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
斯内普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看着温之余那副因为“数盘子赢了”而兴高采的模样,又看了看温洛那张因为“输了”而迅速失去血色的脸。
他只觉得一阵强烈的荒谬和更深的无力席卷而来。
数盘子?赢了五倍?
这到底有什么好比的?!
而且赢的标准是什么?谁做的菜多?谁用的盘子多?
这难道是什么新型精神病之间的竞赛吗?!
斯内普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斥责这幼稚的行径,或者至少让他们都闭嘴。
但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
“砰——哗啦——!!!”
一阵瓷器碎裂的声音传来。
斯内普和温之余都未及反应,旁边的少年猛地伸手,抓起那叠盘子,狠狠地向地上一掼!
斯内普:“……”
温之余:“……”
突如其来的暴力举动让温之余的欢呼戛然而止。
而温洛,在做完这一切后,甚至没有看一眼满地狼藉,也没有看任何人。
他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的冲回了虚掩着门的卧室。
“砰——!!!”
又是一声更用力的摔门声。
卧室的门被他从里面狠狠甩上,震得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甚至连墙壁都似乎跟着颤了颤。
斯内普咽了口口水,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温之余。
温之余此时也提溜着眼珠子看向他。
随后,他轻叹一口气,笑意提起:“哎哟~”
他说:“真没办法,他输不起~”
斯内普:“……”
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温之余这家伙靠不住。
指望他能对那个“魂体”产生多少同情心或者危机感,简直是痴人说梦。
在温之余眼里,那大概永远只是个麻烦又讨厌的“赝品”。
哪怕这个“赝品”拥有足以毁灭他们所有人的危险力量,并且刚刚展现了极其不稳定的暴力倾向。
斯内普闭了闭眼,太阳穴第次抽痛。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筷子,扶着椅子就要起身。
温之余拦住他,皱着眉表情不悦:“你要去哪儿?”
闻言,斯内普看着他,不言而喻。
见状,温之余哪里还不知道他想干嘛,当即手中用力再次把魔药大师按下去。
说:“不许去哄他!”
“我没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温之余往旁边挪了两步,死死挡住卧室的方向,“你在担心他。”
斯内普:“……”
“看,你不说话了!”
“……”
斯内普扫过温之余的脸,没有否认,但是也没有打算到此为止。
“还记得我上次说的那个菜吗?”斯内普突然问他。
温之余闻言愣了一下,脑子里迅速搜索起魔药大师可能大概也许和他说过,或者提过的什么菜。
嗯……太多了,他想。
不过……
“记得。”温之余大言不惭。
斯内普点头,他其实自己都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我中午想吃,”他说,“能帮我做一份吗?”
这个请求来得突兀。
温之余不得不怀疑斯内普是想故意支走自己。
所以他拒绝。
僵持了大约三四秒。
然后,斯内普缓缓地垂下了一点眼睫。
他没有移开视线,但目光的焦点似乎有些涣散。
“是吗……”
魔药大师低着头,看上去似乎有些伤心。
只不过,这伤心又似乎有些过于僵硬,斯内普的手在裤腿处微微扣紧。
原谅他,平生第一次需要在枕边人面前,拼这种“示弱伤心”的演技。
他,西弗勒斯·斯内普,作为前食死徒,现任双面间谍,霍格沃茨最令人畏惧的教授之一。
伪装情绪掩盖真实意图早已是深入骨髓的本能,炉火纯青到连黑魔王和邓布利多都未必能完全看穿。
虽然以他多年双面间谍的素养来说,伪装不过是手拿把掐。
但那种伪装,是铠甲,是利刃,是精密计算下的谎言与误导。
是竖起高墙,将真实的自己与外界彻底隔绝。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需要主动流露出一种“软弱的”的情绪。
去达成某个目的……
对他而言,这是一种截然不同甚至有些别扭的挑战。
所以他演得生涩,不自然,甚至想将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和语调都进行调整。
温之余站在他对面,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当然看出来了教授在演戏。
在他的记忆里,斯内普不是一个会因为一盘食物而露出这种表情的人。
他更可能的,是对着自己冷哼一声,然后转身说爱做不做。
而现在这副伪装。
目的不言而喻。
斯内普还是想支走他,好去处理卧室里那个麻烦。
他看出来了,但没有拆穿。
温之余想了很多,最后依然还是妥协。
“我去做。”
说完,他没有再看斯内普,而是径直转身,朝着地窖外走去。
他的脚步不像刚才赌气时那样飞快,反而有些沉重,背影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直到温之余的身影完全从地窖中消失,美杜莎小姐小心翼翼的关上门。
斯内普才缓缓地抬起了眼。
很快,脸上的失落和寂寥迅速褪去,黑眸再次恢复平静。
他成功了,用那点生涩的演技。
可他心里,并没有多少计谋得逞的轻松或愉悦。
他看着石门的方向,又瞥了眼地上那摊碎片,最后,将目光落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短暂的静默。
斯内普站起来,走到那扇门前停下。
“叩、叩、叩。”
门内一片死寂。
斯内普等了几秒,再次抬手,准备再敲——
“滚!!!”
“给**滚!谁他*让你来敲门的?!滚!听见没有!再敲一下信不信**出来弄死你?!*不*啊?!上赶着找*是不是?!*你*的……”
一时间,各种鸟语花香扑面而来。
斯内普听得似懂非懂,但明显觉得不可能是好话。
他沉下脸,压低声音:“是我。”
随即,门内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不多时,木门被轻轻拉开,然后缓缓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随后,在斯内普充满压迫感的站位下,比他高出两厘米的某人抿了抿嘴唇。
“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