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骨:青冥山鬼医劫
民国十七年,秋。
青冥山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枯枝败叶上,噼啪作响,裹挟着山雾翻涌而下,将蜿蜒的山路浇得泥泞湿滑。李承道披着件油布雨衣,手里的青铜药匣被护得严严实实,匣身刻着的缠枝纹在昏暗天色中泛着冷光。他步子迈得沉稳,身后跟着三个身影,在雨幕中艰难前行。
“师傅,这鬼天气,咱非得今晚进山吗?”赵阳缩着脖子,雨衣的帽子挡不住斜飘的雨水,顺着额角往下淌,“青冥山邪乎得很,我听山下客栈老板说,锁龙村进去的人就没几个能出来的,别真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天际,照亮了前方雾气缭绕的村落轮廓,黑黢黢的房屋像蛰伏的鬼怪,透着说不出的阴森。赵阳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往身旁的林婉儿身后躲。
林婉儿一袭劲装,腰间软剑的剑穗被雨水打湿,贴在衣摆上。她目光锐利,扫视着四周环境,闻言淡淡道:“怕就别来,师傅要找的玄叶槲寄生只长在锁龙村的千年古柏上,错过了采收期,再等一年。”她抬手抹去脸上的雨水,手腕上露出一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前作中守护百草堂时留下的印记,如今握着淬过柏叶汁的软剑,依旧杀伐果断,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这丫头,还是这么不饶人。”李承道回头瞥了眼赵阳,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晃了晃手里的青铜药匣,“放心,有这宝贝在,寻常鬼魅近不了身。里面的槲寄生可是我特意寻来的正品,茎枝二歧分枝,节部膨大,叶片厚革质,再过些日子就能结出橙红浆果,既能补肝肾、强筋骨,关键时刻还能唬住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他话音未落,身旁的黑狗黑玄突然低吠起来,毛茸茸的尾巴夹在两腿之间,死死盯着前方村落入口,耳朵贴得紧绷。这狗通人性,最是能嗅出邪祟之气,此刻这般模样,显然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黑玄,怎么了?”林婉儿握紧软剑,脚步放缓。她知道这狗虽通灵性,却有个致命软肋——怕雄黄,可眼下并无雄黄的气息,能让它如此忌惮的,必定是更凶险的存在。
雨势渐缓,四人终于走到村口。村子静得可怕,没有鸡鸣犬吠,甚至听不到半点人声,只有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在空旷的街巷里回荡。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几串干瘪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灯笼上的红纸褪色发黑,像凝固的血迹。
“有人吗?我们进山采药,遇上暴雨,想借宿一晚!”李承道扬声喊道,声音在雨雾中扩散开来,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只有空荡荡的回声。
赵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这村看着就晦气,别是个空村吧?我可听说,有些鬼村就是这样,看着没人,实则……”
“闭嘴!”林婉儿低声喝止,可话没说完,就见不远处的房屋门帘微动,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村民走了出来。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眼神空洞,走路的姿势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脖颈处隐约有一圈青黑色的纹路,顺着衣领往下蔓延。
“客官,快进来避雨吧。”村民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没开口说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戴着一张人皮面具。
黑玄对着他狂吠起来,毛发倒竖,却不敢上前,只是一个劲地往后退。赵阳吓得腿都软了,颤声道:“师……师傅,你看他脖子上的纹路,怎么看着像……”
“像槲寄生的茎节。”李承道眼神一凝,打断了他的话,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那个村民,“普通槲寄生茎枝光滑,节部膨大,可这纹路带着暗纹,绝非寻常品种。”
林婉儿也察觉到了异常,她想起前作中辨别槲寄生的要点,缓缓走上前,目光落在村民脖颈的纹路上:“这纹路走势与槲寄生的二歧分枝一致,颜色青黑,带着阴寒之气,不像是天然形成的。”
村民似乎没察觉到他们的异样,只是机械地转身,朝着村内走去:“村长说了,山里来的客人都要好好招待,跟我来吧。”
四人对视一眼,李承道微微点头,示意跟上。走进村子,才发现更多的村民站在自家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他们,脸上同样没有任何表情,脖颈处或多或少都有类似的青黑色纹路。整个村子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而这些村民,就是守墓的傀儡。
“太邪门了。”赵阳压低声音,“这些人看着根本不像是活人,师傅,我们要不还是走吧?”
“走不了了。”李承道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后山,“你看那里。”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后山的半山腰上,矗立着一棵巨大的古柏,树干粗壮,枝繁叶茂,即使在雨雾中也能看出其苍劲挺拔。更诡异的是,古柏的枝干上缠绕着大量的藤蔓,叶片泛着幽绿的光泽,在夜色中隐隐透着微光,正是他们要找的玄叶槲寄生。
“那就是玄叶槲寄生?”赵阳瞪大了眼睛,“普通槲寄生浆果是橙红色的,可这上面结的果子,怎么是黑中透紫的?”
“这就是青冥山特有的品种,药性比普通槲寄生烈上数倍。”李承道的语气凝重起来,“既能补肝肾、续骨脉,也能被邪术操控,看来锁龙村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
说话间,他们跟着那个村民来到了一座院落前。院落很大,青砖瓦房,看着像是村长的住处。村长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穿着一身青色长衫,脸上堆着和善的笑容,与其他村民的僵硬形成了鲜明对比,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任何温度。
“远道而来的客人,快请进。”村长热情地招呼着,侧身引路,“山里下雨冷,我让人备了热茶和饭菜,先暖暖身子。”
走进屋内,暖意扑面而来,桌上果然摆着热茶和几碟小菜。黑玄却对着桌子狂吠不止,围着桌子转了几圈,突然猛地扑向桌面,将一碗饭菜打翻在地。
“放肆!”村长大怒,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这恶狗竟敢伤人!”
