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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心里,我一直很感谢熊可可一嗓子喊的我身败名裂。

要不然,世间可能又要多了一个织娘。

熊可可闯进来时,那姑娘又羞又恼,却紧紧抱住了我。

我低头看见她殷殷的看着我,眼中印着月光,有鸟惊飞,她却舍不得离开。

“从来没有姑娘……像她这样凝视过我。”熊可可在一旁幽幽地说。

我轻轻推开了她:“你快走吧,我不想伤害你。”

她怔了一瞬,眼中有泪,然后一掌击穿屋顶,化成一道火光,消失在夜空里。

“对不住啊兄弟,坏了你的好事。”熊可可丢下这句,也消失了。

屋顶破了个大洞,门也碎了一地。我躺在床上,懒得动。

蓝月亮悬在静夜的星空里,时有微风。清清冷冷的月光从破洞漏进来,被院子里的那棵大树的枝丫摇得细碎,落在屋里,一地的影影痕痕。

只是此心如沟渠,无心向明月。

我翻了个身,把被子盘在怀里,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是午时。

琴师微笑着来找我,说要去火月的府邸对质。

我坐起身说好。他仍是那副不急不缓的样子:“不急,你一身酒气,先洗洗。玄天宗的人已经等了一个上午了,不差这点功夫。”

我去洗脸时,琴师站在门边,慢悠悠地讲起了那姑娘的事。

她叫玄火,是玄天宗宗主的孙女。玄天宗是人界最古老的宗门之一,传说创立者是神界的赤帝。门风极严,光门规就有三万多条,各个峰主还有自己定下的规矩。

他们招收弟子从来不要求天资卓越,而是一副众生平等的模样,只要背熟门规,谁都可以拜入宗门。

可那些门规许多生僻难懂,玄妙拗口。能背下来的人,本身就是天资卓绝之辈。听说有人背了百年,也不过背过七八千条。

在路上,琴师又说:“越是这种管得严的大宗门,越是容易出逆徒。这小姑娘一身反骨,人界数千年才出一个飞升的,玄天宗却曾有过百年间五位飞升的盛事,被称作‘玄天五神’。这小姑娘自恃天资和辈分,在宗门内选出四名最优秀的少年,自称‘玄天小五神’……”

我心想琴师平日话不多,今天却说个不停。字字句句不提昨晚的事,却字字句句都在为那个小姑娘求情。

我转头对他笑了笑。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会毁了她的名节。”

“那你不怕毁了你的名节?”

“我是神仙啊,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我笑了笑,“琴师仙尊,你是知道我的,以前慕仙山上,野狗一样长大,野狗从来不需要名节。”

“那也不能让你背上莫须有的污名,我本想找熊可可为你作证,可到处都找不到他。”琴师说。

我轻轻“哦”了一声,心里这才有些担心。

想起熊可可昨晚的眼神来,那是要干点大事,让姑娘也喜欢他的眼神。

可是每当他要干大事的时候,总会惹个大麻烦出来。最让人担心的是,谁也猜不到他会干什么?

来到火月的府邸,玄天宗的三位长老和那五个少年都在,还有七八个弟子,加起来十几个人。

火月让琴师守在门外,不让外人进来。

她向那三位长老拱了拱手,笑着说:“今日之事,只有我们几个。遇仙神尊和玄火峰主留下,其余无关人员可否暂退?”

三位长老互相对望一眼,还了一礼,也笑着说:“其实无妨。但火宗师既然这么说,你们都退下吧。”

我坐到火月边上。有没有理,得先端着神尊的架子。

心里却忍不住想,玄火能在玄天宗这种十数万人的大宗门里当上一座灵峰之主,修为怎么也得七八品了吧?年纪估计也几百岁了。可这姑娘一付少年心性,也不知道那三万多条门规背完了没有。

我不由轻轻笑了一下。火月悄悄地伸手拍了拍我。

玄天宗的其他弟子陆续离开,站在玄火边上的四位少年走得最晚。其中一个浓眉大眼的,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我认得他,好像叫玄土,能把天上星辰引下来砸人的那个。

他大概是对玄火一厢情愿地爱慕着。

可玄火自始至终没看他一眼。

她一见我来,眼睛便亮了。站在那三位长老的身后,时不时的抬头看我一眼,那目光里有期待,有光。

我心里忽然一慌。

想起当年牛掌柜带我,提着两只鸡去向神剑七仙提亲的事来。

他们不会是来提亲的吧?

大家分主宾落座,火月报完了他们的名号,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担心什么,大敌当前,以大局为重。

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茶,先开了口,

“都是我的错,本尊先赔个不是。昨夜与朋友喝了点酒,一时唐突,错将这位姑娘当作了一位故人,便拉她入屋叙旧。”

我故意没提玄火的名字。语气轻描淡写,像个凉薄的浪子,根本不在乎昨夜发生了什么。

我想,昨晚也不是什么大事。过后便轻若雪,转眼成云雾,没人在乎了。

玄火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抬起头来,若有所失的看着我,脸上掠过讶异与惊怯,如云映月。

三位长老又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被称作大宗师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若是我宗未婚女子与男子夜间独处一室,败坏名声者,”他顿了顿,声音不疾不徐,“按我宗门律法第五百八十一条,当逐出宗门。”

我笑着说:“好,将我逐出吧。”

大宗师微微一笑:“遇仙神尊说笑了。你本就不屈居本宗。我说的,是玄火峰主。”

我问:“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这干瘦的老头像是就等着我这句话似的,捋了捋胡须,眼角漾开一丝笑意。

“按我宗门律法第三百七十六条,”他慢悠悠地说,“此二人若能喜结良缘,倒是一桩美事。”

玄火抬起头,巴巴地看着我。不安且期待。

我僵在那里,又端起茶杯,用杯盖挡住了眼,轻轻的吹着热茶。

这可难办了。不能马上回绝,那会让她觉得我看不上她;更不能一口答应,我是山上长大的野小子,她是大宗门的峰主,宗主的孙女。娶这么个姑娘,一举一动都得遵守三万多条门规。

谁能受得了?

我就这样一直吹着茶。

火月笑着插话进来:“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婚嫁毕竟是件大事,仓促不来。”

“有。”大宗师缓缓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我松了一口气,放下茶杯:“烦请大宗师说来听听。”

“按我宗门律法第二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和玄火,“可由你我双方各指派一人,擂上斗法。由胜出者,来定如何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