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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黑玄幻我在妖界那些事 > 第367章 最后一战之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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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中,火焰与寒冰的咆哮交织,轰鸣声此起彼伏。一道道闪电撕裂漆黑的夜空,将天地照得惨白。

这是一场此界顶级修行者之间的鏖战。双方棋逢对手,天地为之震颤,山河为之破碎。

子不语站在远处的云层中冷冷俯视,无忧立在她身前,身后是金乌与陆七两。我凝神望去,她眼中并无杀意,更像是在观局。我又转头看向更远处,那里隐隐有一股压抑的神威浮动。

我猜那是花朝,带了一队扶光的修行者潜伏在那里。

在我的搅和下,她和无忧之间早已有了隔阂。此次无忧撺动着子不语率人前来,让花朝带人接应,应是无忧的计策,但花朝巴不得无忧在此惨败。若无忧胜了,她便带人冲出来抢功;若无忧败了,她也乐见其成。

但此刻战局胶着,双方一时难分高下。我觉得暂时不必顾忌她,便将目光转向其他人。

子墨静静站立在虚空之中。十数名修行者将他围住,缓缓向前走来。他慢慢抬起手中长笔,轻轻一挥,金色法阵骤然升起。那些想要围困他的修行者反而被困入空间阵法之中,左冲右突,不得脱身。

琴师一袭白衣,手持长笛,笛声悠扬婉转。一道白色身影随着笛声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局之中,每每在危急时刻出现,替己方修行者化解致命一击。

熊可可挥舞着那根血色长棍,棍身雷电缠绕,噼啪作响。他一边冲杀一边大喊:

“我看你们是没死过,不知道本尊的厉害!”

他修为只有五品,又被击飞过两次,数十名修行者认定他是软柿子,纷纷围了过去。

可他们不知道,熊可可的修为虽不高,但天生神力,使的雷法也是真正的神雷;手中的长棍,更是陆七两混沌之气所化的神器。

几个修行者竟想用手中兵器硬接。

只听“砰砰”几声闷响,刀剑崩碎,断刃四溅。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熊可可一棍一棍,将数人从空中狠狠砸落,惨叫着坠入云海。

他冷哼一声:“怎么样,是不是有点死了?”

熊可可手中长棍一扬,向前怒视,围攻者不由纷纷后退一步。

我不由会心一笑,他已经打出了自己的锐气,棍下没有一丝犹豫,眼中全是求胜的渴望。

眼下没什么可担心的了。我身形一晃,落入相柳的【轮回神域】中。

神域只有五品之上的修行者才有机会修习出来,熊可可现在就没有,展开神域要消耗大量灵力,在神域的空间内能助长自身速度与功法威能,同时压制削弱对手。

但相柳的神域更像是幻境。一切都那么真实,却又无比陌生。

天空中,九本巨大的书若隐若现,悬成一圈。其中三本已经翻到了末页,一本正缓缓翻动,像在讲述着书中的故事。

这世间的风雨真多,有多少人活着,就有多少种烦忧和苦难。生活锋利且冷酷。

这是山脚下一处只有几户人家的小村子。午后三时的阳光下,西风雁行,斜阳远山。阳光倾斜而下,拉长了桑树林的影子,一切看似清晰准确,却因此显得格外陌生。

织娘柔柔地站在树下,微风轻轻吹动她的长裙。眉蹙春山,眼漾星波;袖引花风,暗香浮动。

她的耳后会不会有一点凉飕飕的,像有谁的凉手碰着了她?可回头时,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她自己,在暮夏傍晚的桑林里,等着牧云郎的消息。

她抬起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前,捂着一个不存在的、却始终在流血的伤口。

凉风吹着她火辣辣的脸。有风吹到她心里去,彻骨的冷。

她想,那浓密的桑林之中,会不会有亡灵化成白蝴蝶,伏在她的脸上?那么轻,轻得她无法承受。她伸手掩住自己的眼睛,蝴蝶飞走了,在夕阳与绿叶之间,再也没有飞回来。

如果相爱一场终将分离,那我为何还要义无反顾地爱你?

