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贤智心底正盘旋两界单向封禁的疑惑,识海之中骤然响起山河钟的传音:“还不是当年那道跨界封印作祟。”
郑贤智暗中凝神传音相询:“山河前辈莫非知晓其中内情?”
“自然知晓。”山河钟的声音缓缓流淌,拆解开尘封万载的封印真相。
“当年天源界大能铸造隔绝两界的壁垒时,取了归林剑和山河钟两块通天灵宝残片,双灵宝之力锁死两界通道,定下法则。
天源界生灵不慎坠入裂隙尚可入魔界,可魔界之内,无论人、魔、异族,尽数会被本源法则阻拦,绝无逆行回归的可能。”
郑贤智恍然,眉头却又紧紧拧起,暗自追问:“原来根源在此,可这般严苛封禁,我们又该如何重返天源界?”
“无需忧心,老夫自有破法之策。”山河钟语气笃定,“唯独你必须亲身前往封印之地,借封印本源缝隙,方能撕开返程通道。”
郑贤智眼底重燃光亮,心底安定不少,默声回应:“晚辈记下,定寻机会尽早脱离这座据点,赶往封印所在。”
瑶兰望着身为化神修士的郑贤智,眼底藏着压抑许久的委屈。
“郑前辈,您能来到此处,实在是我等流落魔界人族天大的喜事,往后咱们人族,总算能在联盟之中有几分话语权了。”
郑贤智抬眸看向她,面露几分困惑:“此话怎讲?方才议事大厅各族齐聚,皓月待人尚且温和,何来话语权一说?”
遥兰闻言苦涩地垂下眉眼,一声长叹道出积压已久的委屈:“前辈有所不知,据点之中各族皆有化神修士坐镇。
唯独我们流落至此的人族,多年来最高修为不过元婴,无强者撑腰,在联盟之中向来最受轻视。”
一旁鬓角染霜的中年修士跟着沉声补充:“联盟外出一些九死一生的危险差事,次次优先分派给我们人族修士。
稍有推辞,便会被扣上不愿共抗魔族、自私自利的名头,各族皆对我们冷眼相待。”
遥兰眼底浮起一丝悲凉:“起初流落此地的人族同道足有十几位,数年下来,或是外出任务葬身魔爪,或是不堪压榨悄悄逃离不知所踪,辗转到如今,小院里只剩我们五人苦苦支撑。”
听闻此言,郑贤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冽笑意,眼底掠过一层寒芒,低声自语:“果然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嘴上说着各族守望相助,心底却依旧存着亲疏厚薄,拿无强者庇护的人族当挡箭牌。”
他抬眼扫过院内四名神色落寞的同族,不再绕弯,直截了当地开口:“我此番不会长久停留地底据点,过几日便要动身离开。你们若是愿意,可随我一同走。”
瑶兰一怔,下意识追问:“前辈打算离开据点?魔界遍地魔族,四方皆是险境,离开这里我们又能去往何处?”
其余几名人族修士也纷纷围拢上前,满脸惊疑,目光紧紧锁着郑贤智。
郑贤智目光坚定,一字一顿道出目标:“去往两界封印之地,寻一条重返天源界的路。”
院内瞬间一片死寂,四名人族修士面面相觑,半晌才由那名青年修士迟疑开口:“前辈,方才瑶兰道友说过,魔界这边通道全被法则封死,无数前辈尝试折返都被弹回,您当真有十足把握回归故土?”
“我自有破解封印的手段,绝非空谈。”郑贤智语气沉稳,不见半分虚浮。
“正是因为有返程的门路,我才问你们一句,愿不愿随我一同离开这座处处受排挤的据点,重回天源界安稳度日。”
瑶兰眼中瞬间迸发出光彩,积压多年的委屈尽数化作归乡的急切,她当即决断:“我愿意!”
在联盟据点日日看人脸色,被迫奔赴死路任务,这般日子我早已受够,只求能随前辈回归故土。”
“我们也走!”那名守山青年立刻应声,眼中满是向往,“哪怕前路凶险,也好过留在这里任异族随意差遣牺牲。”
鬓染霜华的中年修士重重颔首:“漂泊魔界多年,日夜思念天源界山河,有回归的机会,我绝不错过。”
最后那名女修士也拭去眼角微光,郑重躬身:“愿追随郑前辈一同离去。”
五人目光齐聚,皆是满心归乡之意,再无半分犹豫。
郑贤智见状,稍稍舒展眉间冷意,淡淡点头:“好,既然诸位心意已定,我便设法带你们一同离开这里。只是此事不可声张,一切静待时机行事。”
郑贤智抬手掩住身形,灵力传音:“玄阴前辈,当初前来反魔联盟是你的主意,现下局势你也亲眼看清,你是否还要在此停留?
