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暴雨将至,苏昌河不再犹豫,足尖点地掠至苏暮雨身前,扣住他的手腕纵身一掠,闪身进了街边一间铺子,堪堪避过身后袭来的,倾盆而下的瓢泼大雨。
柜台后的掌柜见进了客人,忙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目光不经意扫过二人随身携带的武器,动作愈发恭敬,脸上的笑意也更添了几分妥帖和气。
“二位客官快请进,快进来避避雨!我这就吩咐伙计上热茶,给二位驱驱寒气。”
苏昌河抱着胳膊,身子一歪,懒懒散散地斜倚在椅子上,笑着冲掌柜的抬了抬下巴:“掌柜的,你这人倒是挺上道。”
掌柜的脸上陪着笑,心中暗自叫苦:他敢不客气吗?这二位眼带锋芒、步履带风,明摆着是刀口舔血的江湖客,他一个守着小店讨生活的平头百姓,就算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招惹。
尤其是面前这个一直笑眯眯,嘴上也没个闲的少年人,瞧着便不是好脾气的主。
他不敢怠慢,连忙亲手捧着刚沏好的热茶,快步送到桌前,弓着身子满脸堆笑。
“客官说笑了。我这开门做生意,与人方便,也是与己方便嘛!出门在外谁不会遇到点难事,小店今日能尽份心意,和两位少侠结个善缘,是小店的福气。”
“会说话。”
苏昌河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目光随意扫过柜台,倏地定在了一支海棠发簪上,方才还带着笑意的眼神,骤然一顿。
恍惚间,他忽然就想起了那日那只打开他手的海棠发簪。
可惜了,宫远徵那臭小子的手也太快了,他都没时间顺手牵羊。
耳边忽然浮现一句不知曾在哪里听过的话:海棠无香,藏着说不出口的心事。
而他如今渡不过彼岸,心事,更是无人可说。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抬眼扫向掌柜:“那支簪子,取来予我瞧瞧。”
“少侠好眼光!这簪子可是咱们店压箱底的好物件,这料子雕工,都是一等一的!” 掌柜满脸堆笑,忙不迭亲自取了簪子,双手递到他面前,顺势凑趣搭话,“少侠这是,要送给心上人?”
这话入耳,苏昌河摩挲着簪身海棠花瓣的指尖倏地一顿。
他垂着眼,含糊地应了句:“是……谢礼。”
他突然觉得这样说有些心虚,倒像是他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心思似的。
他略一沉吟,又补充了几句。
“像我这样的江湖浪子,生得一副好容貌,何来心上人?向来都是江湖美人们追着我跑的,我是立志要游戏人间的,岂会被这点儿女情长、红尘俗世捆住手脚?”
一旁一直安安静静喝茶的苏暮雨听的目瞪口呆,听着他这话,一不小心就被呛了一下。
苏昌河面上一窘,顿觉有些尴尬,旋即又笑得肆意。
这什么,在熟人面前吹牛还真是令人局促哈,不过他在暮雨面前丢人不止一次了,他也不在乎,反正暮雨也不会拆穿他。
“少侠生得风神俊朗,气度不凡,本该如此。”掌柜的很是识趣,也不再多问,快步取了来送到苏昌河手上。
少年人的爱意,向来是肆意又莽撞,炽热又纯粹,带着几分别扭的温柔与藏不住的小心翼翼。
他开店多年也算是见惯了江湖客,这也是头一回遇上像这种情况的。他这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更妥帖的奉承话来。
苏暮雨看了眼苏昌河,低头捂嘴笑了笑,同情的看了眼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