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与狂喜在蟾昕瑶脸上交织,那本就丑陋的面容,因极致的扭曲,而显得愈发狰狞可怖。
她的笑声不再是单纯的声响,而是像无数把生锈的锯子。
在石壁上反复刮擦,刺耳又令人心悸。
“既然都想明白了!……”
她嗓音里的讽刺几乎要溢出来,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快意。
“那你们……也该物尽其用了!”
“物尽其用”四个字,像冰冷的毒蛇,缠上了乌昌盛和净敖言的心脏。
他们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乌昌盛的声音因极度的紧张而嘶哑:
“蟾昕瑶!你到底想做什么?!”
蟾昕瑶笑得花枝乱颤,仿佛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
她一字一顿,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宣告着:
“天神有旨……你们的灵力,你们的神韵,还有……我亲爱的五公主!……”
“你体内那颗至高无上的龙珠……从今往后,全都是我的了!”
净敖言的心沉入了万丈冰窟,但龙族与生俱来的骄傲,是她最后一道防线。
她强压下翻涌的恐惧,挺直了脊梁,目光如炬,直视着那双疯狂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蟾昕瑶!你敢!”
“你就不怕龙族,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永世不得超生吗!”
这番威胁非但没有吓到蟾昕瑶,反而引爆了她更狂妄的笑声。
她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净敖言,眼泪都笑了出来:
“五公主啊!……我可怜的五公主!……”
“除了天神和我,这世上……再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你们在这里!”
她收敛了笑声,脸上却残留着极致的残忍。
俯下身,凑到净敖言耳边。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语:
“今日之后,你们便会像从未存在过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告诉我……龙族,要如何为一对‘不存在’的人,向一个‘不存在的仇人’复仇?”
话音落下,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猖狂而满足的笑声,在密室中久久回荡,仿佛是为他们奏响的镇魂曲。
猖狂的喜悦,在蟾昕瑶脸上炸开。
那是一种近乎病态的、贪婪的狂热。
她不再有任何言语,只是迫不及待地掐动法诀。
十指翻飞,如同弹奏着一曲,献给死亡的乐章。
顷刻间,乌昌盛与净敖言的周身,亮起了一缕微弱的幽光。
那光并不温暖,反而像无数根无形的银针,刺入他们的四肢百骸。
起初是灵力,那股支撑他们神魂的本源,如江河决堤,被幽光贪婪地卷走。
接着是神韵,他们独特的魂魄印记,一生的悲欢离合,都化作了光流,被强行剥离。
痛苦,是他们唯一的知觉。
那是一种超越肉体的、直达灵魂的凌迟。
仿佛他们的血肉、筋骨、乃至每一缕思绪,都在被一寸寸地撕扯、研磨、抽离。
净敖言那双曾清澈如水的龙眸,迅速黯淡下去。
而乌昌盛那坚毅如铁的面容,也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变形。
一声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从他们喉咙深处挤出。
在密室冰冷的石壁间反复碰撞、回荡,交织成一首绝望的挽歌。
而这挽歌,对蟾昕瑶而言,却是世间最动听的交响。
她脸上的狂喜愈发浓烈,呼吸变得急促。
她手上的动作,也随之加快。
仿佛一个生怕,盛宴结束的饕餮之徒。
幽光越来越盛,将她的身影映照得如同鬼魅。
终于,那撕心裂肺的惨叫渐渐微弱,最终化为两声无力的抽噎,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密室里,只剩下幽光流淌的嘶嘶声,和蟾昕瑶因满足而发出的、病态的喘息。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力量在她体内奔涌、冲刷,将原本干涸的经脉拓宽为神只的江河。
蟾昕瑶缓缓睁开眼,眸中不再是凡人的喜怒,而是一种俯瞰众生的、冰冷的神性光辉。
她低头,目光如拂去尘埃般,扫过那两具油尽灯枯、了无生气的躯壳,仿佛在欣赏两件被她彻底玩坏的精美瓷器。
“哈哈哈……”
她的笑声在空旷的密室里回荡,带着一丝慵懒的、胜利者的嘲弄。
“龙族公主又如何?”
“阎王又如何?”
“到头来,不过是两具无人问津的残骸,连死狗都不如。”
她指尖轻抬,一道微光闪过。
两具庞大的身躯,便在她法术的揉捏下,迅速缩小、凝固。
最终化作两具玲珑剔透、宛如人偶的微缩尸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石地上。
蟾昕瑶款款走近,优雅地蹲下身,仿佛在拾起两颗散落的珍珠。
她将他们托在掌心,指尖摩挲着那冰冷而光滑的表面,眼中流露出一种病态的、占有的满足。
这并非单纯的欣赏,而是一种对胜利果物的最终确认,一种对敌人最彻底的羞辱与占有。
然后,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她缓缓张开朱唇,将掌心的人偶,一个接一个,送入口中。
她没有咀嚼,只是用舌尖感受着那奇异的、混合了神韵残渣与血肉精华的复杂滋味。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陶醉的、神圣般的满足。
“嗯……”
一声满足的喟叹,从她喉间溢出。
“俊男美女,最后的滋味……果然是绝品。”
“这不仅是血肉,更是他们一生的骄傲、爱恨与尊严,如今,都成了我的养料。”
她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的温度也彻底熄灭,只剩下纯粹的、非人的愉悦。
“现在……”
她轻声自语,声音甜腻得像毒药。
“这世上,还有谁知道,你们去了哪里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密室中回荡起的,是她再也抑制不住的、发自灵魂深处的、愉悦而癫狂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