“村长息怒。”林婉儿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黑玄身前,手按在软剑剑柄上,“黑玄通人性,想必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对劲,才会如此失态。”
她的目光落在地上打翻的饭菜上,只见饭菜中混着一些细小的青绿色粉末,与玄叶槲寄生的颜色有些相似。李承道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眉头皱起:“这是弱性寄生粉,用玄叶槲寄生的花粉研磨而成,少量服用不会致命,却能慢慢侵入人体,操控人的神智。”
村长的脸色变了变,随即又恢复了笑容:“客官说笑了,山里人朴实,怎么会在饭菜里动手脚?想必是这狗太敏感了。”
就在这时,赵阳突然指着门口,惊声喊道:“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死人”正站在门口,脸色铁青,双目圆睁,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比其他村民更粗,身上还沾着泥土和草屑。正是他们进村时,在村口路边看到的那具“尸体”——当时他们还以为是失足坠崖的路人,没想到竟活生生地站在了这里。
“诈……诈尸了!”赵阳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李承道一把拉住。
“不是诈尸。”李承道的眼神冰冷,“他是被玄叶槲寄生寄生了,所谓的‘病死’,不过是寄生术的第一步。”
那“死人”看到屋内的众人,突然朝着他们扑了过来,动作僵硬却带着一股蛮力,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蠕动起来,像是有生命的藤蔓。黑玄吓得夹着尾巴躲在林婉儿身后,被赵阳吐槽“你这狗胆还不如我”,可话刚说完,他自己就吓得躲到了李承道身后。
林婉儿反应极快,抽出软剑,剑身淬过的柏叶汁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黄色。她一剑刺向那“死人”的脖颈,软剑穿透皮肤的瞬间,青黑色纹路突然收缩,“死人”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迟缓了几分。
“柏叶汁能克制它!”林婉儿心中一喜,正要乘胜追击,却见村长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朝着她的后背刺来。
“小心!”赵阳大喊一声。
李承道早已察觉,抛出手中的青铜药匣,药匣在空中旋转,发出嗡嗡的声响,正好砸在村长的手腕上。村长吃痛,短刀落地,他看着李承道,脸色狰狞:“既然你们找死,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屋外的雨又大了起来,雷声轰鸣,照亮了村长扭曲的脸。屋内,被寄生的“死人”还在疯狂扑击,屋外,更多的村民朝着院落围了过来,眼神空洞,像是一群失去灵魂的傀儡。
李承道捡起青铜药匣,打开盖子,里面的普通槲寄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屋内的阴寒之气形成了鲜明对比。他看着围过来的村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药能救人,也能炼鬼,既然你们非要用玄叶槲寄生作恶,那就别怪我用正品来收拾你们。”
赵阳躲在他身后,哆嗦着说:“师傅,我刚才说别遇到鬼,现在不仅遇到了,还遇到了这么多,我的乌鸦嘴怎么就这么灵啊!”
林婉儿握紧软剑,眼神坚定,即使面对成群的寄生者,也没有丝毫退缩。黑玄虽然害怕,却依旧对着寄生者狂吠,试图为他们争取机会。
暴雨夜,鬼村宅,一场围绕着玄叶槲寄生的生死较量,才刚刚开始。
青铜药匣的清香弥漫开来,围过来的寄生村民动作明显迟滞,空洞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像是遇到了克星,疯狂蠕动却不敢靠近。李承道顺势将药匣高举,冷声道:“普通槲寄生性平无毒,能补肝肾、宁心神,你们身上的玄叶槲寄生虽药性猛烈,却终究同源相斥,再往前一步,休怪我让你们魂飞魄散!”
村长脸色铁青,死死盯着那只青铜药匣,眼神里满是贪婪与忌惮:“你居然有如此纯正的槲寄生,看来你并非普通的采药人。”他挥手示意村民后退,语气阴狠,“既然你们识货,那我也不装了。锁龙村的寄生术,可不是你们能染指的,乖乖交出药匣和玄叶槲寄生的采收之法,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生路?”林婉儿嗤笑一声,软剑直指村长,“用寄生粉控制村民,将活人变成傀儡,你也配谈生路?今日我们不仅要采玄叶槲寄生,还要拆穿你的阴谋!”
李承道摆了摆手,示意林婉儿稍安勿躁,目光落在村长手腕的伤口上——方才被青铜药匣砸中时,伤口处渗出的血珠里,混着一丝青绿色的汁液,与玄叶槲寄生的汁液如出一辙。“你自己也被玄叶槲寄生寄生了吧?”他语气笃定,“只是你找到了暂时压制的方法,可一旦压制失效,你会比这些村民死得更惨。”
村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显然被说中了要害。他后退一步,厉声喝道:“休要胡说!给我把他们拿下!”
可那些寄生村民被青铜药匣的气息震慑,竟无一人敢上前。黑玄趁机从林婉儿身后钻出来,对着村长狂吠,尾巴却依旧夹在两腿之间,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赵阳见状,胆子大了些,吐槽道:“村长,你这傀儡军团也太不给力了,还不如我家黑玄有气势——虽然它只是纸老虎。”
“闭嘴!”村长怒视赵阳,正要发作,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和枪声,打破了雨夜的寂静。村长脸色骤变,咬牙道:“该死的,他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李承道眼神一动:“看来你背后的人,找上门了。”
话音刚落,一群身着军装的士兵踹开院门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个面容阴鸷的副官,腰间别着一把手枪,目光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村长身上:“村长,军阀大人的身体可等不及了,寄生术秘籍和玄叶槲寄生,该交出来了吧?”
