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霸道的力量。”
战龙皇勉强稳住身形,正欲再动,却发觉身躯难以动弹,仿佛有一只无形之手将他紧紧攥住,再看虎啸神,亦是如此。
“是他的力量。”
战龙皇仅剩的一点情感终是产生出名为恐惧的东西,是以拼命聚拢辐射,在周身凝聚出一道烈焰屏障。
而虎啸神呢?没有任何动作,赤练剑却是炽光大作,眨眼就若大日一般耀眼,无形之中激荡出的特殊波长,竟将此方磁场搅得天翻地覆,肉眼可见,竟是荡出道道裂痕,恍若剑气纵横。
剑气纵横间,阿波罗聚拢起的烈焰被一点点撕裂,战龙皇这时才看明白,虎啸神是单纯以赤练来凝聚辐射,本质上来说,赤练没有生命,但又极为特殊,聚拢辐射的效率要超过他们本身。
这样做很危险,一旦超过一个阈值,兵器就会炸裂,甚至有反噬的风险,须知他们的兵刃皆由他人血肉培育打造,能够使用,靠的是脑电波压制,眼下这等情形,压制随时崩溃。
可战龙皇没得选,单凭阿波罗机甲上聚集的辐射来计算,其威力是他们两尊机甲能达到的三倍有余,脑电波同样也是三倍,否则也不可能压制他们的动作,一旦爆发,顷刻便能彻底抹去他们的痕迹。
当下一对翼刃之上同样炽光大作,刀气乱舞间,烈焰被一点点暴食。
“老爷子,看来人家也不傻!”
“少废话!老子快被撕成碎片了!”
“啊?爷爷你不是机甲吗?”
“废话!人家那兵器也是银灵金!快!一起动手!”
话音刚落,阿波罗机甲周身的烈焰倏然收敛,可头顶却凭空暴起滚滚星云。
“从单纯的辐射爆炸演化成文明诞生,好强的计算量。”
望着那与漫画中别无二致的场景,虎啸神与战龙皇清楚那绝非是什么神秘力量,而是对脑电波绝对的把控。
脑电波,让他们拥有改变环境,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哪怕在太空这样的残酷之地,也能做到看起来违背常理之事,但那实质上也是顺应常理。
出现火花,是因为辐射物质爆炸,爆炸加剧,则会推动星系诞生,因而会有星云异象,这不单是脑电波强大,更是对计算量的绝对把控,稍有差池,恐怖的星云就会先把己身吞噬。
黔驴技穷,孤注一掷。
事到如今,虎啸神和战龙皇只能意识到自己已然没了退路,当下舞动兵器,炽光再次大作,转瞬又化作数个黑旋,落于兵刃之上。
阿波罗自也意识到此为决胜之机,当下一声爆喝,
“光能聚合!!!”
爆喝声中,阿波罗机甲迅速变形为球形态,日冕剑直插于顶。
虎啸神和战龙皇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敌人积蓄力量,可他们根本动不了,那星云异象中蕴藏着的不仅是毁灭性的力量,更是强横的脑电波,现在就是有心,也是无力。
然后他们不约而同想到漫画里那些变身或是开大时的“无敌时间”,当时觉得荒谬,眼下看来或许真有道理。
不管他们如何想,阿波罗已是变回人形,猛然抓住日冕剑,
“日冕之光!!!”
剑光斩落,虎啸神和战龙皇毫发未伤,然其双目却是渐渐黯淡,趁此良机,阿波罗飞身而出,抓起两尊机甲飞回大气层内。
“爷,叔,咱们这算是赢了?”
陈三有些难以置信,是,赢得很艰难,但也有些儿戏,好像和漫画没什么区别,就是落入下风、队友牺牲、绝境爆种,最后得胜。
“赢?这才刚开始!”
李志远语气凝重,
“日冕之光并不是针对肉体的攻击,而是脑电波,他们只是被拔了插头,咱们接下来还得好好给他们修理修理,再想法子把插头插回去,老爷子,是这个理吧!”
“难得你有这份心!”
刘三懋慨然一叹,
“他们是走错了方向,但不能怪他们,倘若把咱们放到他们那个位置,兴许还不如人家!
