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昕瑶!”
呼唤声在大殿的穹顶下回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暗影中……
一道纤细的身影悄然而出,垂首躬身,姿态谦卑到了尘埃里:
“天神有何旨意?”
天神并未看她,目光穿透殿顶,遥指那片逐渐亮起的夜空,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慈和:
“昕瑶,你看。”
“天,亮了。”
“没有他,这世间,依旧有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蛊惑人心的温和:
“去,传本座旨意,昭告天上地下,所有修行者——效仿星辰,燃烧己身,以光为祭。”
“星辰越多,这天地,便越能亮如白昼。”
蟾昕瑶顺着他的指引望去,看着那从四点逐渐蔓延开来的星火。
心中那团,因火神而生的阴霾与愧疚,竟如冰雪遇阳,悄然消融。
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涌上心头,她清脆地应道:
“是!”
然而,喜悦之下,一丝恐惧的寒刺终究浮现。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拱手,声音微颤:
“天神……净敖言与乌昌盛,已被囚禁多日。”
“此事若泄露……恐于天神威名有损。”
天神脸上的慈祥瞬间凝固,仿佛一层完美的面具被戳破。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冰,直直刺向蟾昕瑶。
那上扬的嘴角,此刻透出的却是彻骨的寒意:
“对付火神与冰神,你居功至伟。”
他语调轻柔,却字字如刀。
“不过,你要记住,有些事,烂在肚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若有半点风声……”
他伸出手指,轻轻一点殿顶的虚空,那里恰好有一颗新燃的星辰在闪烁。
“……本座不介意,让你也去那里,做一颗最亮的星。”
蟾昕瑶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背。
她几乎是匍匐在地,声音颤抖:
“是!奴婢……奴婢绝不敢忘!”
见她如此,天神眼中的寒冰才渐渐融化,恢复了方才的平静,甚至带上了一丝赞许。
“净敖言与乌昌盛,心神已毁,对你再无威胁。”
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赏赐。
“但他们体内的灵气和神韵,仍是上佳之物。”
“净敖言的龙珠,是助你修为的至宝。”
“乌昌盛的神韵,亦不输于任何上神。”
“这二人,便赏赐于你,自行处置。”
“望你……莫要辜负了本座的美意。”
蟾昕瑶的心脏狂跳起来,那不是恐惧,而是近乎眩晕的狂喜!
龙珠、神韵……
这简直是泼天的富贵!
她重重地叩首,额头贴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因激动而哽咽:
“谢天神恩典!”
“奴婢……粉身碎骨,必不负天神厚望!”
起身时,她的脚步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迅速消失在殿宇的阴影之中。
仿佛要去拥抱一个全新的、由自己掌控的未来。
死寂,是这间密室唯一的语言。
浓稠的黑暗仿佛凝固的墨汁,将一切都吞噬其中。
唯有两道微弱的光线,从高处不知名的源头泻下,恰好落在两座冰冷的十字刑架上。
净敖言与乌昌盛,像两只被钉死的蝴蝶,被束缚于其上。
他们的头颅无力地垂着,面色是失血般的惨白。
胸膛微弱的起伏,是证明他们仍存于世的唯一迹象。
“咔……哒……”
沉重的石门缓缓闭合,那摩擦声在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惊扰了沉睡的恶鬼。
这声音也像一道电流,瞬间击穿了刑架上两人的混沌。
净敖言的眼睫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随即猛地睁开。
另一边,乌昌盛也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就在这时,一串清脆而缓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踩在石板上的回音,如同命运的倒计时。
一个身影从黑暗的边缘走来,最终停在光与暗的交界处。
蟾昕瑶……
她的身影被拉得修长,面容在阴影下显得模糊不清。
当两人的目光,终于聚焦在她身上时。
那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疑惑与茫然。
而是混杂着恐惧、不解,以及对眼前这超现实景象的深深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