她的另一只手上,握着一封很旧的信笺。信笺开了又折,折了又开,如心之张合。折痕多次不同,细细浅浅如渐渐爬上额头的皱纹。

信是牧云郎走时留在她枕边的。她看过许多遍,却不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她不识字。

于是她用指头触摸信上的文字,感觉好像摸上了他的脸,他的双眼、鼻梁、唇……就像他仍站在身边。

桑林深处有一处清凉的潭水。织娘曾追着一朵白蝴蝶来到潭边,才发现一个少年在洗澡。扑通一声,他跳进水里。她睁开眼偷看他,他的脸涨得通红。

她以为自己会拔腿便跑,可她没有,而是呆呆站着,心跳狂乱,出了神,一副心醉神迷的表情。

他不一样,和村子里的人和镇上的人和她所见过的人都不一样。

那是她第一次遇见牧云郎。就像花开在春天,不是花选了春天,而是春天选了花。

她不是个大胆的姑娘。逃走的时候,却鬼使神差地拿走了他放在潭边的衣服。

此刻,她将信笺温柔地贴在脸上,耳边又响起那天滚烫的心跳。

她曾想请来村里收购布匹的商贩读这封信笺,她想知道牧云郎走时说了什么,却又怕听到的是她不想听的话。

有人牵着牛从桑林走过,笑着和她打了一声招呼,她匆匆将信笺仔细折好,小心放入怀里。信笺上便添了新的折痕。

附近的小院里传来孩子的哭声,织娘循着那声音回去了……

小白教我幻术的时候曾经说过,真正高级的幻境从来不是刻画美好,而是稳定与克制,承认一切都会变化、消逝。

幻境中,熟悉的景物最难描摹,一点不能看出摆布的痕迹,好像所有景物原本就是那样,就在那里。

要是有人物,更难。除了空间,还多了时间和情感;不但要清楚每个人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还需要避免人物性格重复。

一不小心,幻境就会分崩离析。

天上的书页缓缓翻动。相柳凭借他强大的叙事能力,将一个个人物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展现得淋漓尽致,仿佛所有人原本就在这烟火日常里。时间交织,空间重叠,却丝毫不见凌乱,稳稳一口气扎扎实实从头写到尾。

持续、重复、毫不回避地呈现那些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人们。他不追求宏大与永恒,只执着于短暂、流动、变幻的每一个瞬间。

织娘的父母病死了。村子里的人都搬到了镇上。

院中晾着织好的丝布,屋后拴着一头老牛。她坐在窗边,昏暗的晚阳里,哄着两个生病的孩子。

在书的最后几页,那只老牛突然开口说话了,“大胆去做,不要怕,没有人在乎。”

她说:“可他是神啊……凡人不能嫁给神仙。”

“神又怎样?天规又算什么东西?”

那一夜,她用竹筐挑起两个孩子,坐在牛背上,向着天空飞去。她们化成一点星光,向着天上的一点星光飘去。

突然,一只巨手出现在空中,划出一道宽阔的天河。

两点星光,就此隔在两岸。

相柳无奈地叹了口气,看见我,笑了笑:

“我只是想让她们好好道个别。却没想到,仍是这样的结局。”

他顿了顿。

“北山的风,注定吹不开向南的窗。真心和勇气啊……是用一次少一次的东西。”

他的话我懂。有些事,不是你放不下,而是你早就失去了再去追寻的勇气,可你却依然在心中为他预留了位置。

织娘挑着两个孩子,寻找牧云郎数千年,不知失望了多少次。她早就没有了重逢的勇气,两个孩子死后,她的心也死了。

“更多的人死于心碎,人不是被打败的,而是被那种,现在做什么都晚了的日子慢慢熬死的。”

相柳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我。他是说给自己听的。

天上又一本书翻到了末页。四本了。

还有五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