村长脸色阴晴不定,一边是虎视眈眈的士兵,一边是不好惹的李承道一行人,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混乱之际,李承道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咳嗽起来,脸色变得苍白:“不好……方才不小心沾到了寄生粉,药性发作了。”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对着林婉儿和赵阳使了个眼色,“婉儿,带着赵阳和黑玄先走,我来拖住他们。”
林婉儿何等聪慧,立刻明白师傅是故意示弱,点头道:“师傅保重,我们在山下等你。”说着,她拉起还在发愣的赵阳,示意黑玄跟上,趁着士兵与村长对峙的间隙,从后院的狗洞钻了出去。
赵阳一边爬狗洞,一边抱怨:“师傅这演技也太逼真了,还有这狗洞也太小了,我这腰都要断了……”话没说完,就被林婉儿捂住嘴:“别说话,我们去后山古柏,看看寄生术的真相。”
两人一狗钻进后山的密林,雨雾更浓,夜色如墨,只有玄叶槲寄生的幽绿叶片在黑暗中泛着微光,指引着方向。林婉儿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力,避开了地上的陷阱,赵阳则紧紧跟在后面,时不时被树枝绊倒,嘴里念念有词:“千万别遇到蛇,千万别遇到虫,更别遇到无眼鬼……”
他话音刚落,黑玄突然对着前方的草丛狂吠起来,草丛里猛地窜出一个黑影,赵阳吓得尖叫一声,定睛一看,竟是个没有眼球的寄生者,眼窝空洞,淌着黑血,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脸颊。
“无……无眼鬼!”林婉儿瞳孔骤缩,握着软剑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她唯一的软肋。无眼寄生者朝着她扑了过来,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
赵阳见状,虽然害怕,却下意识地捡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不许伤害师姐!”石头正好砸在无眼寄生者的额头,它动作一顿,林婉儿趁机回过神来,咬紧牙关,软剑出鞘,淬过柏叶汁的剑身划过寄生者的脖颈,青黑色纹路瞬间收缩,寄生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师姐,你没事吧?”赵阳连忙上前,担忧地看着她。
林婉儿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没事,多谢你。”她看着地上的寄生者,“柏叶汁果然能克制玄叶槲寄生,这就是‘寄生于柏,受制于柏’的道理。”
两人继续前行,终于抵达了后山古柏下。古柏巍峨,枝干上缠绕的玄叶槲寄生密密麻麻,黑中透紫的浆果挂满枝头,散发着淡淡的阴寒之气。树下有一个石台,台上刻着诡异的符文,台边散落着一些干涸的血迹和断裂的藤蔓。
“快看!”赵阳指着石台旁的一个土坑,里面埋着几具尸体,尸体的脖颈处都有青黑色纹路,显然是被寄生失败的受害者。更诡异的是,尸体的皮肤下,隐约有藤蔓在蠕动,像是玄叶槲寄生的根茎已经侵入了骨骼。
“太残忍了。”林婉儿皱眉,“村长为了修炼寄生术,竟然用活人做实验。”
赵阳蹲下身,仔细观察着古柏上的玄叶槲寄生,手指轻轻触碰叶片:“普通槲寄生的叶片是厚革质,基出三脉,而这玄叶槲寄生的叶片更薄,叶脉呈暗紫色,茎节上的暗纹其实是细小的倒刺,能轻易刺入人体皮肤。”他突然想起什么,“师傅说过,玄叶槲寄生的克星是柏叶灰,我们要不要收集一些柏叶?”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伴随着村长的声音:“他们肯定去了后山,快把他们抓回来!”
林婉儿脸色一变:“不好,他们追来了!”她拉着赵阳躲到古柏后面,黑玄则屏住呼吸,不敢出声——它闻到了士兵身上携带的雄黄味,吓得浑身发抖。
“狗拿耗子管闲事,唯独怕雄黄绕着走。”赵阳低声吐槽,却还是脱下外套,将黑玄裹住,“别出声,不然被发现就完了。”
两人一狗屏住呼吸,看着村长带着几个士兵走到石台边。村长拿起一把锋利的匕首,割破自己的手腕,将鲜血滴在玄叶槲寄生的藤蔓上,嘴里念着诡异的咒语。随着咒语声,藤蔓开始疯狂蠕动,像是活了过来,朝着石台上的符文缠绕而去。
“这就是寄生术的仪式?”赵阳瞪大了眼睛,不小心碰掉了一块石头。
“谁在那里?”村长立刻警觉,朝着古柏后面看来。
林婉儿知道躲不住了,猛地站起身,软剑出鞘:“是我!”她示意赵阳带着黑玄先走,“你去把柏叶灰收集好,我来拖住他们!”
赵阳点点头,抱起黑玄,朝着古柏的另一侧跑去,一边跑一边喊:“村长,你身后有寄生鬼!”他的乌鸦嘴再次应验,古柏上突然掉落一根缠绕着玄叶槲寄生的树枝,正好砸在一个士兵的头上,士兵惨叫一声,脖颈处瞬间被藤蔓缠住,眼神变得空洞。
林婉儿趁机出手,软剑舞动,柏叶汁的气息让寄生者们动作迟滞。可村长带来的士兵太多,她渐渐体力不支,手臂被一个士兵划伤,鲜血直流。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金光闪过,一张符咒贴在了士兵的额头上,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一个身着道袍的道士手持桃木剑,从雾中走出,正是清虚道长。
“无量天尊,施主莫慌,贫道来救你了!”清虚道长面色凛然,桃木剑一挥,又击退了几个寄生者。
林婉儿有些警惕:“你是谁?”
“贫道清虚,崂山道士,听闻锁龙村有邪术作祟,特来降妖除魔。”清虚道长目光落在古柏上的玄叶槲寄生,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却很快掩饰过去。
村长见状,脸色阴沉:“又是一个来抢寄生术的!给我一起拿下!”
寄生者和士兵同时朝着林婉儿和清虚道长扑来,清虚道长一边画符驱邪,一边喊道:“施主,玄叶槲寄生阴气极重,我的符咒只能暂时压制,想要彻底解决,还需柏叶灰!”
林婉儿心中一动,朝着赵阳的方向大喊:“赵阳,柏叶灰!”
远处的赵阳听到喊声,立刻将收集好的柏叶点燃,用布包好,朝着林婉儿扔了过去:“师姐,接住!”
