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可可带着火月和小六回来时,正看见无忧贴在我身上。
他嘴一撇:“又这样,不是第一次了啊。”
火月脸色变了变,欲言又止,转身走了。小六跟在她后面,熊可可也要跟去,被小六狠狠剜了一眼,一脸嫌弃:“你跟着干什么?”
“是他品行不端,又不是我。”
“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无忧呵呵笑了几声:“我好像来得不是时候。”她离开了。
熊可可对我说:“你以后少和她来往,她是一个坏女人。”
他可不是担心我,他的眼里,全是嫉妒。坏女人充满了魅力。
——
我们去了小城中唯一的酒馆。没有其他客人,十分冷清。
火月怕有人下毒,便在城里开了这酒馆。最早是小九打理的,酒醇菜美,大家有事没事都爱来坐坐。那时候人满为患,排不上号。后来小九没了,换成高漫妮接手。她像炼药一样挑选食材,用的仙草都标注了年份,价钱贵了一倍不止,可还是有人来。
大家坐在一起,聊些旧事,打发时光。那些说不出口的话,都在酒里。
现在酒馆落到小六手里。
菜上齐了,熊可可忽然从盘里夹了一块仙芝爆肉片,递到我嘴边:“遇仙,你尝尝!尝尝!”
我愣了一下。这动作,通常是情侣之间才有的。我们两个……我四顾无人注意,扭扭捏捏地张嘴吃了。
肉片刚咽下去,他就凑过来问:“是不是臭了?小六卖的都是不知几天的剩菜,这是要毒死我们……”
几杯闷酒,我低头不语。
我现在的困境,扶光就像是我无法战胜的命运。与他的抗争中,我也曾有过高光时刻。
无忧是一场混乱。她总能一次次扰乱我的计划。就像我本来想去钓鱼,结果“嘭”的一声,一只兔子撞到河边的树上。我刚要去捡兔子,又看见河边一只鹬鸟啄食河蚌的肉,被蚌夹住了。结果鱼没钓成,兔子跑了,鹬鸟也带着蚌飞走了。
其他的人,有的是我的朋友,有的不是。有人希望我赢,大多数人觉得我赢不了。
我抬起头来,对熊可可说:“你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
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对。什么也不想失去的人,什么也得不到。”
我笑了笑:“你这么想,那事情就好办了。”
他一愣:“你要付出什么?”
“付出你。”
他又喝了一杯,辣得脸皱了皱:“我……不想付出。”
“你想……你肯定想。”
——
晚上,无忧约了我在山谷中见面。月光落在她身上,一袭黑白相间的长衣裹着高挑丰盈的身段,衬得肌肤愈发白净。她站在那里,未开口已先有三分风情漾在眉梢。
“扶光在等着从封印中脱身,”她笑着问我,“你在等什么?”
我笑了笑。她往前走了两步,离我近了些,幽香扑面而来。
这样的女子,说什么,大约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
她问我:“难道你以为那个叫沐瑶的神官出去了,就能从神界搬来救兵?”
我反问她:“你会读心术?”
无忧收起了笑容:“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你总能看出我的想法,所以你总能胜我一筹。”
“也许我本来就比你聪明呢?”她歪了歪头,一缕长发从肩上滑下来。
“我也会读心术,但有些人的想法我却读不出来,可能是修为不够。但你的想法我能读出来,却像是故意引导我,做出了许多错误的决定。”
无忧呵呵笑了笑:“没想到竟然被你想到了。读心术本就是魔族的秘术,兵道伐谋,攻心为上。”
她向后退了一步:“你既然知道了,那子不语你还杀不杀?”
她白日来时告诉我,扶光近日要奋力一击从封印中脱身。本由子不语和陆七两联手解除封印,但扶光信不过她们,把所有的神兵都调了过去。那时,所有人都将全力破封,无暇他顾,子不语和陆七两都在外围。子不语有伤在身,若能将她一击斩杀,不仅少了一个劲敌,还能继续将扶光困在封印之内。
她晚上来,是来告诉我扶光破封的时辰的。
“明日正午,日光最盛,就是扶光破封的时刻。”她说,“话我告诉你了,你去不去是你的事。”
她转身要走。
——
熊可可从林子里走出来,挡在她面前。他穿了一身火红色的衣裳,长相硬朗帅气,身形高大,肩宽腰细,肌肉结实……如果不是总挂一脸贱笑,倒也称得上是个玉树临风的衣冠禽兽。
无忧疑惑地看着他,一只手悄悄缩进袖中,寒芒一闪:“熊可可……?”
“我劝你不要动手。”我冷冷地说,“可可受了致命伤会化成火夜叉,能活活撕了你。”
无忧笑了笑,缩进袖中的手又伸了出来,轻轻拍了拍熊可可的胸:“这么英俊的少年,我怎么舍得杀他?这深更半夜的,你们两个大男人,想对我这个柔弱女子做什么?”
她转头看我,想读出我的心思。我故意满心想的都是中午那顿剩菜的馊味。
熊可可站在那儿,挠挠头:“这女人,笑起来怪好看的……遇仙,还是你来说吧。”
我双手翻飞,学着子墨画地为牢,结了个法印,在空中画出一个空间。我和子墨本学自同一本天书,虽未悟出空间奥义,但照着他的法诀手印画个空间出来,倒不算难。
我朝无忧一挥手:“无忧公主,请在里面待些时日。等我和扶光做个了结,就放你出来。”
无忧犹豫了一下,还是缓缓走了进去。
熊可可跟在她后面,也要往里走。无忧转过身来:“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一个人在里面寂寞,让熊可可陪你。”我笑着说。
——
熊可可走到门口,笑着转头问我:“遇仙,我真的想干什么都行?”
“对,反正里面发生的事情,外面的人看不到。她也不敢杀你,你要是化做火夜叉,连我都怕。”我后面的话,是说给无忧听的。
前些日子,我的确很想杀了无忧。但那等同于得罪整个魔界。扶光一直留她在身边,一来她有用,二来也对魔族有所顾忌。
可不杀她,难解我心头之恨,更会让她觉得我可任她拿捏。
午间和熊可可吃饭时,我便想到了这个计策。
“如果……把你和无忧单独关在一间小屋子里,”我问他,“你愿意吗?”
熊可可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亮了:“有这种好事?就……我们两个人?”
我点头。
他低下头,强压着内心的狂喜:“那我要失去很多……”
“你不愿意就算了,我找别人。”
“但为了大家都能从这里脱身,”他正色道,“我一个人的得失又算得了什么。”
回家后,他洗了身子,换了一身干净的紧身红衣,往身上洒了不少香粉。想了想,又换了干净的内衣裤。
我有些惊讶:“你不要想太多。”我本只想把无忧和一个最不爱动脑子的人关在一起,折磨她几天。
熊可可却一本正经:“我不想太多。万一她对我有想法呢?”
——
无忧在空间里大喊:“遇仙,我早晚要杀了你。”
熊可可走进去后,她又大喊一声:“蠢熊,你离我远点……”
我关上了门。外面果然听不到,也看不见。
我又划了几道封印,想了想,怕不够结实,召出罚罪枪,抡起来砸在空间上。
“嗡”的一声巨响。空间震了一下,却没有半点裂痕。
我这才放心,一挥手,空间便消失在山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