蟾昕瑶的唇角,勾起一抹近乎天真的得意。
那笑容之下,却藏着令人心悸的疯狂。
她纤长的手指,在身前优雅地交错、变幻,无声的咒语在她唇齿间流转。
刹那间,两道柔和却不由分说的光芒,分别从净敖言与乌昌盛体内迸发,将他们笼罩。
光芒如水银泻地,瞬间驱散了密室中盘踞的黑暗。
每一块石砖的纹理,每一丝尘埃的浮动,都暴露无遗。
“呵呵呵……”
蟾昕瑶发出一串银铃般的轻笑,那笑声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却比任何厉吼都更让人毛骨悚然。
“瞧瞧,真是两位不可多得的‘宝贝’。”
“你们的灵力,纯净得就像初生的太阳,难怪……能成为最完美的‘灯芯’。”
她的赞美,像淬了毒的蜜糖。
乌昌盛猛地挣扎了一下,十字刑架发出沉闷的呻吟。
“金蟾仙子!”
他眼中的迷茫被急切的愤怒取代,声音因激动而嘶哑。
“这究竟是何处?”
“我与拙荆,为何会被你囚于此地?”
净敖言的声音,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金蟾仙子……”
她死死盯着蟾昕瑶,试图从那张丑陋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温情。
“我明明记得……天神殿上,天神示意众人退下。”
“我们便随众人一同撤离了……这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何会变成这样?”
蟾昕瑶的脸上,喜悦与疯狂交织,扭曲成一副狰狞的面具。
她发出一声,短促而怪异的叹息,像是在惋惜,又像是在嘲笑。
“哎呀呀……还在做梦呢?”
“龙族……五公主?”
“阎王之……驱恶王?”
她拖长了语调,每一个字都像毒蛇的信子,舔舐着两人的神经。
“醒醒吧!”
“天神已经把你们,像丢垃圾一样,丢给我了!”
她猛地转向净敖言,眼神炽热而疯狂。
“净敖言!”
“看看你这张脸!”
“龙族公主的骄傲呢?”
“你的美丽,现在成了我最好的收藏品!”
“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吗?”
“是你自己!”
“是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怨不得别人!”
话音未落……
她又扑到乌昌盛面前,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调嘲讽道:
“还有你!”
“乌昌盛!”
“哈哈哈……一个凡人泥腿子,也配叫‘战王’?”
“同一个地方,中了两次埋伏!”
“你简直是个天生的笑话!”
她的笑声在密室里疯狂回荡,随后又骤然压低,变得阴森而充满诱惑:
“天神可怜你,让你当上了阎王之驱恶王。”
“多威风啊!”
“可你呢?”
“就因为净敖言,为儿子流了几滴眼泪,你就心乱了?”
“不分青红皂白,不辨是非恩怨。”
“你还做什么阎王,还做什么驱恶王?”
她退后一步,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这绝妙的结局。
她用一种咏叹调般的语气说道:
“看啊!……被天神玩弄于股掌,最后成了我的囊中之物。”
“还真是……可悲……可叹……可怜……啊!……”
蟾昕瑶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净敖言和乌昌盛的心里。
那些他们曾深信不疑的“真相”,那些支撑他们活下去的“仇恨”。
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化为一地齑粉。
脑海中,混乱的记忆碎片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拼凑起来。
他们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偏执的驱使下,像一头瞎了眼的野兽,蛮横地冲进法阵。
他们看到了乌孟尔和火神,是如何因为他们的闯入,而被那股狂暴的魔气吞噬,坠入无尽的深渊。
原来……错的从来不是他们。
原来……真正的罪魁祸首,竟是他们自己。
这个认知如同一道惊雷,在净敖言的识海中炸响,震得她魂飞魄散。
一股灭顶的愧疚与悔恨瞬间将她淹没,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猛地抬起头,泪水决堤般汹涌而出,模糊了视线。
只看到那片象征着他们囚笼的、漆黑冰冷的穹顶。
“火神!冰神!……”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却因极度的悲痛而沙哑破碎。
“我净敖言……对不起你们!”
“是我……是我害了你们啊!”
身旁的乌昌盛,这个曾经叱咤风云的战王,此刻却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巨大的悔恨像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神,他没有嘶吼,也没有辩解,只是无声地流泪。
那滚烫的泪水滑过他刚毅的脸颊,滴落在冰冷的刑架上,仿佛是他灵魂滴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