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被两个侍从立刻踉跄着押过来，听到女仆惊慌失措的供词，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尖声反驳：“你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格雷伯爵！是你污蔑我！”
“我没有污蔑！”女仆急得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咚咚作响，“小姐，事到如今您还瞒什么！格雷伯爵给了您一套红宝石首饰，还有一千英镑的金票！您都藏在行李箱最底层的暗格里了！那红宝石戒指您前几天还偷偷戴过，被我看见了！”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索菲亚的心上。
她浑身一颤，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嘴唇嗫嚅着，再也说不出半个反驳的字。
那套红宝石首饰是她的心头好，金票更是她日后安身立命的指望，她藏得极为隐秘，没想到竟被女仆当众戳破。
卡莱尔伯爵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最后猛地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矮凳，怒吼道：“蠢货！你这个贪慕虚荣的蠢货！”
他怎么养出了这么个不知廉耻的东西！竟妄想做伯爵的情妇，还收下红宝石和金票，把肚子搞大了，简直是把他的脸、把霍华德家的脸，都踩进了泥地里！
西里斯皱紧了眉头，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红宝石首饰与金票铁证如山，索菲亚的狡辩彻底沦为笑话，这贪慕虚荣、不知自重的性子，算是彻底坐实了。
爱德华的脸色更是沉得能滴出水来，冰冷的语气里隐含锋利的刀刃：
“玻西瓦尔，现在铁证如山，再也容不得她狡辩。格雷伯爵联姻斯宾塞府，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一旦泄露，斯宾塞家震怒是小，我们和韦尔斯利家的联盟，还有你那议会席位，都得彻底泡汤！”
偏厅里，海西单手扶着太阳穴，指尖按压着突突直跳的额角。
这件事远比她预想的更复杂，牵扯霍华德、韦尔斯利、斯宾塞、班纳特四个顶级大家族，稍有不慎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联姻危机。
索菲亚的处置方案并没有什么花哨之处，重点是要卡莱尔伯爵自己出手，他私生女的烂摊子，就该他一个人收拾干净。
难点在格雷伯爵！
霍华德家族能否从他身上找到公道，弥补损失，出一口恶气。
班纳特家首先得稳妥拿回家族徽章，其次，威廉那边该如何开口？说多了怕引发家族猜忌，说少了又恐埋下隐患。
爱德华毫不留情地打断卡莱尔伯爵的怒吼：“玻西瓦尔，现在可不是看你表演怒不可遏的时候。索菲亚的野心和贪婪，已经把所有人都拖到了悬崖边上。该怎么做，你心里该有数。”
他挥手示意，侍从应声而去，片刻后便捧着一个精致的订制皮箱返回，箱子的包金把手上还有索菲亚的名字缩写刻印。
侍从摸索到箱底暗格，轻轻一按，暗格弹开——一套璀璨的红宝石首饰躺在丝绒衬里上，旁边叠着一叠金票，而班纳特家族的徽章，正静静压在金票之下，徽章上的家族纹章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卡莱尔伯爵脸色灰败，踉跄着后退两步，扶住桌沿才勉强站稳。
他看着地上的女儿，眼底闪过一丝痛惜，随即被浓浓的绝望和狠厉取代——事到如今，除了牺牲她，别无他法。
“你连别人的家族徽章都偷！”爱德华率先开口，俯身捡起那枚银质徽章，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纹章，不动声色地将事情定性，“你可真是给霍华德家‘涨足了面子’！”
索菲亚哭得撕心裂肺，头发散乱地贴在脸颊上，拼命摇头辩解：“不是我！不是我干的！是女仆捡来的，我只是没来得及还！”
可惜已经没有人听她的辩解，“铁证如山！”卡莱尔伯爵看着眼前的东西，气得眼前发黑，扬手就给了索菲亚一个响亮的耳光，“不知廉耻的东西！我非打死你不可！”
索菲亚被打得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麻木地流泪——她的富贵梦，彻底碎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就不行？”索菲亚趴在地上绝望地嘶吼，娇美的面容被狰狞替代，不死心地为自己辩解，“哪个贵族没有情妇？为什么我就要嫁给一个普通的乡绅？一辈子住在乡下！我不比塞西莉亚差，可她却要嫁给侯爵的继承人？”
偏厅里的海西听到这里，闭上眼睛，悄悄起身，不打算再听下去。
索菲亚错了嘛？还是这个时代的错？海西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笑容，说的冷血一点，在这些贵族和男人眼里，索菲亚最错的地方在方法论上面吧？
这里是英格兰，不是浪漫的法兰西，她至少要等到获得一个已婚的身份，再去攀附贵族。
愣神间，侍从乔伊捧着徽章走过来，低声禀报：“公爵让把徽章先送过来，让我亲自送您回驿站，这边的事情很快就会告一段落。”
海西没有反驳，拿起徽章仔细检查一番后，收入暗兜，最初的这块心病算是解决了。
马车轱辘缓缓转动，一路平稳驶向驿站，堪堪停车，海西就将乔伊召唤到窗前。
“乔伊，提醒公爵，无论卡莱尔伯爵如何处置，都要派你们自己的人跟在后面，等伦敦的事情完全结束再撤走人手。”
乔伊躬身应下：“小姐放心，属下这就回去禀报公爵，一定照办。”
海西颔首，在赶来的威廉的随从引领下，缓步进入驿站。
驿站的客房布置得简洁雅致，威廉正坐在窗边翻阅文件，听到脚步声便抬眸看来，眼底的沉静瞬间染上暖意：“回来了？徽章找回来了吗？”
海西走到他面前，将那枚银质徽章展示了一番。
“找回来了，压在索菲亚的行李箱暗格里，和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放在一起。”
“怎么？那个索菲亚情人的身份有特殊之处？”威廉立时领会海西话中的未尽之意，伸臂将人环入怀中。
海西暂时没空嗔怪威廉肆无忌惮的亲密行为，满脑子都是该如何把‘格雷伯爵勾引未婚淑女’的大雷，同威廉讲讲清楚。
威廉修长的手指暗戳戳在海西的纤腰上轻轻摩挲，发现她没有怒瞪自己，明显一副心思无助的模样，猜到这事儿怕是还能和他扯上点关系。
海西回过神的时候，威廉已经把下巴放到她的肩膀，薄唇擦过她白皙的耳垂。
“哎呀......”海西惊叫一声，羞恼地推开他的头颅，
“威廉，别闹！我有要紧事要问你！”
海西焦虑地摩挲威廉礼服前襟的金扣，期期艾艾地开口：“那个格雷伯爵，嗯，就是爱莉艾诺的那个未婚夫...怎么样？“
相比海西的遮遮掩掩，威廉却是泰然自若，没有任何掩饰：“所以...那个勾引未婚小姐的家伙，就是格雷伯爵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