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艾镇：鬼医毒坛
残阳如血，泼洒在艾水镇的青石板路上，将错落的木屋染成诡异的赭红色。镇子四面环山，漫山遍野的艾蒿疯长，风一吹，细碎的灰绿色叶片簌簌作响，裹挟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辛香，却在街巷拐角处莫名掺了丝腐臭，像上好的蕲艾泡进了尸水。
“汪！汪！”
黑狗黑玄突然炸毛，死死拽着赵阳的裤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它琥珀色的眼珠紧盯镇口，那里正有几个身影踉跄走来，步伐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脸上毫无血色，皮肤泛着青灰，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爬满了细密的黑色绒毛，随着动作簌簌脱落。
“这是……梦游？”林婉儿皱紧眉头，指尖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布包，里面装着她精心炮制的干蕲艾。作为游方鬼医李承道的首徒，她对草药的气味异常敏感——这些人身上除了艾香，还带着一股霉变的腥气，像是艾草腐烂后滋生的毒素。
李承道斜倚在马车旁，破旧的麻布长衫沾满泥点，乱糟糟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只露出削薄的嘴唇和下巴上的胡茬。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那些人影，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是梦游，是中了艾毒。”
话音刚落，最前面的中年男人突然停下脚步，缓缓抬起头。他的眼球浑浊发白，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嘴里反复念叨着“艾神降世，以血养艾”，声音干涩得像生锈的铁片摩擦。紧接着，他猛地冲向路边的艾丛，双手疯狂拔起生艾，往嘴里塞去，翠绿的汁液混合着唾液流下，在下巴上凝结成青黑色的痕迹。
赵阳看得头皮发麻，手里的药杵差点掉在地上：“师父，这也太邪门了！艾蒿不是能散寒解毒吗？怎么还能让人变成这样？”他是个十足的技术宅，沉迷艾叶炮制工艺，此刻满脑子都是“生艾有毒”的炮制规范，忍不住嘟囔，“炮制规范记心间，生艾有毒别乱粘，这镇子的人怕不是把毒草当宝贝了？”
“别废话。”李承道抬手扔给他一个布包，“把里面的蕲艾煮水，婉儿，你去给他们清洗皮肤。艾叶外用能祛湿止痒，暂时能压下体表的毒素。”
林婉儿应声上前，刚靠近那个中年男人，就被一股刺鼻的腐臭呛得皱起眉。男人手臂上的黑色绒毛触感黏腻，像是附着了一层黏液，她用温热的艾水擦拭，绒毛遇水后竟然开始收缩，发出“滋滋”的轻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味。
“不对劲。”林婉儿突然停手，指尖沾了点男人皮肤渗出的汁液，放在鼻尖轻嗅，“这不是普通的艾毒，里面有尸气，还有……活蛊的味道。”
就在这时，镇子里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一个老妇人跌跌撞撞跑来，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透过单薄的衣衫，能看到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无数细小的艾根在缠绕生长。
“救救我的孙儿！”老妇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昨晚他跟着其他人去了后山艾田，回来就这样了，身上长黑毛，还说心口疼，求你们救救他！”
李承道蹲下身，手指搭在孩子腕脉上，眉头瞬间拧紧：“是艾蛊。生艾的根茎侵入体内，缠绕心脏而生，再不解救，不出三个时辰，他的心脏就会被艾根绞碎。”
“那怎么办？”赵阳已经煮好了艾水，急得满头大汗，“用醋艾炭？炒炭存性的艾叶能止血解毒，说不定能克制这蛊虫。”
“来不及炮制。”李承道话音未落，黑玄突然狂吠起来，挣脱赵阳的手，朝着后山的方向冲去。众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后山的轮廓在暮色中变得模糊，半山腰的废弃祭坛方向，隐约有红光闪烁，一股混合着辛香与腐臭的气味随风飘来，比之前浓烈了数倍。
“去看看。”李承道站起身，从马车里抽出一把缠着艾绳的匕首，“那祭坛上，有我们要找的东西。”
一行人跟着黑玄往后山走，山路两旁的艾蒿长得异常茂盛，叶片发黑，像是被什么东西滋养过。走到祭坛附近，黑玄突然停下脚步，趴在地上瑟瑟发抖，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响。
祭坛是用青石块垒成的，早已破败不堪，上面却赫然摆放着一个半人高的陶坛——坛身布满暗红色的纹路，像是干涸的血迹，表面覆盖着一层黑色霉斑，坛口插满了新鲜的生艾，每一片叶子都泛着诡异的油光，底部刻着一行扭曲的符咒：“以血养艾，以艾唤鬼。”
“血色艾坛！”赵阳失声惊呼，“师父，这不是你当年和莫殇师叔一起研制的驱邪坛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李承道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握着匕首的手微微收紧：“是莫殇。他终究还是用生艾养鬼了。”
