冥之力。”

“什么是幽冥之力?”他的笑声停了,语气里透出疑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坦白道,声音在黑暗里显得异常平静,“我在冥界找不到东西吃,灵兽我也打不过,只好拣恶鬼的尸体充饥,才发现了那种诡异的力量,你修行数千年,死时……应该多少也会有一些。

我只要一点,我就能取出体内的【招妖幡】。那里面,锁着成千上万的恶鬼。”

“小瞎子,”顾长生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狠意,“没想到你比我还毒。我本还想留你一条生路……等我砍了你的手,你一样得带我去找那个丫头!”

话音未落,短刀破空之声已至。

我没有躲。

反而朝着刀锋来的方向,迎了上去。

冰冷的刃尖刺入身体的刹那,我闷哼一声,却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抱住了他。绝不能让他挣脱。

我们都已修为尽失,这场打斗没有任何光华流转、没有神通对轰,只剩下最原始的纠缠与撕扯。两人滚倒在地,尘土扬起。我张口咬住他咽喉,用尽残存的力气左右撕扯……

他痛得嗷嗷惨叫,声音扭曲变形。

牛掌柜从前总对我们说:山上的野兽打斗,是为了吃了对方;而我们修行者比斗,只要分出胜负便够了。

但这次不同。

我要吃了他。

片刻之后,我筋疲力尽的站了起来,拨下胸上插着的短刀,“顾长生,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他倒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被我咬断的脖子,咯咯的抽气声,“我……想……活下去。”

我把短刀握在手中,走到他边上。

“等等……”他干笑了几声,屋子里弥漫着血腥味。

“我……一心修行,醒于渊,困于茧,信己不信命。我做过许多恶事,杀过许多人……我想过会死于刀剑,却从未想过到头来,会被人吃掉。”

我没有说话。其实我也反胃……可没有其他的选择。

“简单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说不定我可以帮你实现。”我说。

他静了片刻。

“心愿……呵……此生凌乱败坏,我恨自己……愿吾早逝……且无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