柏叶灰在空中散开,落在寄生者身上,寄生者们发出凄厉的嘶吼,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迅速消退。村长见状,气急败坏:“该死!”他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将里面的液体洒在玄叶槲寄生上,藤蔓瞬间变得更加狂暴,朝着众人席卷而来。
清虚道长脸色一变:“不好,他用活人精血催动了玄叶槲寄生的阴气!”他连忙抛出八卦镜,金光闪烁,暂时挡住了藤蔓的攻击,“快撤!此地不宜久留!”
林婉儿点点头,趁着藤蔓被阻挡的间隙,朝着赵阳的方向跑去。清虚道长紧随其后,临走前,还不忘摘下一根带着浆果的玄叶槲寄生,藏在道袍里。
三人一狗在雨雾中狂奔,身后传来村长的怒吼和寄生者的嘶吼。赵阳一边跑一边吐槽:“这破地方太危险了,下次再也不来了……”话没说完,就被脚下的石头绊倒,摔了个狗吃屎,黑玄也从他怀里滚了出来,吓得嗷嗷叫。
林婉儿扶起他,无奈道:“你的乌鸦嘴,还真是百试百灵。”
清虚道长追上他们,喘着气道:“前面有个破庙,我们先去躲躲。”
破庙早已破败不堪,屋顶漏着雨,墙角结满蛛网,只有一尊残缺的神像孤零零地立在正中,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四人一狗挤在神像后的避风处,外面的雨势丝毫未减,雷声时不时划破夜空,将神像的影子拉得扭曲怪异。
赵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身上的衣服沾满泥泞,忍不住抱怨:“这破庙比狗窝还破,我浑身上下都疼,下次再听师傅的话进山,我就不姓赵!”他刚说完,头顶就落下一捧雨水,浇了他满头满脸,黑玄在一旁低低呜咽,显然还没从雄黄的恐惧中缓过来。
“别抱怨了,先处理伤口。”林婉儿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自己手臂上的伤口上药,目光警惕地盯着清虚道长。方才在后山,这道士突然出现,出手相助却眼神闪烁,尤其是他偷偷摘下玄叶槲寄生的动作,更是让她心生疑虑。
清虚道长正擦拭着桃木剑,感受到林婉儿的目光,淡淡一笑:“施主不必多疑,贫道此行只为降妖除魔,绝无他意。”他话锋一转,看向赵阳,“小施主似乎对草药颇有研究,方才你说玄叶槲寄生的叶片和普通槲寄生不同?”
赵阳来了精神,暂时忘了恐惧,坐直身子道:“那是自然!普通槲寄生叶片厚革质,基出三脉,浆果橙红;可这玄叶槲寄生叶片薄如纸,叶脉是暗紫色的,茎节上还有倒刺,浆果黑中透紫,一看就不是善类。”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本草纲目》说槲寄生性平归肝肾,能补肝肾、强筋骨,可这玄叶槲寄生,怎么看都像是用来害人的。”
“书本知识终究浅薄。”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庙门外传来,李承道披着湿漉漉的雨衣走了进来,青铜药匣依旧护得完好,“玄叶槲寄生是青冥山特有的变异品种,药性烈过普通槲寄生数倍,既能续骨脉、活死肌,也能被邪术操控,侵入人体寄生魂魄,成为傀儡。”
“师傅!”林婉儿和赵阳同时起身,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李承道点点头,目光落在清虚道长身上,眼神锐利:“道长既然是来降妖除魔,为何要偷偷采摘玄叶槲寄生?莫非是想研究寄生术,为自己所用?”
清虚道长脸色一变,强装镇定:“施主说笑了,贫道只是想取样本研究克制之法。”
“是吗?”李承道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片玄叶槲寄生的叶片,“这叶片上沾着你的道袍丝线,而且你方才画的符咒,看似驱邪,实则暗含滋养阴气的纹路,你根本不怕玄叶槲寄生的阴气,反而在利用它!”
清虚道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握紧桃木剑:“既然被你看穿,那我也不装了!这寄生术能让人长生不老,如此神术,岂能埋没在这鬼村?”他突然出手,桃木剑朝着李承道刺来,“今日便让你们葬身于此,没人知道我的秘密!”
林婉儿反应极快,软剑出鞘,挡住了桃木剑的攻击,淬过柏叶汁的剑身与桃木剑相撞,发出“铮”的一声脆响。“果然是伪君子!”她怒喝一声,软剑舞动,招招凌厉。
李承道站在一旁,并未出手,只是淡淡道:“玄叶槲寄生的阴气会反噬使用者,你强行利用它,体内阴气早已郁结,不出三月,你便会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清虚道长心神一乱,被林婉儿抓住破绽,软剑划伤了他的手臂。他惨叫一声,后退几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也别想得到!”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符咒,就要引爆。
“住手!”庙门外突然传来村长的声音,他带着几个士兵和寄生者闯了进来,脸色狰狞,“清虚道长,你以为勾结军阀副官,就能夺走寄生术?太天真了!”
紧随其后,军阀副官也带着大批士兵赶到,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庙内众人:“村长,清虚道长,你们都别争了,寄生术秘籍和玄叶槲寄生,都得归我!”
一时之间,破庙内剑拔弩张,三方势力对峙,气氛紧张到了极点。黑玄对着士兵狂吠,却因为闻到雄黄味不敢上前,赵阳忍不住吐槽:“狗拿耗子管闲事,唯独怕雄黄绕着走,黑玄你也太没骨气了!”
李承道突然笑了起来:“有意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过,你们都忽略了一个关键——寄生术的真相,并非你们所想的那样。”他看向村长,“你用玄叶槲寄生控制村民,为军阀炼制傀儡,可你自己也被寄生了,对吧?你脖颈处的纹路,比任何村民都深。”
村长脸色惨白,沉默片刻,突然大笑起来:“没错!我是被寄生了!可那又如何?军阀挟持我的家人,我不得不从!”他眼神变得疯狂,“寄生术的真相,就是用活人精血喂养玄叶槲寄生,让它的藤蔓侵入人体,操控魂魄,可这术法有个致命缺陷——寄生者的性命,与玄叶槲寄生绑定,古柏一死,寄生者也会跟着灰飞烟灭!”