“大胆妖医，竟敢在此炼毒害人！”
一声怒喝突然响起，一道白色身影从天而降，手持一柄缠绕着艾草的长剑，剑尖直指李承道。来人身着道袍，面容清癯，正是正一道士玄清。他目光凌厉，扫过祭坛上的血色艾坛，又看向那些中毒的村民，怒声道：“你这鬼医的艾是毒，我这道士的艾是符，今日贫道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道长此言差矣。”林婉儿上前一步，挡在李承道身前，语气冷静，“我师父是来解毒救人的，这艾坛的邪气，未必是他所为。再说了，你这道士的艾是符，我师父的艾是药，本质都是靠艾驱邪，不如先查清真相再比划？”
玄清冷哼一声，长剑一挑，艾草剑上的叶片瞬间变得僵直：“休得胡言！今日便让你们见识一下，正道符咒与艾草的威力！”
就在剑拔弩张之际，祭坛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无数身影从艾丛中走出，正是镇上那些中毒的村民，他们眼神空洞，皮肤下的黑色绒毛疯狂生长，朝着祭坛围拢过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艾神降世，献祭活人”。
血色艾坛上的生艾剧烈晃动，暗红色的纹路发出红光，一股阴寒的气息从坛口喷涌而出，将整个祭坛笼罩在一片诡异的红雾之中。李承道脸色一变，低喝一声：“不好，艾蛊要觉醒了！婉儿，用艾符护住众人，赵阳，准备爆燃艾弹！”
红雾如血，顺着血色艾坛的纹路不断溢出，笼罩着整个后山。中毒村民们的动作愈发僵硬，皮肤下的黑色绒毛疯狂生长，短短片刻便蔓延至脸颊，遮住了他们空洞的眼球，只剩下外翻的嘴唇在无意识地开合，念叨着“献祭”的诡异咒语。
“结阵！”李承道一声低喝，匕首上的艾火骤然暴涨，将周围的红雾驱散出一片清明。林婉儿迅速从布包中取出黄符，蘸取提前备好的艾汁，指尖翻飞间，三张艾符已然成型，分别贴在祭坛的三个角落，符纸燃烧的青烟与艾香交织，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暂时挡住了村民的逼近。
赵阳扛着自制的“爆燃艾弹发射器”——实则是改造过的药杵，顶端绑着裹满硫磺与醋艾炭的艾条——满头大汗地对准人群：“师父，这些村民都被操控了，直接炸会不会伤了他们？”他一边调整发射器角度，一边忍不住念叨，“炒炭存性要适度，炸太狠可就成焦炭了，到时候解毒都没处下手！”
“放心，醋艾炭只克艾毒，不伤生人。”李承道眼神锐利，紧盯着红雾深处，“莫殇操控他们的是艾蛊，醋艾炭的解毒之力能暂时切断蛊虫与宿主的联系。”
话音未落，红雾中突然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像是无数根冰针刺入耳膜：“师兄，多年不见，你还是这么天真。这些人自愿献祭，可不是被我操控的。”
一道黑影从红雾中缓步走出，身形与李承道有几分相似，脸上戴着一张狰狞的鬼面，面具上刻满了扭曲的艾叶纹路，缝隙中渗出暗红色的液体，滴落地面时，竟将脚下的艾蒿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莫殇！”李承道的声音瞬间冰冷，握着匕首的手青筋暴起，“你竟敢用生艾炼蛊，残害生灵，当年师父是怎么教我们的？艾能活人，绝非害人的工具！”
玄清道长握着艾草剑，警惕地盯着鬼面人：“原来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用生艾混合生人血养蛊，开启血色艾坛，你妄图召唤阴门，是想让整个艾水镇沦为鬼域吗？”
“阴门？”莫殇嗤笑一声，面具后的眼神充满嘲讽，“师兄，你没告诉他们这血色艾坛的真正用途吧？我们当年研制它，可不是为了驱邪，而是为了借艾蒿的辛温之力，沟通阴阳，让阴魂附身于生艾，成就不死之身！”
林婉儿心中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所以你用尸血改良土壤，种植‘尸艾’，就是为了让阴魂有足够的载体？那些村民身上的艾蛊，其实是阴魂的媒介？”
“聪明。”莫殇赞许地点点头，目光落在林婉儿身上，“不愧是师兄的首徒，可惜，你跟着他，终究是埋没了 talent。”他抬手一挥，红雾中的村民突然加快速度，撞向艾符形成的屏障，屏障剧烈晃动，青烟渐渐稀薄。
“找死！”玄清道长一声怒喝，艾草剑劈出一道青色剑气，剑气掠过之处，艾蒿纷纷枯萎，几个冲在前面的村民被剑气击中，身上的黑色绒毛瞬间化为灰烬，踉跄着倒在地上，暂时恢复了神智。
“道士的艾草剑，果然有点门道。”莫殇语气平淡，仿佛毫不在意，“可惜，你们挡不住艾鬼的苏醒。”他抬手按在血色艾坛上，坛身的暗红色纹路瞬间亮起，坛口的生艾疯狂生长，缠绕成无数根细长的藤蔓，朝着众人袭来。
“赵阳，放艾弹！”李承道匕首一挥，斩断袭来的艾藤，艾藤落地后竟还在蠕动，像是有生命一般，“婉儿，用艾绳缠住艾坛，阻止它继续吸阴！”
赵阳立刻扣动发射器，三颗爆燃艾弹呼啸而出，落在村民群中，炸开一团团带着醋艾炭粉末的火焰。火焰接触到村民身上的黑色绒毛，发出“滋滋”的声响，绒毛迅速燃烧殆尽，村民们纷纷倒地，口中发出痛苦的呻吟，眼神逐渐恢复清明。
“炒炭存性，解毒特效！”赵阳得意地喊了一声，又被林婉儿狠狠瞪了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耍嘴皮子？赶紧补弹！”
林婉儿抽出腰间的艾绳——用三年生蕲艾编织，浸泡过朱砂与雄黄——飞身跃起，将艾绳缠绕在血色艾坛上。艾绳接触到坛身的瞬间，发出剧烈的灼烧声，暗红色纹路的光芒黯淡了几分，坛口的艾藤生长速度明显减缓。
