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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都市言情 > 沉浮录! > 第78章 量方定策土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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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早上,江春生把朱文沁送到单位后,没有像往常一样掉头往“永春实业”或工程队去,而是骑着摩托车穿过城南,绕到城西路,往段机关方向开去。段机关在城西路的最西端,与机务队隔着城西路相对。

他把摩托车停在机务队院子东边那排平房前面,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

这排平房里,出了住了几户机务队的职工家庭外,还有两间是段机关的集体宿舍,,住着从专业学校毕业后安排来的还没有成家的职工。红砖墙,灰瓦顶,门口种着几棵梧桐树,叶子已经绿了。江春生走到中间一间宿舍门口,门开着,李同胜正坐在床边整理东西。宿舍不大,四张高低床,一张桌子,两个衣柜。李同胜的床在下铺,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边放着一摞工程书籍。桌上摊着图纸和计算器。

“李同胜。”江春生站在门口。

李同胜抬起头,看见他,连忙站起来,态度恭敬。“江工,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他拉过 一把椅子 。

江春生摆摆手,没坐下。“不坐了,跟你说个事。下午两点,在工程队后院预制组仓库集中,你负责把彭凤英、许志强、赵建龙都通知一下,我们开个会,讨论207国道路基加宽填土的收方方案。”

李同胜点点头,从桌上拿起笔记本,把时间和地点记下来。“好的,江工。我一会儿就去通知他们。牟师傅要不要也叫上?”

江春生摇摇头:“不用。牟师傅从下个月起,队里把他调到景工康义那边去了。江南郢南的水泥路项目需要他。

李同胜应了一声,没再多问。

江春生又交代了几句,转身出了宿舍,骑上摩托车,往城北方向开去。他要去“楚天科贸”找于永斌,问问他小舅子李志超结婚的事。明天就是五一了,婚礼安排在明天,他得搞清楚具体安排,好提前准备。

摩托车穿过环城北路,绕到318国道往东北骑了十几分钟,就到了城东北的种子公司那排门面房。于永斌的面包车停在“楚天科贸”的门口,他把摩托车停在面包车旁边,摘下头盔,推门进去。店里已经有几个顾客在咨询防水材料,孙琪正在给他们介绍。看见江春生,她朝楼上指了一下。

江春生上了二楼,于永斌的办公室门开着。于永斌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翘着二郎腿。看见江春生,他放下报纸,笑了。“老弟,到底是交通工具不同了,来我这里就像到隔壁串门了,一天一趟。”

江春生笑笑,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当然,不然这大几千块钱不是白花了吗?老哥,明天就是五一了,李志超结婚的事怎么安排的?我提前问问,好做准备。”

于永斌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志超那边,简单得很。家里没有地方也没有人办酒席,我直接帮他在‘老北京饭庄’柳老板那里定了十桌。也没有什么仪式,晓丽是外地的,不用去她家接亲。就是下午从学校把她接到新房里,等到晚上六点半去饭庄开席喝酒。想闹新房的,喝完酒后在他家闹去。怎么样,简单吧?”

江春生不由想起去年郑家明接钱霜时的情景。那时候,中午就去钱叔家接亲,鞭炮、红包、堵门,大霜闹脾气,一直闹到黄昏时才动身。

李志超这个确实简单,也省了不少麻烦。

“这样挺好的。”江春生感叹。

于永斌继续说:“明天李志超说了,会专门敬你几杯酒。你出的主意帮他说服了晓丽,省了不少钱。晓丽后来想通了,不买组合家具了,也不买‘三转一响带色彩了,就按志超说的,自己买木料打了一套传统的家具,结实耐用,还便宜。志超说,等以后有钱了再添置,不着急。”

江春生笑了:“那就好。过日子嘛,量力而行,不欠债最好。明天几点去‘老北京饭庄’?”