“所以玄叶槲寄生的克星是柏叶灰。”林婉儿恍然大悟,“因为它寄生于柏,也受制于柏,柏叶灰能切断它与寄生者的联系。”
赵阳突然指着神像后面,惊声喊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神像后面的墙壁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还有几行小字,正是寄生术的部分秘籍。更诡异的是,墙壁上还挂着几具干枯的尸体,尸体的皮肤下,玄叶槲寄生的藤蔓缠绕如网,早已与骨骼融为一体。
“这就是寄生术的秘密。”李承道的语气凝重起来,“这些人都是寄生术的试验品,他们的精血滋养了玄叶槲寄生,让它变得越来越强大。”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庙门外狂吠,声音急促。赵阳下意识地说:“别是寄生者闯进来了吧?”他的乌鸦嘴再次应验,庙门外涌入大批寄生者,眼神空洞,动作僵硬,脖颈处的青黑色纹路蠕动着,朝着众人扑来。
“不好!是村长的傀儡军团!”军阀副官脸色一变,下令开枪,可子弹打在寄生者身上,只能造成轻伤,根本无法阻止他们前进。
清虚道长趁机偷袭村长,桃木剑刺向他的胸口:“交出完整秘籍!”村长早有防备,侧身躲开,两人扭打在一起。
林婉儿挥剑斩杀冲过来的寄生者,软剑上的柏叶汁让寄生者纷纷倒地,可寄生者数量太多,她渐渐体力不支。一个无眼寄生者突然从侧面扑来,眼窝淌着黑血,腥臭扑鼻,林婉儿瞳孔骤缩,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
“师姐小心!”赵阳抓起一把柏叶灰,朝着无眼寄生者扔去。柏叶灰落在寄生者身上,它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动作瞬间停滞。林婉儿趁机回过神来,软剑出鞘,一剑刺穿了它的头颅。
“多谢你。”林婉儿喘着气,看向赵阳。
赵阳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怕得要死,就是嘴快。”他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我刚才收集了不少柏叶,我们可以用柏叶灰+朱砂调配克制药剂,师傅说过朱砂能镇邪,两者结合,效果肯定更好!”
李承道赞许地点点头:“好主意!快调配!”
军阀副官见局势混乱,大喊道:“烧了古柏!我得不到的东西,谁也别想得到!”几个士兵立刻朝着后山跑去,准备点火。
村长脸色大变:“不行!古柏一烧,村民们都会死!”他挣脱清虚道长的纠缠,朝着后山跑去。
清虚道长眼神一动,也跟了上去:“秘籍一定在古柏下!”
李承道冷笑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他朝着林婉儿和赵阳使了个眼色,“婉儿,你去阻止他们烧古柏,赵阳,你尽快调配药剂,我来对付这些寄生者!”
“好!”两人同时应道。
赵阳立刻拿出朱砂,和柏叶灰混合在一起,加水调成糊状,一边调一边念叨:“一定要管用,一定要管用,千万别出岔子……”
林婉儿握紧软剑,朝着后山跑去,黑玄紧紧跟在她身后。破庙内,李承道打开青铜药匣,里面的普通槲寄生散发着清香,寄生者们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药能救人,也能炼鬼。”李承道眼神冰冷,“你们被玄叶槲寄生操控,身不由己,今日我便送你们解脱!”他抓起一把普通槲寄生的叶片,朝着寄生者们撒去,叶片落在他们身上,青黑色纹路迅速消退,眼神渐渐恢复清明。
而此时的后山,古柏下已经燃起了熊熊大火,玄叶槲寄生的藤蔓在火中扭曲挣扎,发出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村长疯狂地扑向大火,想要灭火,却被士兵拦住。清虚道长则在古柏下疯狂挖掘,似乎在寻找秘籍。
林婉儿赶到时,正好看到清虚道长挖出一个木盒,她怒喝一声:“放下秘籍!”软剑朝着他刺去。
清虚道长转身避开,打开木盒,里面果然是一本残破的秘籍。他大笑道:“寄生术是我的了!”
就在这时,赵阳带着调配好的药剂赶来,看到大火,急声道:“师姐,快用药剂灭火!柏叶灰能克制玄叶槲寄生,也能扑灭它燃起的火!”
林婉儿点点头,接过药剂,朝着大火泼去。药剂落在火上,火焰瞬间变小,玄叶树寄生的藤蔓停止了挣扎,渐渐化为灰烬。
清虚道长见状,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却被黑玄咬住了裤腿。他气急败坏,一脚踹开黑玄,却没想到黑玄的裤腿里掉出一包雄黄粉,撒了他一身。黑玄吓得连连后退,却不小心撞在赵阳身上,赵阳手中的药剂泼了清虚道长一身。
“啊!”清虚道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显然是被玄叶槲寄生的阴气和药剂同时反噬,变成了半人半鬼的怪物。
李承道随后赶到,看着疯狂挣扎的清虚道长,摇了摇头:“贪心不足,蛇吞象。”他抬手一挥,一枚银针射穿了清虚道长的眉心,结束了他的痛苦。
村长看着化为灰烬的玄叶槲寄生,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我的村民……我的家人……”
赵阳看着眼前的景象,忍不住叹了口气:“书本上的槲寄生是救人的良药,没想到被人用成了害人的邪术,真是世事难料。”他的乌鸦嘴这次没有应验,破庙方向传来村民们清醒后的呼喊声,显然那些被寄生的村民,都恢复了神智。
李承道捡起地上的秘籍,翻看了几页,眼神复杂:“寄生术并非全是邪术,只是被人用错了地方。玄叶槲寄生能续骨脉、活死肌,若用之得当,能救不少人。”他将秘籍收好,“这秘籍不能流传出去,否则还会引发祸患。”
大火渐渐熄灭,古柏被烧得焦黑,却依旧顽强地矗立着。雨停了,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照亮了满目疮痍的后山。
林婉儿看着恢复神智的村民们相互搀扶着走来,心中松了口气。赵阳则在一旁安抚着黑玄,嘴里还在念叨:“以后再也不来这鬼地方了,下次要去就去江南,那里山清水秀,肯定没有寄生者和无眼鬼……”
李承道望着远方的天际,轻声道:“这世上的邪祟,从来都不是草药本身,而是人心。玄叶槲寄生能救人,也能害人,关键在于使用者的本心。”他握紧手中的青铜药匣,里面的普通槲寄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形成了鲜明对比。
一场围绕玄叶槲寄生的风波,似乎暂时平息了。可李承道知道,这本残破的寄生术秘籍,还有他心中的复仇之火,都还未熄灭。更大的危机,或许还在后面。
天刚破晓,青冥山的雾气尚未散尽,焦黑的古柏下一片狼藉。恢复神智的村民们围在一旁,看着亲人的惨状,低声啜泣。村长瘫坐在地,眼神空洞,望着被烧毁的玄叶槲寄生,嘴里反复念叨着“造孽”。
李承道收起寄生术秘籍,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军阀副官身上——他被士兵护在中间,脸色阴鸷,正偷偷示意手下准备偷袭。“怎么?副官还想做最后的挣扎?”李承道语气冰冷,青铜药匣在手中轻轻转动,“你以为烧了玄叶槲寄生,就能掩盖你用活人炼制傀儡的罪行?”