黑玄趁机扑了上去，对着莫殇的脚踝狠狠咬了一口，莫殇吃痛，一脚将它踹开，面具下渗出的暗红色液体更多了。“孽畜！”他怒喝一声，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雾气，雾气中缠绕着细小的艾根，朝着黑玄打去。
“小心！”林婉儿见状，立刻掷出一张艾符，符纸在空中燃烧，化为一道火墙，挡住了黑色雾气。黑玄吓得缩到赵阳身后，对着莫殇龇牙咧嘴，嘴里还叼着一根从莫殇身上扯下来的生艾枝，枝条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这生艾枝有问题！”赵阳一眼看出端倪，“上面的汁液不是血，是尸油混合艾毒炼制的，难怪能养蛊！”他接过生艾枝，用随身携带的药臼捣碎，发现里面竟藏着细小的白色蛊虫，“师父，这艾蛊是寄生在生艾里的，只要毁掉生艾，蛊虫就活不成！”
莫殇脸色一沉，显然没想到赵阳能一眼看穿关键：“师兄，你的徒弟倒是有点本事，可惜，太晚了。”他双手结印，血色艾坛突然剧烈晃动，坛口喷出一股浓烈的红雾，红雾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是那些被艾蛊害死的村民的魂魄。
“艾鬼成型了！”玄清道长脸色大变，艾草剑上的光芒暴涨，“这些阴魂被生艾滋养，已经与艾藤融为一体，普通符咒根本伤不了它们！”
李承道眼神凝重，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举动——他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滴落在匕首的艾火上，火焰瞬间变为暗红色，散发着一股诡异的气息。“以血为引，艾毒反杀！”他低喝一声，匕首一挥，一道暗红色的剑气劈向血色艾坛，剑气掠过之处，红雾纷纷消散，艾藤瞬间枯萎。
“你竟然用自身精血催动艾毒术！”莫殇又惊又怒，面具后的眼神充满嫉妒，“师父当年就是偏心，把最厉害的秘术传给了你，明明我比你更适合继承艾毒术！”
“师父传我秘术，是让我救人，不是让我像你一样为祸人间！”李承道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莫殇，今日我便替师父清理门户，让你知道，不懂‘炒炭存性’的真谛，终究只会被艾毒反噬！”
林婉儿趁机绕到血色艾坛后方，发现坛底的符咒有一处破绽，正是当年李承道留下的后手。她立刻取出醋艾炭，撒在破绽处，又贴上一张艾符，符纸燃烧的青烟顺着破绽渗入坛内，血色艾坛的晃动瞬间减弱。
“该死！”莫殇察觉到艾坛的变化，想要冲过去阻止，却被玄清道长的艾草剑缠住。玄清一边交手，一边不忘吐槽：“你这叛徒，连艾叶炮制的道理都不懂，生艾有毒，强行用它养鬼，迟早被反噬！”
赵阳则操控着爆燃艾弹，精准地轰击坛口的生艾，每一颗艾弹炸开，都能毁掉大片艾藤。他一边攻击一边喊：“炒炭存性是王道，生艾养鬼没好报！莫师叔，你就乖乖认输吧，不然等会儿炸得你连面具都剩不下！”
莫殇被几人围攻，渐渐落入下风，血色艾坛的光芒越来越黯淡，坛口的生艾开始枯萎。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突然猛地扑向血色艾坛，想要自爆艾坛，与众人同归于尽。
“拦住他！”李承道一声大喝，匕首脱手而出，刺穿了莫殇的肩膀。莫殇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面具脱落，露出一张布满黑色绒毛的脸——他的皮肤已经被艾毒侵蚀，与那些中毒的村民别无二致。
“我不甘心！”莫殇嘶吼着，体内的艾蛊疯狂涌动，皮肤下的艾根清晰可见，“我研究了这么多年，只差一步就能成功，你们不能阻止我！”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突然浑身抽搐，口吐黑血。原来，刚才李承道的匕首上，不仅有艾火，还涂抹了少量醋艾炭粉末，一旦进入体内，便会与他体内的生艾毒素发生反应，产生剧烈的毒性。
“这就是生艾不炮制的下场。”李承道缓缓走到他面前，语气冰冷，“艾能索命，亦能惩恶，你种下的因，终究要自己尝果。”
莫殇的身体渐渐僵硬，皮肤下的艾根停止蠕动，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黏液，融入泥土中。血色艾坛失去了能量来源，轰然碎裂，坛内的生艾瞬间枯萎，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红雾渐渐散去，后山恢复了清明，那些被解救的村民缓缓醒来，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与恐惧。玄清道长收起艾草剑，看着李承道，神色复杂：“没想到你这鬼医，竟然真的用艾毒术救人。”
李承道擦了擦手腕的伤口，淡淡道：“爱无善恶，善恶在人。”他看向碎裂的艾坛，眼神中闪过一丝忧虑，“只是，莫殇既然能做到这一步，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支持。”
林婉儿捡起一块艾坛的碎片，发现上面刻着一个陌生的符咒，与之前的“以血养艾”符咒截然不同。赵阳则看着黑玄叼回来的生艾枝，脸色凝重：“师父，这生艾枝上的黑气，似乎不是莫殇能炼制出来的，更像是……来自阴门深处的气息。”
玄清道长闻言，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阴门已经被打开过了？”
