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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蝶梦飞花 > 第821章 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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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淮临瞅准一个空当,手腕一翻,稳稳扣住江归砚握刀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匕首夺了下来,反手扔到远处。

没了匕首这个唯一的“武器”,江归砚的恐惧瞬间放大了数倍。他猛地往桌角缩去,后背抵着冰冷的木板,身体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

眼泪毫无预兆地疯狂涌出,顺着脸颊往下淌,打湿了衣襟,可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呜咽,只有胸腔在剧烈起伏,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呼吸。

他嘴唇翕动着,似乎在反复说着什么,可仔细去听,却连一丝气音都捕捉不到,只有无声的唇语在空气中徒劳地消散。

陆淮临心疼得无以复加,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刚攥住他的手腕,江归砚便像是突然被点燃的炮仗,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他眼里满是惊恐,仿佛陆淮临这一拽,就是要把他拖回那间冰冷的刑堂,拖到那些举着鞭子的人面前,下一秒,便会有劈头盖脸的剧痛落下。

“别……别动……”陆淮临被他挣得一个趔趄,见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绝望,心头一紧,果断松开了手。

他看着江归砚缩在那里,像只被暴雨淋透的幼鸟,满眼都是对“拖拽”的本能抗拒,忽然明白了什么。

陆淮临没有再站着,而是屈起膝盖,也钻进了那张狭窄的桌子底下。

空间瞬间变得逼仄,两人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没有再靠近,只是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慢慢放低身体,让自己与江归砚平视,然后一点点往他身边挪。

桌下的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清彼此的轮廓。陆淮临能闻到江归砚身上淡淡的,被恐惧搅乱的气息,也能看到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不断滚落。

陆淮临在桌下僵坐了片刻,见江归砚的挣扎渐渐弱了些,只是仍在不住地发抖,才敢再次试探着靠近。

他的动作慢得近乎凝滞,手臂一点点伸过去,直到掌心轻轻贴上江归砚的后背,感受到那具身体瞬间的紧绷,他才用极轻的力道,缓缓将人圈进怀里。

“不怕了,阿玉,那不是真的。”他贴着江归砚的耳畔低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带着安抚的节奏。怀里的人起初还在微微瑟缩,却在感受到这熟悉的体温与力道后,竟奇异地没有再抗拒。

陆淮临抱着他,慢慢从桌下挪出来,将人打横抱起时,江归砚的头无意识地靠在了他的肩窝,像只终于耗尽了力气的小兽。

怀里的人忽然安静下来,方才还汹涌的泪水不知何时停了,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沾了点灰尘,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陆淮临正想低头看看他是否缓过神,却见江归砚的脑袋一歪,搭在他的臂弯里,没了动静。

在幻境之时,南宫怀逸、凌岳、白若安等人的意识被无形的力量禁锢着,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琉璃,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归砚被一步步推入深渊。

看着那个鲜活的少年被折磨得遍体鳞伤,心如刀绞,却只能做个无能为力的看客。

意识被禁锢在他人的躯壳里,清醒地承受着双倍的痛苦,却连一丝一毫的干预都做不到。这种无力感,比幻境本身的残酷,更让人绝望。

幻境破灭后的大殿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宋霖刚被十几道目光牢牢锁定。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只有那无声的怒火在空气中弥漫、碰撞,几乎要将这九重仙宫的殿宇掀翻。

就在众人要动手的时候,宋霖的身体忽然猛地一颤。

他周身的空气像是被扭曲,下一刻,一缕缕浓郁的黑气从他衣襟下、指缝间渗出来,在他头顶盘旋蒸腾,带着一股阴冷腥臭的气息,仿佛有无数怨魂在其中嘶吼。那黑气越来越浓,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却在达到极致的瞬间,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扯碎,“倏”地一下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黑气散尽的刹那,宋霖的身体猛地一软,“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众人这才看清,他原本整洁的衣袍下,竟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深可见骨。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胸口微弱地起伏着,气息奄奄,眼神涣散,显然已是虚弱不堪,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方才那副从容淡定的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的他,更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破布娃娃,瘫软在地。

路青辞眉头紧锁,先前的怒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压下,只剩下凝重。他快步上前,伸手将宋霖从地上扶起来,后者虚弱得几乎要靠他完全支撑。

“咳……”宋霖咳了一声,嘴角溢出点血丝,他猛地攥紧路青辞的手臂,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带着濒死般的急切,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魔族……魔族要攻来了!”