他们才是真正的守护者,就咱们三个臭皮匠,真能承担起引领时代的担子?”
“那些被吞噬了脑电波的人呢?”
陈三忽然道,
“他们难道不无辜?生前也许罪不可赦,可也不该死无……”
“蠢货!”
刘三懋勃然大怒,
“迂腐至极!有罪就是有罪!死了也是有罪!还死无全尸,挫骨扬灰都是便宜他们!陛下和二位监司没错!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
“我!”
陈三小脸涨红,刚刚得胜后的那点心气儿径自压了下去。
“三儿,老爷子说的没错!这些年发展太快,光靠那些蛮子奴隶还不够,朝廷这才酌减刑罚,但你得明白,二位监司和陛下都是百年前的人物,不说别的,无诏直面王驾就可以定为死罪!”
陈三重重一哼,没好气道: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拿一百年前的刑律来行事,以小见大,怪不得他们会成了反派!”
此言一出,场面倏然静下,静得陈三心头发虚,小心道:
“爷,叔,我说错了?”
“不,你说的不错。”
李志远幽幽长叹,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机械生命体有近乎无穷的生命,如果真的干涉世界,是否会带来毁灭性的结局?”
陈三一愣,遂遍体生寒,艰难开口道:
“叔的意思是,咱们将来也会变成毁灭世界的反派?”
李志远咧了咧嘴,
“老来多惊梦,似有献刀人!
今日的救世主,未来何尝不是大魔头!
须知陛下和二位监司也曾宵衣旰食、一心为公,结果也抵不过悠悠岁月!
所以他们必须救,不仅是因为他们不该死,更为了平衡!”
陈三若有所思,猛然道:
“这不就是超兽战士吗!平衡宇宙,而非一味讨恶扬善!”
李志远眉头一挑,连连颔首,
“行!能明白这个算你小子还不傻!
叔我虽然没混过几年官场,可有些东西其实一点就透!”
“什么东西?”
“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好也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陈三一时有些发愣,遂抓住些什么,低头不言。
——
泥儿巷,这里的地皮已然揭起三尺,不见半个居民,只有披甲禁军持枪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尤其是三味书屋前,更是戒备森严。
“爱卿,这就是二位监司留下的密室?”
兴业帝,泰盛帝之孙,刚过而立之年,正是雄心壮志之时,朱风语、李志远都是他亲自擢拔,
“是,臣以查探过,除却彩虹号外,二位监司毕生之研尽在其内,佐以文宗圣皇帝陛下留下的资料,臣有把握将其完美复刻!”
“好!爱卿果真才绝天下!”
兴业帝一把抓住朱风语手腕,胸中满是豪情,他是九五之尊不假,可上面还压着一个祖皇帝,这也就罢了,偏偏祖皇帝没有寿数之忧,长生,可是历代帝王之所求,既有先例,为何不能再有一个。
“陛下,情形如何尚未可知,各类数据臣已尽数拓印,还请陛下下令撤兵,免得……”
“免得什么!免得主人家回来被抓个正着?”
忽然一声调笑,将众人吓得一惊,抬头一看,但不知何时一尊五丈高的机甲伫立于朱风语背后,
“我说朱兄,你还是这么喜欢背后搞小动作啊!”
朱风语认出来人声音,暗暗松了口气,故作镇定道:
“现在可是李兄站在我的身后!”
“哈!就知道你有此言!”
李志远冷冷一笑,拱手一礼,肃声道:
“臣李志远拜见陛下!请恕臣机甲在身,难全大礼!”
兴业帝怔怔盯着阿波罗机甲,忽是大笑,
“好!李卿不愧是林监司第二!竟造出这般巧夺天工之物!快!为朕细细说来!”
李志远早有腹稿,沉声道:
“不敢欺瞒陛下!文宗圣皇帝与二位监司受了重伤,救人要紧!需得用到那遗失之物,还望陛下恩准!”
言罢,阿波罗机甲持剑单膝跪下,其凛凛之威吓得一干军卒连连后退。
兴业帝到底是见过世面,双目微眯,肃声道:
“既是如此,朱爱卿,你领造监司全力配合李卿!”
朱风语眸光一亮,忙高声道:
“臣遵旨!”
——
“别看了,没你的份!”