李承道没有说话，只是望向艾水镇的方向，那里的艾香似乎变得更加浓郁，隐约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他知道，这场关于血艾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黑玄突然对着镇口的方向狂吠起来，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眼神中充满了恐惧。众人顺着它的目光望去，只见镇口的方向，一片漆黑的乌云正在迅速蔓延，乌云中隐约有无数根艾藤在蠕动，朝着后山的方向逼近。
乌云如墨，裹挟着无数蠕动的艾藤，朝着后山压来，天空瞬间暗沉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艾水镇的灯火在乌云笼罩下变得微弱，隐约传来村民们惊恐的哭喊，与艾藤蠕动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诡异的交响。
“不好，阴门的气息已经开始扩散，这些艾藤是阴魂的载体！”玄清道长脸色凝重，艾草剑上的青光暴涨，“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莫殇的炼蛊室，毁掉他种植尸艾的根源，否则整个镇子都会被阴魂吞噬！”
李承道弯腰捡起一块血色艾坛的碎片，指尖摩挲着上面残留的暗红色纹路，眼神锐利：“炼蛊室应该在祭坛下方。莫殇向来喜欢藏在暗处，而且尸艾需要阴寒之气滋养，地下最适合种植。”他示意林婉儿过来，“用艾符探测，尸艾的阴邪之气会让艾符产生反应。”
林婉儿立刻取出一张艾符，蘸取少量醋艾炭粉末，默念咒语后将符纸掷向地面。符纸在空中盘旋一周，突然朝着祭坛西侧的地面俯冲而去，接触地面的瞬间，符纸燃烧起来，发出青绿色的火焰，在地面烧出一个圆形的印记。
“找到了！”赵阳兴奋地跑过去，用随身携带的药锄挖掘地面，没想到刚挖了两下，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浓烈的腐臭与艾香混合的气味喷涌而出，差点将他呛晕过去。
“小心点，里面阴气很重。”李承道取出一根艾条点燃，艾火的光芒驱散了部分黑暗，“婉儿，你和我下去，赵阳，你和玄清道长留在上面，守住洞口，防止艾藤趁机偷袭。”
“师父，我也想下去！”赵阳不甘心地喊道，“我研制的爆燃艾弹对付尸艾肯定管用，而且我还能化验里面的艾毒成分！”他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腰间的药包，“炒炭存性的醋艾炭我带了不少，解毒救人都用得上！”
玄清道长忍不住吐槽：“你这小徒弟，走到哪都忘不了你的炮制工艺，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懂‘炒炭存性’似的。”话虽如此，他还是点了点头，“让他跟你们一起下去吧，多个人多份力量，我和这黑狗守住洞口就行。”
黑玄仿佛听懂了他的话，对着玄清摇了摇尾巴，又对着洞口龇牙咧嘴，显然也对里面的气息充满警惕。
四人顺着洞口的石阶往下走，石阶两侧长满了黑色的艾蒿，叶片上布满了细小的孔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啃食过。艾火的光芒照在墙壁上，隐约能看到刻满了扭曲的符咒，与血色艾坛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走了大约百十来级台阶，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一棵巨大的艾树，艾树的枝干缠绕着无数具骸骨，显得阴森恐怖。石门下方有一个凹槽，形状与血色艾坛的碎片吻合。
“这是用血色艾坛的碎片作为钥匙。”林婉儿观察着凹槽，“莫殇还真是处心积虑，把炼蛊室藏得这么深。”
李承道将手中的艾坛碎片嵌入凹槽，石门发出“轰隆”一声巨响，缓缓打开。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密室中央种植着一片黑色的艾蒿，与外面的艾蒿截然不同——这些艾蒿的茎秆粗壮，叶片发黑发亮，根部浸泡在暗红色的液体中，散发着浓烈的腥气。
“这就是尸艾！”赵阳凑近观察，脸色凝重，“根部浸泡的是尸血，难怪能吸附阴邪之气。你看这些叶片，上面的孔洞是蛊虫进出的通道，这些尸艾其实是蛊虫的巢穴！”
密室的四周摆放着数十个陶罐，每个陶罐里都浸泡着残缺的肢体，肢体上缠绕着细小的艾根，罐口插着生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艾叶种植图谱，图谱上用暗红色的液体标注着种植方法，其中赫然写着“以尸为肥，以血为水，生艾养蛊，阴魂附身”十六个字。
林婉儿看着眼前的景象，胃里一阵翻涌：“太残忍了，莫殇为了种植尸艾，竟然残害了这么多人。”她取出艾符贴在陶罐上，符纸燃烧的青烟让罐中的艾根瞬间停止了蠕动。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李承道的目光落在密室角落的一个巨大陶罐上，陶罐的盖子半开着，里面隐约传来“咚咚”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撞击罐壁，“那里面应该是他培养的‘艾鬼母体’，所有的艾蛊都是从这里孕育出来的。”
赵阳突然发现陶罐旁边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残破的手记，他捡起来拼凑在一起，上面的字迹潦草，却能隐约辨认出内容：“尸艾需用百年蕲艾为种，混合生人血与尸油浇灌，七七四十九日后，艾根可化蛊，吸附阴魂，待阴门开启，便可让阴魂附身于尸艾，成就不死之身……”
“果然如此。”林婉儿恍然大悟，“莫殇的目标不仅仅是艾水镇，他想通过阴门召唤更多阴魂，让它们附身于尸艾，打造一支不死的鬼军！”