军阀副官脸色一变,猛地拔出枪:“胡说八道!今日便让你们所有人都死在这里,没人能活着走出青冥山!”他一声令下,士兵们立刻举枪瞄准,枪声在清晨的山谷中回荡。
林婉儿反应极快,拉着赵阳和黑玄躲到焦黑的古柏后,软剑出鞘,击落飞来的子弹。“师姐,这些士兵不好对付,我们的药剂不多了!”赵阳紧紧攥着剩下的柏叶灰朱砂药剂,脸色发白——他刚才又忍不住念叨“千万别弹尽粮绝”,结果真的没剩多少了。
“别怕,正品能救人,假货能唬鬼。”李承道冷笑一声,打开青铜药匣,将里面的普通槲寄生叶片撒了出去。叶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士兵们身上,普通槲寄生性平无毒,却带着纯粹的草木清气,与士兵身上沾染的玄叶槲寄生阴气相克,士兵们顿时感到一阵眩晕,枪法变得散乱。
“这就是普通槲寄生的妙用。”李承道一边躲闪子弹,一边解释,“它虽不如玄叶槲寄生猛烈,却胜在纯粹,能中和邪祟之气,这便是‘辨真为要’的道理——真药正道,方能克邪。”村长突然站起身,眼神变得决绝:“副官,你挟持我家人,逼我修炼寄生术,害了全村人,今日我便与你同归于尽!”他猛地冲向军阀副官,身上的青黑色纹路突然暴涨,竟是主动催动了体内残存的玄叶槲寄生之力。
“疯子!”军阀副官大惊,开枪射击,子弹打在村长身上,却被暴涨的藤蔓挡住。村长扑到副官身前,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子,藤蔓从他皮肤下钻出,缠绕住副官的身体。
“快阻止他!”林婉儿喊道——她知道,村长催动寄生之力,无异于饮鸩止渴,很快就会被反噬而死。
李承道却摇了摇头:“这是他的选择。”他看向赵阳,“快用剩下的药剂,给村民们清理体内残留的寄生气息,我来对付其他士兵。”
赵阳点点头,立刻拿出药剂,给身边的村民涂抹。黑玄则在一旁警戒,突然对着一个草丛狂吠——那里藏着一个士兵,正举枪瞄准赵阳。“小心!”黑玄猛地扑过去,咬住士兵的手腕,枪掉在地上。可士兵腰间挂着雄黄袋,黑玄闻到气味,吓得立刻后退,夹着尾巴躲到赵阳身后,被赵阳吐槽“关键时刻掉链子,你这狗胆真没救了”。
林婉儿趁机出手,软剑划过士兵的手腕,将他制服。可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焦黑的古柏下,竟钻出数具被玄叶槲寄生深度寄生的尸体——它们的骨骼被藤蔓缠绕,身形巨大,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显然是村长之前炼制的“寄生骨傀儡”。
“不好!是寄生骨傀儡!”赵阳吓得脸色惨白,“这些傀儡的骨骼已经和玄叶槲寄生融为一体,柏叶灰可能不管用了!”
寄生骨傀儡朝着众人扑来,动作迅猛,力量惊人,普通的刀剑根本无法伤其分毫。林婉儿挥剑抵挡,软剑砍在傀儡身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一个傀儡突然抓住她的手腕,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婉儿定睛一看,这傀儡竟是个无眼形态,眼窝中淌着黑血,瞬间触发了她的软肋,手臂微微颤抖。
“师姐!”赵阳见状,将最后一瓶药剂扔了过去。林婉儿接过药剂,猛地泼在傀儡身上,药剂顺着傀儡的骨骼缝隙流淌,玄叶槲寄生的藤蔓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萎缩。“有用!”林婉儿心中一喜,握紧软剑,朝着傀儡的眼窝刺去。
李承道则与军阀副官展开对峙,副官抽出佩刀,朝着他砍来:“你坏了我的大事,我要你陪葬!”李承道侧身避开,青铜药匣狠狠砸在副官的肩膀上,副官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陪葬?”李承道眼神冰冷,揭开了青铜药匣的底层,里面放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夫妇和一个孩子,“你还记得他们吗?十年前,你为了试验寄生术,杀害了我的妻儿,将他们的尸体用来喂养玄叶槲寄生!”