陈三挡在朱风语面前,半大小子的身躯自然比不过养尊处优的贵人,可贵人偏偏就是绕不过半大瘦小子。
“小郎君,”
朱风语面带笑意,可眼中尽是戾气,
“本官受陛下旨意,特来襄助李兄,倘若出了岔子,这罪过小郎君可能当的起?”
陈三瘪了瘪嘴,
“你都说是来帮忙的了,现在又不用你帮,你来干啥?越帮越忙吗?”
“伶牙俐齿!”
朱风语的嘴角虽还挂笑,心下却生寒意,他已经觉察到陈三的不凡。
“那么珍贵的机会居然给了这么个小鬼!李志远啊李志远,你到底再想些什么!”
朱风语清楚老友的性子,好人一个不假,但知道轻重缓急,绝不可能把珍贵的东西用给外人,除非这东西没什么珍贵的。
“这样才好啊!彼之鞋履,吾之蜜糖!”
“行了,别白日做梦了!”
李志远自地下密室内走出,越过陈三,瞧了眼朱风语,脸色极为凝重,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也知道你拿到了想要的,但我告诉……不,警告你,千万不要去用,那是潘多拉魔盒,打开,意味着你以及周围的一切都要坠入深渊!
他们在深渊与现世的边缘挣扎,凭借着毅力与意志牢牢抓住悬崖上的枯枝,最终留有一线希望。
似这样的贤能尚且如此,你朱风语扪心自问,可能不坠深渊?
倘若能,我把一切拱手奉上,如若不能,那就不要碰,包括陛下也是一样!”
言罢,李志远又是折身返回。
——
“什么!他当真如此说!”
朱风语不言,兴业帝大怒,一脚踢翻御案,神色阴沉不定,
“朱卿,你……可有把握?”
“五成!”
“好!就五成!”
——
“叔,我看他们不会安分的,要不我和爷爷……”
陈三话未说完,阿波罗机甲,或者说刘三懋那堪比瓮一般的铁拳已然砸下。
铛啷啷一声脆鸣,陈三这便打了个忽悠,好似醉了酒般,
“混小子!你要作甚!难不成还想带着你爷爷刺王杀驾啊!人家要做就让人家做!别忘了咱们的责任!”
许是身量变大,那嗓门也跟着变大,若是响雷般真的陈三立时站直,来不及多想,下意识回嘴道:
“嘛责任!不就是平衡嘛!”
“你还知道啊!人家就是做做实验,还没到毁灭世界的地步,咱巴巴跑过去几个意思,故意挑起事端,好把人逼上梁山?”
陈三眼睛一瞪,有些哑口无言,但又不服气,闷声道:
“防微杜渐还不成嘛!反正天底下也就他们有这个野心,不如一了百了……”
“嘿!臭小子!”
刘三懋气急,这就要动手,李志远恰从密室走出,笑道:
“行了,三儿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朱风语和当今都不是省油的灯,难保不会惹出什么大乱子,防备一下还是有必要的!”
“你认真的?”
刘三懋语气一沉,
“大贞开国二百五十余年,至今为止,整颗星球都要遵守大贞律法,听我大贞皇帝令,动当今……是,能办到,但结果呢?你想过没有?”
“所以不能是我们!”
李志远笑了笑,
“我已经将您老化作的银灵金植入他们体内,说实话,比我想的顺利,也横滘复杂!
日冕之光斩断了脑电波,理论上他们就是死人,但虎啸神和战龙皇中还保留着他们的脑电波,只要激活,他们立刻就能醒过来。”
刘三懋听出言外之意,问道:
“可是有什么麻烦?”
李志远点点头,
“根源还是在于感情!他们本就只剩那么一丝情感,最后又孤注一掷,以各自的兵器聚拢辐射,致使兵器反噬,那丝情感恐怕是……哎!如果贸然唤醒他们,那么我们迎来的只是三个机器人,而非机械生命体!”
“真就没法子?”
陈三心头吊起,做着最后的期望,李志远报以涩笑,
“真是验证了我说的话,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们拿一群人的血肉和感情来打造兵器,自身却没什么感情,以无情御有情,到最后只有一塌糊涂!”
“不过你也说了,天下事好就好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是吗?”
“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