就在这时，密室中央的尸艾突然剧烈晃动起来，根部的尸血开始冒泡，叶片上的孔洞中爬出无数细小的蛊虫，朝着四人爬来。陶罐中的肢体也开始蠕动，缠绕在上面的艾根迅速生长，想要挣脱陶罐的束缚。
“不好，尸艾被惊动了！”李承道立刻点燃一把艾条，扔向爬来的蛊虫，艾火的光芒让蛊虫瞬间化为灰烬，“婉儿，用艾绳缠住尸艾的茎秆，阻止它们继续生长；赵阳，发射爆燃艾弹，毁掉那些陶罐！”
林婉儿应声而动，抽出腰间的艾绳，飞身跃起，将艾绳缠绕在尸艾的茎秆上。艾绳接触到尸艾的瞬间，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尸艾的生长速度明显减缓，黑色的汁液从茎秆中渗出，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赵阳扛起爆燃艾弹发射器，对准四周的陶罐：“炒炭存性，专治阴邪！这些陶罐里的艾毒，就让我来彻底清除！”他连续发射数枚艾弹，艾弹落在陶罐上，炸开一团团带着醋艾炭粉末的火焰，陶罐瞬间碎裂，里面的肢体与艾根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密室角落的巨大陶罐突然剧烈晃动起来，罐盖被撞飞，一道黑影从罐中冲出——那是一具浑身缠绕着黑色艾根的尸体，尸体的头颅已经被艾根吞噬，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艾球，艾球上布满了眼睛大小的孔洞，每个孔洞中都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这就是艾鬼母体！”李承道脸色一变，“它的核心是百年蕲艾的根茎，已经与阴魂融为一体，普通的艾火根本伤不了它！”
艾鬼母体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吼，身上的艾根疯狂生长，朝着四人缠绕而来。玄清道长挥起艾草剑，斩断袭来的艾根，却发现艾根断口处迅速长出新的枝条，反而越来越多。
“用醋艾炭混合雄黄！”赵阳突然大喊，“尸艾的核心怕雄黄，醋艾炭能解毒，两者混合一定能克制它！”他立刻从药包中取出醋艾炭和雄黄，混合在一起，制成粉末，朝着艾鬼母体撒去。
粉末接触到艾鬼母体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艾根迅速枯萎，孔洞中的红光也黯淡了几分。艾鬼母体发出痛苦的嘶吼，疯狂地撞击着墙壁，密室顶部的石块纷纷掉落。
“趁现在！”李承道抓住机会，飞身跃起，匕首上的艾火暴涨，对准艾鬼母体的核心刺去，“以艾为引，以血为刃，破邪除祟！”
匕首刺入艾鬼母体的核心，暗红色的汁液喷涌而出，艾鬼母体的动作瞬间僵硬，身上的艾根开始大面积枯萎。密室中央的尸艾也随之倒下，根部的尸血化为黑色的雾气，渐渐消散。
赵阳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总算搞定了，这艾鬼母体的毒性比我想象中还要强，还好我带的醋艾炭足够多，不然还真对付不了它。”他忍不住又开始念叨，“炒炭存性是关键，要是用生艾来对付它，说不定还会被它反吸毒性。”
林婉儿扶着墙壁，脸色有些苍白：“别大意，你看墙壁上的符咒。”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墙壁上的符咒突然亮起红光，密室的地面开始剧烈晃动，中央的尸艾种植区裂开一道缝隙，一股浓烈的阴寒气息从缝隙中喷涌而出，比之前感受到的气息还要恐怖。
“阴门的入口在这里！”玄清道长脸色大变，“莫殇虽然死了，但他已经启动了阴门的召唤仪式，这道缝隙就是阴门的雏形！”
李承道凝视着裂缝中的阴寒气息，眼神凝重：“看来一场决战是免不了了。莫殇的计划虽然被我们破坏，但阴门已经开始开启，我们必须在它完全打开之前，用醋艾炭和艾草的力量，将它彻底封印。”
赵阳握紧了手中的爆燃艾弹发射器，眼神坚定：“师父放心，我已经把所有的醋艾炭都制成了艾弹，保证能炸得阴门魂飞魄散！炒炭存性，封印阴门，这次一定能成功！”
黑玄对着裂缝狂吠起来，尾巴紧紧夹在两腿之间，却没有后退半步，显然也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密室的晃动越来越剧烈，裂缝不断扩大，阴寒的气息越来越浓，隐约能听到从裂缝中传来无数阴魂的哀嚎。一场围绕阴门的终极决战，即将在这地下密室中展开。而他们不知道的是，裂缝的深处，正有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地下密室的震颤愈发剧烈，地面裂缝如蛛网般蔓延，阴寒气息裹挟着无数阴魂的哀嚎喷涌而出，将密室中的艾香瞬间冲散。裂缝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无数根漆黑的艾藤顺着裂缝攀爬而出，藤条上布满倒刺，沾染着暗红色的黏液，所过之处，石壁都被腐蚀出点点黑斑。
“不好，是莫殇的残魂！他竟然附身在阴门的艾藤上了！”玄清道长艾草剑青光暴涨，劈向袭来的艾藤，“这残魂吸收了尸艾的阴邪之气，已经与阴门融为一体，普通的符咒和艾火根本伤不了他！”
李承道眼神凝重，抬手将随身携带的醋艾炭撒向裂缝，炭灰接触到阴寒气息的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阵阵白烟，暂时压制了艾藤的生长。“以毒攻毒，用硫磺混合醋艾炭，强化辛温之力！”他对着赵阳大喊，“艾能散寒，更能克阴，炒炭存性的醋艾炭是阴魂的克星！”
赵阳立刻从药包中取出硫磺，与醋艾炭混合均匀，倒入爆燃艾弹发射器：“收到！炒炭存性加硫磺，阴魂见了跑光光！”他对准裂缝连续发射，艾弹炸开的瞬间，火焰裹挟着炭灰与硫磺，形成一道火墙，将攀爬而出的艾藤烧得焦黑，发出刺鼻的焦糊味。