这话一出,满殿皆惊。

南宫怀逸等人脸色骤变,魔族沉寂多年,怎么会突然要进攻?

路青辞心头一震,扶着他的手紧了紧:“你说清楚,此事当真?”

宋霖艰难地点头,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耗尽了力气:“千真万确……我被魔族暗中下了咒,方才那幻境……也是他们借我之手所设,目的就是……就是要扰乱仙门……”

他话说到一半,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鲜血染红了路青辞的衣袖。

路青辞见他气息越来越弱,知道此刻不是追问细节的时候,连忙对身旁弟子道:“快取疗伤丹药来!”随即半扶半抱地将宋霖带到一旁的座椅上,沉声道:“坐下细说,稳住气息。”

陆淮临没再管宋霖,仔细检查着江归砚的身体,方才在桌下挣扎时,江归砚的手被匕首划破了好几处,虽只是些浅浅的小口子,此刻却还在渗着血珠;下唇被他自己咬得破了皮,结着暗红的血痂,显然是在幻境中承受了极大的痛苦,才会无意识地伤害自己。

更让他心疼的是,江归砚即便昏了过去,也不得安稳。他的身体还在不住地发抖,像是寒风中的枯叶,睫毛时不时颤栗着,眉头紧紧蹙起,仿佛还在经历那场可怕的噩梦。

陆淮临把他抱了回去,将江归砚轻轻拥进怀里,让他的头靠在自己胸口,听着沉稳的心跳声。他低头,看着江归砚依旧紧蹙的眉头,忍不住俯身在他微凉的脸颊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带着安抚的意味。

目光落在他紧咬的唇上时,那里早已血肉模糊,显然是昏沉中仍在无意识地用牙齿撕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痛苦。

他再也忍不住,微微侧头,用唇轻轻覆上那片破损的地方,温热的舌小心翼翼地探进去,温柔地撬开他的牙关,不让他再继续伤害自己。

舌尖触到伤口的瞬间,江归砚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那细微的刺痛让他在混沌中蹙紧了眉,积攒在眼眶里的泪水再也兜不住,顺着眼角无声地滑落,滴在陆淮临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依旧没有醒,只是那无声的泪,像带着钩子,一下下剜着陆淮临的心。

陆淮临一手环住他纤细的腰肢,让他整个人都依偎在自己身前,感受着彼此贴近的体温。

江归砚似乎在昏沉中寻求着安稳,无意识地动了动,一只光裸的脚丫恰好踩在了陆淮临的大腿上,带着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让人安心。

陆淮临低头看了一眼那只蜷缩着的脚丫,眼底漾起一丝柔软,没有挪动,任由他踩着。

下一刻,他背后忽然展开一对金红色的羽翼,羽尖泛着温润的光泽,边缘的翎羽轻轻颤动着,带着淡淡的灵力波动。羽翼缓缓合拢,如同一个温暖的屏障,将江归砚整个人都温柔地包裹在其中。

这个被羽翼包裹的姿势,似乎精准地戳中了江归砚潜意识里对安全的渴求。他不再发抖,呼吸也慢慢匀净下来,原本紧绷的肩膀一点点垮塌,下意识地往陆淮临怀里蹭蹭,鼻尖抵着对方温热的脖颈,像只终于找到巢穴的鸟儿,彻底放松了下来。

江归砚是被一阵尖锐的刺痛感惊醒的,眼角还挂着泪珠,意识刚从噩梦里抽离,嘴里下意识地呜咽着:“呜……你踩我……疼……”

他睫毛湿漉漉地颤着,视线模糊中看见陆淮临的身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往他怀里缩:“他们都欺负我……腿好疼……”

陆淮临心头一软,这是梦还没醒透,把幻境里的恐惧带到了现实。他连忙将人搂紧,手掌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宝贝儿,那不是真的,没人能欺负你,你看——”

他刻意放缓动作,握住江归砚的脚踝,用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小腿,那里光滑细腻,根本没有丝毫伤痕。“你摸摸,好好的,一点伤都没有。”

江归砚迷迷糊糊地抬手去摸,指尖触到温热的皮肤,确实没有痛感,可心里的委屈劲儿却涌得更凶,眼泪掉得更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