副官脸色大变,眼神躲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李承道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游历四方,学习医术,寻找玄叶槲寄生,就是为了今日的复仇!你以为寄生术能让军阀长生?告诉你,它只会让你们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
他猛地抓起一把玄叶槲寄生的焦灰,撒在副官身上:“这是你用我妻儿精血滋养的东西,今日便让你尝尝它的滋味!”焦灰落在副官身上,他立刻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下开始有藤蔓蠕动,显然是被玄叶槲寄生的残魂反噬。
村长的身体已经开始溃烂,藤蔓从他七窍中钻出,可他依旧死死掐着副官的脖子,直到副官断气。他看着李承道,露出一丝解脱的笑容:“我……对不起村民……这是……最后的补偿……”他突然点燃身上的火折子,朝着古柏的根部扑去,“玄叶槲寄生的根茎……还在地下……必须……彻底烧毁……”
大火再次燃起,顺着村长的身体蔓延到古柏根部,地下传来滋滋的声响,显然是玄叶槲寄生的根茎在燃烧。寄生骨傀儡们失去了力量来源,纷纷倒地,化为灰烬。
清虚道长的尸体突然动了起来——他之前被药剂反噬,并未完全死去,此刻被大火的阴气刺激,变成了更恐怖的半人半鬼怪物,朝着赵阳扑来。“秘籍……给我……”
赵阳吓得连连后退,下意识地喊道:“黑玄,快上!”黑玄虽然怕雄黄,却更怕这个怪物,转头就跑,正好撞在一块石头上,弹起的石头砸中了清虚道长的脑袋。赵阳趁机捡起地上的桃木剑,朝着清虚道长的眉心刺去:“我的乌鸦嘴没应验,你的死期倒是应验了!”
清虚道长惨叫一声,化为一缕黑烟,彻底消散。
大火渐渐熄灭,古柏的根部被烧毁,玄叶槲寄生的根茎终于被彻底摧毁。阳光穿透雾气,照在满目疮痍的后山,村民们相互搀扶着,朝着山下走去。
李承道看着妻子和孩子的照片,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他将照片放回青铜药匣,合上盖子:“安心去吧,害你们的人,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林婉儿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师傅,一切都结束了。”
“结束了,也开始了。”李承道望着远方,“寄生术的秘籍还有残缺,玄叶槲寄生或许还有其他变异品种,这世上的邪祟,永远不会彻底消失。”他看向赵阳和林婉儿,“你们要记住,药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只在人心。普通槲寄生能补肝肾、强筋骨,玄叶槲寄生能续骨脉、活死肌,关键在于如何使用。”
赵阳点点头,突然指着李承道手中的秘籍:“师父,这秘籍怎么办?销毁吗?”
李承道摇了摇头:“留着它,或许日后能研究出真正造福世人的用法。”他将秘籍收好,“我们走吧,锁龙村的故事,该画上句号了。”
黑玄叼着一株幸存的普通槲寄生,摇着尾巴跟在后面,叶片上的晨露折射着阳光,泛着温暖的光泽。赵阳一边走,一边吐槽:“下次再也不来这种地方了,我要去采点普通槲寄生,好好研究它的药性,争取成为像师傅一样厉害的医生。”
林婉儿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经历了这场生死劫难,这个胆小却善良的师弟,也成长了不少。
四人一狗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山道尽头,阳光洒满青冥山,仿佛洗去了所有的阴邪。可谁也不知道,李承道手中的残破秘籍,是否还藏着更大的秘密;那株被黑玄叼走的普通槲寄生,又是否会在未来,引发新的故事。
复仇的火焰已经熄灭,可传承的火种,才刚刚点燃。
下山的路比来时平缓,阳光穿透青冥山的枝叶,洒下斑驳光影,驱散了连日来的阴寒。幸存的村民们相互搀扶着前行,脸上虽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眼中却有了对未来的希冀。林婉儿走在队伍前列,软剑已收入鞘中,手腕上的疤痕在阳光下若隐若现,曾经对无眼鬼的恐惧,如今已化为眼底的沉静。
赵阳跟在李承道身后,手里捧着那本残破的寄生术秘籍,时不时翻看起来,嘴里念念有词:“玄叶槲寄生,寄生柏下,阳日采叶,阴夜炼汁……这秘籍上的记载,果然和《本草纲目》不一样,师傅,你说这最后一页的‘第三种用法’到底是什么?”
李承道脚步未停,目光落在前方蜿蜒的山道上:“药之用法,存乎一心。玄叶槲寄生既能炼傀儡,也能续骨脉,所谓第三种用法,必然是跳出正邪之外,回归草药本身的药性。”他抬手摸了摸青铜药匣,里面的普通槲寄生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与秘籍上的阴寒记载形成鲜明对比。
黑玄叼着那株普通槲寄生,蹦蹦跳跳地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停下回头张望,尾巴摇得欢快。只是当路过一处草丛时,它突然对着草丛狂吠起来,毛发倒竖,夹着尾巴后退——草丛里藏着一小包遗漏的雄黄粉,正是之前士兵掉落的。
“狗拿耗子管闲事,唯独怕雄黄绕着走。”赵阳忍不住吐槽,上前捡起雄黄粉包,“这东西留着也没用,扔了吧,省得黑玄总吓得魂不守舍。”他随手将粉包扔进山谷,黑玄立刻恢复了活泼,叼着槲寄生跑到林婉儿身边蹭了蹭。
走到山脚时,村民们对着李承道三人深深鞠躬:“多谢三位恩公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我们恐怕这辈子都要做傀儡了。”为首的老者递上一包晒干的柏叶,“这是我们锁龙村最后的柏叶,能克制玄叶槲寄生,你们带着或许有用。”
李承道接过柏叶,微微颔首:“村民们不必多礼,害人的是邪术,不是山林。往后好好生活,莫要再被贪欲所惑。”他转头看向赵阳,“把剩下的柏叶灰朱砂药剂留给他们,以备不时之需。”
赵阳点点头,将药剂递给老者,不忘叮嘱:“这药剂要密封保存,遇到残留的寄生气息,涂抹在皮肤即可,记住,普通槲寄生性平无毒,若有人腰膝酸软,可采来泡茶,能补肝肾、强筋骨,别再用它做坏事了。”
告别村民后,三人一狗沿着官道前行,远处隐约可见城镇的轮廓。赵阳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傅,你之前说玄叶槲寄生可能还有其他变异品种,这秘籍上有没有记载?”