林婉儿飞身跃至密室中央，将腰间的艾绳散开，结成一张巨大的艾网，艾绳上涂抹着朱砂与艾汁，散发着淡淡的金光。“用艾网困住艾藤，阻止它们继续蔓延！”她大喊着，将艾网抛向裂缝，艾网落下的瞬间，牢牢缠住了不断生长的艾藤，网眼处的艾香与阴寒气息碰撞，激起阵阵白雾。
莫殇的残魂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裂缝中的猩红眼睛光芒暴涨：“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阴门一旦开启，便是阴阳颠倒之时，这世间再无人能挡我的尸艾鬼军！”他操控着艾藤猛地收缩，艾网被拉扯得剧烈晃动，林婉儿死死拽着艾绳，手臂青筋暴起。
“师兄，你我同门一场，不如归顺于我，我们一起借助阴门的力量，用尸艾统治阴阳两界，岂不是比你当个游方鬼医强得多？”莫殇的声音充满诱惑，“我知道你一直想发扬光大艾毒术，这是最好的机会！”
“放屁！”李承道怒喝一声，划破手腕，鲜血滴落在艾火中，火焰瞬间变为暗红色，“艾毒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用来满足你野心的工具！今日我便用这艾毒术，彻底净化你这孽障！”他手持燃烧的艾条，纵身跃向裂缝，将艾条插入艾藤的核心部位。
艾藤剧烈扭动起来，发出痛苦的哀嚎，暗红色的黏液喷涌而出，落在李承道身上，灼烧出一个个小洞。“师父！”林婉儿和赵阳同时惊呼，想要上前支援，却被更多的艾藤缠住。
玄清道长见状，立刻挥动艾草剑，劈出一道青色剑气，斩断缠绕两人的艾藤：“你们去帮李承道，我来挡住这些艾藤！”他一边战斗，一边不忘吐槽，“没想到我这正道道士，今日竟要和鬼医联手斩妖除魔，说出去怕是要被师门笑话！”
赵阳趁机冲到裂缝边，将最后几枚爆燃艾弹全部发射出去，火焰顺着艾藤蔓延，直达裂缝深处。“师父，接住这个！”他扔给李承道一个布包，“里面是我特制的浓缩醋艾炭，威力是普通的三倍，能暂时压制阴门的阴气！”
李承道接住布包，毫不犹豫地将其打开，撒向裂缝深处。浓缩醋艾炭接触到阴门核心的瞬间，爆发出刺眼的白光，阴寒气息瞬间被压制，艾藤的生长速度明显减缓。“婉儿，用艾符贴满裂缝四周，构建反向聚阴阵！”他大喊道，“用艾的辛温之力，将阴门的阴气反弹回去！”
林婉儿立刻取出所有艾符，蘸取自身精血，快速贴在裂缝四周的石壁上。符纸燃烧的青烟形成一道圆形的屏障，将裂缝笼罩其中，屏障上的艾香与醋艾炭的气息交织，形成一股强大的阳气，与阴门的阴气相互碰撞，发出“轰隆”的巨响。
黑玄突然对着裂缝深处狂吠起来，纵身跃起，咬住一根粗壮的艾藤，用力撕扯。艾藤被它咬断的瞬间，裂缝中突然喷出一股黑色的雾气，雾气中隐约浮现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正是被莫殇残害的村民阴魂。
“这些阴魂被莫殇操控，无法超生！”林婉儿心中一震，立刻取出艾水，洒向阴魂，“艾叶能祛湿解毒，也能净化阴魂的怨气，试试能不能唤醒它们的神智！”艾水落在阴魂身上，发出淡淡的金光，阴魂脸上的痛苦表情渐渐缓解，眼神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多谢各位恩人……”一个老妇人的阴魂对着四人鞠躬，“莫殇用尸艾困住我们，强迫我们为他所用，求你们救救我们，彻底关闭阴门！”
“放心，我们一定会让你们超生！”李承道眼神坚定，双手结印，“以艾为引，以血为媒，阴阳逆转，封印阴门！”他将匕首插入裂缝中央，匕首上的艾火与四周的艾符光芒呼应，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直指阴门核心。
莫殇的残魂发出绝望的嘶吼：“我不甘心！我研究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输给你们这些不懂艾毒术真谛的人！”他操控着最后的艾藤，疯狂冲向李承道，想要与他同归于尽。
“错就错在你本末倒置！”李承道冷笑一声，侧身躲过艾藤的攻击，“艾能活人，亦能索命，但最终的选择权在人手中。你用生艾养鬼，违背天道，注定不会有好下场！”他抬手一挥，光柱瞬间暴涨，将艾藤彻底吞噬。
赵阳突然大喊：“师父，阴门的阴气在反扑！浓缩醋艾炭的威力快耗尽了！”他看着裂缝中不断涌出的黑色雾气，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我们的艾符和艾弹都用完了！”
“用我的命来补！”李承道突然做出一个惊人的决定，他纵身跃向裂缝，身体与光柱融为一体，“艾能献祭，亦能封印！今日我便以自身精血，混合醋艾炭的力量，彻底关闭阴门！”
“师父！”林婉儿和赵阳同时哭喊起来，想要阻止他，却被光柱的力量弹开。
玄清道长叹了口气，握紧艾草剑，对着裂缝劈出最后一道剑气：“李承道，你这鬼医，倒也算得上是条汉子！贫道便助你一臂之力！”剑气融入光柱，让光柱的威力更加强大。
李承道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带着一丝释然：“婉儿，赵阳，记住，艾毒术的真谛不是害人，而是救人。秘典我留给你们，一定要好好传承下去……”
光柱猛地收缩，然后爆发出刺眼的白光，将整个地下密室照亮。裂缝中的阴寒气息瞬间消散，艾藤化为灰烬，莫殇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彻底消失不见。阴门缓缓关闭，裂缝渐渐愈合，只留下满地的醋艾炭粉末和燃烧后的艾符灰烬。
白光散去，李承道的身影消失不见，只有一把缠着艾绳的匕首落在地上，匕首上还残留着他的血迹。林婉儿捡起匕首，泪水忍不住滑落：“师父……”