于永斌说:“你下午最好早点到,先去新房里坐坐,我们一起喝喝茶,聊聊天。六点半开席前再一起去饭庄。”

江春生点点头,“我尽量早一点吧。”

从“楚天科贸”出来,已经快中午了。江春生在路边的小店吃了一碗面条,然后骑车去了工程队。下午两点要开会,他提前到,可以先准备一下。

工程队后院预制组仓库的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人了。彭凤英来得最早,正拿着扫帚扫地,把仓库中间的那片空地扫得干干净净。李同胜随后到了,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几页纸,上面写着他提前构思的收方方案要点。许志强和赵建龙一起来的,两人手里各拎着一个水杯,在桌边坐下。

江春生走进去,在桌子正中间坐下,从皮包里拿出笔记本,翻开。几个人围坐在他周围,彭凤英坐在他左手边,李同胜坐在右手边,许志强和赵建龙坐在对面。

“今天把大家叫来,是商量一下207国道路基加宽填土的收方方案。”江春生开门见山,“五月八号就要开工了,土源基本确定了,在龙江第二砖瓦厂的取土场,是一种橘红色的砂土,含沙量很高。运距十几公里,需要大量的社会车辆来拉土。咱们得提前把收方的规矩定好,不然到时候乱成一锅粥。”

李同胜打开文件夹,把他写的要点念了一遍。他写得很细,从收方人员的分工到收方的具体方法,从登记本的格式到收货牌子的样式,都考虑到了。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得很热烈。

最后,大家达成了一致意见。

收方人员至少需要三组,每组两个人。一个人负责量方,一个人负责登记并填写收货牌子。登记本和收货牌子上都要填有收方数据,登记本一式两份,一份留底,一份给司机作为结算凭证。收货牌子是给司机的,上面写着车号、收方数量、日期,司机凭牌子到结算处结账。这样既能防止司机遗失数据,也能防止有人做假。

量方只量高度,不量长宽。因为运输车辆的车厢尺寸是固定的,长和宽不需要每次量,只要量出车厢栏板以上装土的高度,就能算出虚方体积。为了提高效率,可以制作三根钢钎,在钢钎上按照车厢栏板的高度刻好基准线,再往上刻上刻度。量方的时候,把钢钎往土里一插,就能直接读出装土的高度。

量方的时候要注意,土方进场后,先要把土按车厢长宽整平,用脚踩实,然后再插钢钎读数。不能插在虚尖上,那样读数偏高,对司机不公平。也不能插在低洼处,那样读数偏低,对施工方不利。要取车厢内土方表面的平均高度。

价格方面,按虚方结算,但要扣减压实系数。因为土从取土场挖出来,装车运输,到现场填筑,经过压实后体积会缩小。虚方和实方的换算系数,要根据土质和压实度要求来确定。江春生说,这个系数等开工后做试验段来确定,先按一个经验值暂定,最后再调整。

彭凤英说:“临时工我去找。我家亲戚多,找几个农村亲戚家的小孩来干几个月,没问题。他们年轻,有力气,脑子也灵活,学得快。”

江春生点点头:“好,彭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找三个,每组配一个,另一个从咱们组里出。另外,中午吃饭的问题也要解决。大家从早干到晚,不能饿着肚子干活。”

彭凤英说:“我建议在现场附近租一个房子,我来给大家烧饭吃。租个民房,不贵,买点锅碗瓢盆,米面油菜,我每天早点去买菜,中午做好送到工地上。这样大家能吃上热乎饭,也省得跑来跑去。”

几个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好。江春生说:“那就这么定了。彭姐,你负责找房子、买菜、做饭。费用从工程款里出,你记好账就行。”

彭凤英爽快地应了。

会开了将近一个小时,散会后,江春生看看手表,快三点了。他骑上摩托车,往城北临时指挥部赶去。昨天把土样交给了杨昌平,今天应该出结果了。

到了种子公司门面房,他把摩托车停在门口,走进指挥部。一楼办公室里,几个年轻人还在忙碌。杨昌平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份试验报告,正在看。他穿着一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戴着一副金边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很精神。

“杨工。”江春生走过去。

杨昌平抬起头,看见他,笑了。“江工,正想给你打电话呢。土样试验结果出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好。”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试验报告,递给江春生。江春生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报告上密密麻麻地列着各种数据——筛分结果、含沙量、含水率、最大干密度、最佳含水率、吸水率、液限、塑限、塑性指数……

杨昌平指着报告上的数据,一一解释:“含沙量百分之九十,远远超过设计要求的百分之七十。颗粒级配良好,粗颗粒占多数,细颗粒填充得当。吸水率百分之四点二,低于设计要求的百分之八,说明这种土水稳定性好,遇水不易软化。最大干密度每立方厘米二点一克,最佳含水率百分之十二。液限、塑限、塑性指数都在规范要求的范围内。”

他合上报告,看着江春生,语气里带着几分兴奋。“江工,这种土作为路基填料,性能非常优越。硬度大的问题,可以通过机械破碎解决。只要能挖得动,填到鱼塘里,根本不用担心沉降问题。比普通的砂土好得多。”

江春生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太好了!杨工,谢谢你。这个报告我能带走一份吗?”