李承道停下脚步,打开青铜药匣,将秘籍放在匣盖上,阳光照射下,秘籍最后一页的残痕渐渐显现出暗纹:“你看这里,”他指着暗纹,“这上面画的并非青冥山的古柏,而是一种生长在极寒之地的‘雪柏’,旁边的文字记载,玄叶槲寄生的原始品种,就寄生在雪柏之上,药性更纯,既能活死肌,也能解百毒,并非只有害人一途。”
林婉儿瞳孔微缩:“这么说,锁龙村的玄叶槲寄生,只是变异后的邪种?”
“正是。”李承道眼神深邃,“当年军阀为了快速炼制傀儡,用活人精血强行催化玄叶槲寄生,才让它变得阴邪嗜血。真正的原始品种,遵循‘寄生于柏,受制于柏’的自然之道,性平归肝肾,是难得的良药。”他合上秘籍,“这或许就是‘第三种用法’——剥离邪术催化的阴寒,回归草药本身的正道药性。”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城镇方向狂吠起来,声音急促,眼神警惕。赵阳下意识地说:“不会是还有寄生者追来了吧?”他的乌鸦嘴刚说完,就看到城镇入口处走来几个身着黑衣的人,为首的人身形佝偻,脖颈处隐约有淡淡的青黑色纹路。
“是寄生者!”林婉儿立刻握紧软剑,神色凝重。
李承道却摇了摇头:“他们身上没有阴寒之气,反而带着草木清香。”他走上前,只见为首的黑衣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正是之前被寄生后恢复神智的锁龙村老药农。
“李大夫,”老药农递上一个布包,“这是我们在古柏根部挖出的玄叶槲寄生根茎核心,里面藏着一页完整的秘籍残页,村长临终前说,只有真正懂药的人,才能用好它。”
李承道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根茎,质地坚硬,中间嵌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皮纸,上面用朱砂写着几行小字:“雪柏生极寒,玄叶藏真阳,去血留汁,以柏叶灰调和,可续骨脉、清阴邪,救人而不控人,是为正道。”
“原来如此。”李承道恍然大悟,“真正的寄生术,并非操控魂魄,而是利用玄叶槲寄生的续骨之力,辅以柏叶灰中和阴寒,救人于危难,之前的邪术,只是后人曲解了秘籍本意。”
老药农点点头:“村长说,他对不起全村人,希望这页残页能弥补过错,让玄叶槲寄生回归正道。”他转身离去,“我们要回村重建家园,日后若有需要,李大夫可随时来锁龙村。”
看着老药农远去的背影,赵阳感慨道:“原来药本身没有善恶,都是人在作祟。”他突然想起什么,“师傅,那原始品种的玄叶槲寄生在极寒之地,我们要不要去找找?”
李承道笑了笑:“有缘自会相见。眼下最重要的,是将这秘籍残页的正道用法记录下来,不让它再被邪人利用。”他看向林婉儿和赵阳,“你们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游历四方,寻找原始玄叶槲寄生,用医术救治更多的人?”
“我愿意!”林婉儿和赵阳异口同声地回答,眼神坚定。
黑玄也在一旁狂吠,像是在表示赞同,叼着的普通槲寄生叶片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三人一狗走进城镇,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与锁龙村的阴森形成天壤之别。赵阳看着街上的药铺,兴奋地说:“师傅,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我要好好研究这秘籍残页,把原始玄叶槲寄生的用法整理出来!”
李承道点点头,目光落在街边一个卖柏叶的小摊上,心中释然——复仇的火焰早已熄灭,如今他只想用医术弥补过往的遗憾,让玄叶槲寄生不再成为害人的邪物,而是救人的良药。
当晚,三人住在一家客栈,赵阳在灯下整理秘籍残页,林婉儿擦拭着软剑,李承道则打开青铜药匣,将玄叶槲寄生根茎核心和普通槲寄生放在一起。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种槲寄生上,一种暗红如血,一种翠绿如玉,却在月光下散发着同样柔和的光泽。
“师傅,你看!”赵阳突然喊道,“这残页上还画着一个地图,标注着极寒之地的位置,就在西域的雪山之上!”
李承道走过去,看着地图上的标记,眼神闪烁:“西域雪山……看来我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就在这时,黑玄突然对着窗外狂吠起来,声音急促。赵阳走到窗边,推开窗户一看,只见街上空无一人,只有一轮明月挂在夜空,可远处的山林方向,隐约有幽绿色的光点闪烁,像是玄叶槲寄生的叶片在发光。
“是原始玄叶槲寄生的气息?”林婉儿走到窗边,握紧软剑。
李承道摇摇头,眼神深邃:“或许是其他被邪术催化的变异品种,这世上的贪欲从未断绝,我们的责任,就是守护草药的正道。”他合上青铜药匣,“明日我们便出发去西域,寻找雪柏上的原始玄叶槲寄生,让它真正造福世人。”
赵阳看着远处的幽绿色光点,忍不住吐槽:“我的乌鸦嘴果然灵,这刚下山就又有新麻烦了。”话虽如此,他的眼中却没有丝毫恐惧,反而充满了期待。
林婉儿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危险,只要师徒三人齐心协力,黑玄相伴左右,就能逢凶化吉。软剑上的柏叶汁气息依旧,提醒着她,真正的强大,不是无所畏惧,而是即便心怀软肋,也能为了正道勇往直前。
月光下,青铜药匣静静躺在桌上,里面的普通槲寄生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与秘籍残页上的正道记载相互呼应。一场围绕玄叶槲寄生的劫难已然落幕,可关于草药正道的旅程,才刚刚开启。远处的山林中,幽绿色的光点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但李承道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挑战等待着他们。不过他不再是为了复仇而前行,而是为了守护草药的本真,为了心中的道心,带着徒弟们,在行医济世的道路上,坚定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