赵阳也红了眼眶，握紧了手中的艾毒术秘典：“师父，我们一定会记住你的话，好好传承艾毒术，用它救人，绝不会让你失望！”
玄清道长看着愈合的裂缝，感慨道：“李承道用自己的生命关闭了阴门，净化了艾水镇的阴邪之气，他才是真正懂得艾的真谛的人。”他转身看向密室中的尸艾，“这些尸艾也该清理干净了，不能再留下任何隐患。”
黑玄对着匕首呜咽起来，用脑袋蹭了蹭林婉儿的手，像是在安慰她。
就在这时，密室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顶部的石块纷纷掉落。“不好，密室要塌了！”玄清道长喊道，“我们快出去！”
四人立刻顺着石阶往上跑，身后的地下密室轰然倒塌，将所有的尸骸和陶罐彻底掩埋。回到地面，乌云已经散去，阳光重新洒满艾水镇，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艾香，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腐臭气息。
村民们围了上来，脸上充满了感激：“多谢各位恩人，救了我们艾水镇！”
林婉儿擦干眼泪，举起手中的匕首：“这是我师父用生命换来的和平，我们一定会守护好艾水镇，不让类似的悲剧再次发生。”
赵阳看着手中的秘典，眼神坚定：“从今天起，我们会用艾毒术救治世人，让师父的心血不会白费。炒炭存性，救人为本，这是我们对师父的承诺！”
玄清道长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贫道会留在艾水镇，用艾草净化土壤，帮助你们重建家园。”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可别让我再跟鬼医合作了，太刺激了，贫道的心脏可受不了。”
林婉儿和赵阳相视一笑，眼中的悲伤渐渐被坚定取代。黑玄摇着尾巴，对着阳光叫了两声，仿佛也在为这场胜利欢呼。
只是他们没有发现，在倒塌的密室废墟之下，一块沾染着尸血的尸艾碎片，悄然发出了一丝微弱的红光，然后又迅速黯淡下去，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复苏。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艾水镇的废墟上，清新的艾香取代了之前的腐臭，却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地下密室的坍塌扬起漫天尘土，林婉儿握着李承道留下的匕首，剑身上的艾绳早已烧得焦黑，却依旧散发着微弱的艾香，像是师父未曾消散的气息。
“大家分一下工，清理废墟的同时，给村民们分发艾茶。”林婉儿擦干眼角的泪痕，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赵阳，你用醋艾炭和蜂蜜调配解毒剂，村民体内还有微量艾毒，需要连续服用三日才能彻底清除。”
赵阳点点头，从药包中取出醋艾炭和蜂蜜，熟练地调配起来：“放心，炒炭存性的醋艾炭中和毒性，蜂蜜缓和艾叶的温性，这配方绝对靠谱。”他一边搅拌，一边忍不住念叨，“师父要是看到我们这么熟练，肯定会夸我们没白学他的本事。”
玄清道长手持艾草剑，正在净化镇子里的土壤，艾草剑走过的地方，发黑的泥土渐渐恢复正常，原本疯狂生长的黑艾蒿也开始枯萎。“没想到这醋艾炭还有净化土壤的功效，早知道我当年就该多研究研究草药，也不至于现在只会用符咒。”他一边忙活，一边对着身旁的黑玄吐槽，“你这黑狗倒是精明，跟着他们有吃有喝，还有烤艾叶饼干，比贫道过得都好。”
黑玄像是听懂了他的话，摇着尾巴跑到林婉儿身边，蹭了蹭她的手，然后对着坍塌的密室废墟狂吠起来，眼神中充满警惕。
“怎么了，黑玄？”林婉儿心中一紧，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难道废墟下面还有什么东西？”
赵阳也停下手中的活，凑了过来：“不会是莫殇的残魂还没散吧？我们明明已经用醋艾炭和师父的精血封印了阴门。”他从腰间取出一个简易的艾毒检测仪——由艾条和硫磺制成，一旦靠近阴邪之气就会发光，“我去检测一下，要是有问题，正好用剩下的爆燃艾弹解决它！”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废墟，黑玄的吠叫声越来越激烈，围着一块凸起的石块打转。赵阳将艾毒检测仪靠近石块，检测仪瞬间发出刺眼的红光，上面的艾条剧烈燃烧起来，发出“滋滋”的声响。
“有阴邪之气！而且浓度很高！”赵阳脸色一变，“这下面肯定有东西，说不定是莫殇留下的尸艾碎片！”
玄清道长举起艾草剑，对着石块劈了下去，石块瞬间碎裂，露出下面一块发黑的艾片——正是之前伏笔中提到的，黑玄咬过的那片沾染着黑气的生艾枝，此刻它已经吸收了废墟中的阴寒之气，长成了巴掌大小的尸艾碎片，表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不断渗出暗红色的黏液。
“果然是它！”林婉儿眼神一凛，“这尸艾碎片吸收了阴门残留的阴气，竟然还在生长！如果不彻底毁掉它，用不了多久，它就会重新长出尸艾，再次引发灾难！”
尸艾碎片似乎察觉到危险，突然从地面跃起，朝着旁边的村民飞去。村民们吓得纷纷躲避，一个年幼的孩子来不及躲闪，眼看就要被尸艾碎片击中。
“小心！”林婉儿飞身扑过去，将孩子推开，手中的匕首对着尸艾碎片劈去。匕首上残留的李承道精血与艾香混合，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尸艾碎片被屏障弹开，落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这尸艾碎片已经有了自己的意识，它想附身于生人！”玄清道长立刻挥动艾草剑，剑气将尸艾碎片困住，“它吸收了莫殇的残魂之力，普通的醋艾炭已经对付不了它了！”