杨昌平点点头:“可以。我让办公室再复印一份存档。”他把报告递给江春生,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空白表格,“你回去准备一下,把取土场的具体位置、地形地貌、储量估算写个说明,报给我。我还要去现场取样做复核,然后才能正式批准使用。”

江春生接过报告,小心地折好,放进皮包里。“好,我这两天就去落实。杨工,还有一个问题——这种土太硬,普通的装载机可能挖不动。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杨昌平想了想,说:“两种办法。一是用大功率的推土机带松土器,先松土,再用装载机装车。二是用爆破,但爆破要审批,成本也高。我建议你先找机械试试,看能不能挖得动。如果实在不行,再考虑爆破。另外,你也可以问问龙江第二砖瓦厂,他们当时是怎么取土的。他们既然挖过,肯定有办法。”

江春生点点头,把这话记在心里。

从指挥部出来,已经快四点了。江春生骑上摩托车,往城南工行方向开去。路上,他一边骑车一边想着今天的事——收方方案定了,临时工和做饭的事交给彭凤英了,土样合格了。下一步,是去龙江第二砖瓦厂谈取土场的使用,然后组织机械、安排运输、准备开工。

到了工行门口,他把摩托车停在路边,摘下头盔,等着朱文沁下班。不一会儿,朱文沁从铁栅栏门里出来,穿着一件淡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比平时更年轻。她看见江春生,笑着走过来,坐上后座,搂住他的腰。

“春哥,明天五一,志超哥结婚,我们几点去?”

江春生发动车子,说:“下午五点半左右到就行。在老北京饭庄,柳老板那里。你穿漂亮点,别给志超丢脸。”

朱文沁在他背上轻轻捶了一下:“我什么时候不漂亮了?”

江春生笑了,拧动油门,摩托车驶入车流。

夕阳西斜,把整条街染成一片金红色。风吹在脸上,带着春天的暖意。明天是五一,李志超结婚,然后五月八号,207国道的工程就要正式开工了。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事情一件一件地办,虽然忙,但忙得有奔头。

晚上,江春生在朱文沁家吃了饭。朱一智问起收方方案的事,江春生把下午开会讨论的结果说了一遍。朱一智听完,点点头,说:“方案考虑得比较周全,但还有一个细节要注意。”

江春生认真听着。

“收货牌子,一定要一式两份。一份给司机,一份留存。留存的那份要装订成册,编好页码,不能撕页。结算的时候,拿司机手里的牌子和留存册子上的存根核对,防止有人伪造。”朱一智说。

江春生点头:“叔叔说得对,这个细节很重要。我明天就跟李同胜说,让他把收货牌子的格式设计好,一式两份,带复写的那种。”

朱一智又说:“收方的人,一定要选责任心强的。量方的时候,不能马虎,更不能和司机串通。这种事,一旦出了漏洞,损失不是小数目。”

江春生郑重地说:“叔叔放心,收方的人我会亲自盯着,不会出问题的。”

朱一智满意地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从朱文沁家出来,已经快九点了。江春生骑着摩托车,在夜色中穿行。街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橘黄色的光在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夜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和花香。他骑得不快,一边骑车一边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是五一,李志超结婚。他得准备一份贺礼。红包是少不了的,包多少合适?他和李志超是多年的朋友,关系不错,包少了不好看,包多了志超也不一定收。他想了想,决定包五百块。五百块,在那个年代不算小数目,但也拿得出手。

他还想起李志超和晓丽为了家具的事闹矛盾,后来他出的主意——让李志菡去跟晓丽算账,算清楚了,晓丽就想通了。志超说要敬他几杯酒,看来这事是真的办成了。

想着想着,摩托车到了交通局宿舍。他把车停在楼下,锁好链条锁,上了楼。

家里灯还亮着,母亲徐彩珠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父亲江永健在书房里。他和母亲打了个招呼,进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床边,拿出笔记本,把今天的事记下来——收方方案定了,彭姐负责找临时工和做饭,土样合格了,明天参加李志超的婚礼。记完,他合上本子,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窗台上。远处传来几声狗叫,懒洋洋的,像是在梦里。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