若你想留下安稳庇护族人,我可将你暂且安置于此,待我办妥返程之事再来寻你。”
不过片刻,一道少女模样的玄阴之体显现,眉宇间褪去初见时的温和,覆上一层淡淡的失望。
“起初我听闻反魔联盟收容各族流亡之辈,以为此处当真能同心协力共抗魔族,还寄望借联盟之力寻回玄阴界故土。”
今日在议事厅,我亲眼见识各族遇事只求自保、推诿避祸,又见你们人族同道在此受尽排挤压榨,便已然看透了这一切。”
玄阴轻轻抬眼,望向郑贤智,语气没有半分迟疑:“这般只顾自身安危、毫无大义的族群,不值得我与族人久留,我随你一同走。”
郑贤智心头一松:“多谢前辈愿意信我,此番前路凶险,有你同行,我心中底气足上数分。”
眼下还有一事相求,不知前辈心口悬着的阴珠内自成一方天地,可否先将瑶兰师姐几人收入其中藏匿,免得外出之时引人注意?
“这有何难。”玄阴淡淡一笑,指尖凝起一缕莹白极寒灵光,转头看向院内五名人族修士。
郑贤智连忙侧过身,对瑶兰几人叮嘱:“诸位,这位便是玄阴界通天灵宝玄阴珠的器灵,她体内自有独立天地。”
“等下灵光笼罩之时切勿运转灵力抵抗,自会被安稳收纳其中,待寻到安全之处再放你们出来。”
五人听闻通天灵宝四字,皆是又惊又喜,齐齐躬身行礼:“多谢圣女前辈成全,我等已然备好,绝无半分抗拒。”
玄阴随手一挥,彩光舒展铺开,极寒之力轻轻裹住瑶兰等人,五人只觉眼前白光一闪,便尽数消失,落入玄阴珠内的独立天地。
小院瞬间空旷下来,郑贤智松了口气,再度向玄阴拱手:“劳烦前辈出手。不知据点之中,你余下玄阴族人可都妥善安置进宝珠天地了?”
“这里所有的玄阴族人,早已尽数收入珠中。”玄阴轻声回应,又补了一句,“对了,还有一人,执意要随我前来见你。”
郑贤智微微一怔,疑惑追问:“不知是哪位?”
玄阴身侧寒气微微翻涌,一道单薄清瘦的身影自冰层般的灵光里缓步踏出,一身淡冰纹路的单薄衣袍,身上还残留着未曾痊愈的淡淡伤痕,正是当日黑石城泰坦斗兽场内险些陨落,被救下的冰奴。
郑贤智双目微睁,一眼便认出对方,脱口而出:“是你!斗兽场那名冰奴。”
冰奴蓝溪屈膝跪地,额头轻抵地面:“在下蓝溪,见过郑前辈,当日斗兽场绝境,多谢前辈出手相救,赐我一线生机。”
“快快起身,不必行如此大礼。”郑贤智连忙抬手,一股温和灵力将蓝溪托起身形。
“当日出手相救并非我一人之功,若非玄阴前辈为你提供力量,我也难以将你从牢笼之中带出。”
蓝溪缓缓站直身子,纤细肩头微微绷紧,眼底满是感激:“晚辈心中清楚,若无前辈,我早已陨落,这份救命之恩,蓝溪永世难忘。”
郑贤智目光扫过她手臂、脖颈处尚未愈合的淡青魔伤,柔声询问:“你身上魔伤尚未痊愈,本该安心在玄阴珠天地静养,此番特意现身寻我,可是有要事?”
蓝溪侧首望向身侧玄阴,目光带着几分忐忑求助,玄阴见状微微颔首,示意她只管直言无妨。
得了应允,蓝溪攥紧残破冰纹衣袖,语声恳切又急切:“晚辈斗胆恳请郑前辈,搭救我余下族人。”
郑贤智眉峰微蹙,沉声道:“你细细说来究竟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