赵阳突然灵机一动：“师父说过，艾能以毒攻毒，生艾有毒，炒炭存性的醋艾炭能解毒，但如果是‘九转醋艾炭’，威力会更强！我现在就炼制，只要将生艾经过九次炒制，混合朱砂和雄黄，就能彻底净化它的阴邪之气！”
“可是炼制九转醋艾炭需要时间，这尸艾碎片已经开始攻击村民了！”林婉儿一边用艾绳缠住尸艾碎片，一边大喊，“你快点，我们来拖住它！”
尸艾碎片剧烈挣扎起来，身上的孔洞中爬出无数细小的蛊虫，朝着四人爬来。玄清道长用艾草剑将蛊虫斩灭，却发现蛊虫越来越多，不禁吐槽：“这莫殇还真是阴魂不散，死了都要留下这么多麻烦，早知道当初就该把他的尸身烧成灰烬！”
“别抱怨了，赶紧动手！”林婉儿将艾符贴在尸艾碎片上，符纸燃烧的青烟让它暂时安静下来，“赵阳，你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快撑不住了！”
赵阳满头大汗地翻炒着醋艾炭，面前的火堆上放着一个小小的药锅，里面的艾条正在经历第九次炒制，散发着浓郁的艾香与硫磺味：“快好了！炒炭存性要九次翻炒，一次都不能少，再坚持一下！”他一边翻炒，一边念叨，“九转成炭，解毒除祟，莫殇的残魂，这次看你往哪跑！”
尸艾碎片突然爆发，挣脱了艾绳的束缚，身上的蛊虫瞬间凝聚成一条黑色的蛊蛇，朝着赵阳扑去。黑玄见状，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咬住蛊蛇的七寸，与它扭打在一起。
“黑玄！”林婉儿心中一紧，想要上前支援，却被尸艾碎片缠住。尸艾碎片的黏液落在她的手臂上，灼烧出一个个小洞，传来剧烈的疼痛。
“婉儿！”赵阳急得大喊，终于将九转醋艾炭炼制完成。他抓起一把黑色的炭灰，朝着尸艾碎片扔去，“九转醋艾炭，净化一切阴邪！”
九转醋艾炭接触到尸艾碎片的瞬间，发出刺眼的白光，尸艾碎片剧烈扭动起来，发出尖锐的嘶鸣，身上的孔洞不断收缩，暗红色的黏液瞬间蒸发。蛊蛇失去了力量来源，被黑玄一口咬死，化为灰烬。
“成功了！”赵阳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总算没辜负师父的教导，炒炭存性的最高境界，我总算掌握了！”
尸艾碎片在白光中渐渐枯萎，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粉末，被风吹散。废墟中的阴寒之气彻底消散，艾毒检测仪也恢复了正常，上面的艾条停止了燃烧。
林婉儿看着手臂上的伤口，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师父，你看到了吗？我们成功了，我们守住了艾水镇，也传承了你的艾毒术。”她的伤口处，因为接触到九转醋艾炭的气息，正在慢慢愈合，艾香与药香交织，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晕。
玄清道长收起艾草剑，感慨道：“没想到我这正道道士，最后竟然会和鬼医的徒弟们一起，用草药解决了阴邪。看来以后我也得学学艾叶炮制工艺，省得下次遇到事情还得麻烦你们。”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不过你师父的艾毒术确实厉害，比我的符咒管用多了，就是代价太大了。”
赵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师父用生命告诉我们，艾能活人，亦能索命，但真正的力量不在于艾本身，而在于使用它的人。以后我们会带着师父的遗愿，用艾毒术救治世人，让艾香传遍天下，不再让它成为害人的工具。”
黑玄摇着尾巴，走到林婉儿身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庆祝胜利。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对着四人鞠躬道谢，脸上洋溢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阳光洒满艾水镇，清新的艾香弥漫在空气中，与村民们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林婉儿握着李承道留下的匕首，赵阳捧着艾毒术秘典，黑玄跟在他们身边，玄清道长站在一旁，四人的身影在阳光下拉得很长。
废墟之上，一株嫩绿的艾蒿悄然发芽，它没有被尸血污染，也没有吸收阴邪之气，只是在阳光下茁壮成长，散发着淡淡的艾香。这株普通的艾蒿，像是在预示着，艾的真谛终究是救人，而不是害人。
“我们该走了。”林婉儿看着远方，眼神坚定，“艾水镇的危机已经解除，但还有更多的人需要我们的帮助。师父的艾毒术，不能只留在艾水镇。”
赵阳点点头：“我们可以一边游历天下，一边救治世人，顺便研究更多的艾叶炮制方法，让炒炭存性的技艺发扬光大。”他晃了晃手中的秘典，“师父的字虽然潦草，但里面的知识可是宝藏，我们可得好好研究！”
玄清道长笑了笑：“贫道也陪你们一起去吧，正好学学你们的艾毒术，以后驱邪除祟也多一门手艺。”他顿了顿，又吐槽道，“不过你们可别让我天天吃烤艾叶饼干，贫道还是喜欢吃斋饭。”
林婉儿和赵阳相视一笑，黑玄对着远方叫了两声，像是在响应他们的决定。四人踏上了新的旅程，艾香随着他们的脚步蔓延，而艾水镇的故事，以及李承道用生命守护的正义，将永远被人们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