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蹊医生的办公室大门因为正对着楼梯，正好是二楼监控死角，而整个医生办公室…新鲜的指纹，只属于许蹊，一个完整的密室。
时间已近凌晨，周弗正在与检查组开会，慈丽医院被封锁的办公楼进去两个人。
以往这个时候，该是他和冷金旗来——这一趟，却是为了冷金旗。
顶着夜色过来的两人有些冷，虽说这大楼有一整套通风系统，天花板上都有通风管道，但这天气，开冷气吧…会冻死人，开暖气吧，不至于…对于楼内楼外的气温都差不多，两人拢了拢外套，给值班警察看了证件便上了楼，办公室的窗子正对着远处旧医院，此时有些阴森。
“作为证物的u盘既然干干净净看不到消失的那几场手术，暗处的人也不会急着灭口，一定还有别的东西。”
为了不破坏案发现场，关上门，换上专业装备的两人开始在办公室翻找。
许蹊不常待在慈丽医院，所以办公室除了病人资料没什么东西，但这些病人资料都非常正常，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许蹊坐着的办公桌周围两人都仔仔细细翻找了，没有任何遗漏。
“难道真就因为一个u盘？”小岳有些疑惑，“那u盘里的东西我来来去去看了很多遍，没有任何问题，李老师，一定是许医生发现了别的东西。“
“我知道。”李山的额角有些汗，之所以这么晚还要过来，不是因为不想让人知道，只是需要争分夺秒，这个案子，一定要尽快破了，周弗的话还萦绕在他耳边。
是破案，不是把冷金旗平反。
不论结果如何，他都要认。
虽然到现在，所有的事情都在一步步说明慈丽医院不干净，但这并不代表冷金旗就有问题。
不多久，李山觉得有些闷，朝着窗户走去，忽然想到什么，回头问了句：“小岳，白天窗户是开着的还是关着的？”
“关着的。”
小岳知道李老师的猜测，慈丽医院与旁边废弃的旧址相隔不远，况且这里也只是二楼，爬一个人上来很简单，但今天白天他们进来时，窗户是关着的，不仅关着，窗户的扣锁还是锁起来的，只能从里面开。
医院最讲究透气，也没到数九寒天，许蹊把窗户关这么紧做什么？
岳晨暄有些奇怪，先李山一步走到窗户前，摸上了那个锁扣。
“打不开。”
果然！
“有东西！”
一个很小的东西被俩人抠出来，像是一个小纸被人折叠起来卡在这里。
小纸张被小岳摊开，半指大的纸条上只有三个字。
【p型血】
“p型血？”小岳有些疑惑，“有这一类血型吗？常规血型Abo加Rh阴阳…我没学过p型血。”
饶是以往上学攻克刑侦方向时有学这些知识，但到底少了经验，岳晨暄并不了解，更别说学的教育心理的李山了，但两人也不是个死脑筋，一通电话就打去了钟弥迩那儿。
“p型血…”电话很快接通，钟弥迩说道：“是p1pK血型系统里的小p表型，全球罕见，自带致命抗体，输血、移植、怀孕都极其危险，器官移植的话基本100%排异，除非捐赠人也是p型，这一类型做常规检查是查不出来的，必须做抗体筛查加基因检测，我见过这样的病例，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我们在许医生办公室找到的这样一张纸，应该是许医生藏起来留给我们的线索。”小岳解释道，“难道慈丽医院有p型血的病人？这张纸又是哪里撕下来的？李老师，需要给全院人员做个抗体筛查和基因检测吗？”
“你们这么晚去案发现场了？”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正好你们回来之后到法医室找我。”
末了，钟弥迩加上一句。
“辛苦了李老师。”
“没关系。”李山的声音轻飘飘的，冷金旗的事儿，自然是他的事儿，别说爱情，光说友情，他李山就不可能不管。
窗子开了一条缝，晚风吹进来有些凉，旧医院没有灯光，再望远就是一些北方固有的高树，在叶子脱落的秋天，它们伸着树枝分叉，直叉天空。
月亮越来越圆润了。
小岳将纸条放进密封袋中。
“既然这个东西被藏在这里，那这个东西本该待着的地方，文件或者笔记本…应该已经被凶手拿走了。”
“嗯。”
李山点头，大脑飞速运转，刑侦学他不懂，犯罪心理也是进了重案组之后才开始辅修，但这两年多大大小小去的案发现场也多，看的历史案件也多，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凶手要灭口，所以将人伪装成自杀，这个符合一般逻辑，但为何一定要割腕？既知道伪造试探伤，说明对于医疗常识有些了解，但像小岳这样的刑侦方向毕业生就能看出来不是自杀，就只能说明凶手虽然了解，但只是皮毛，警察又不是傻子，三两下就能看出来的bug，伪装成自杀又有什么意义？
不如车祸…或者将人推下楼去。
实行起来比这样的形式迅速精准的多。
“李老师，我再看看这间办公室，过半小时我们就回去。”
小岳仍在翻翻找找，办公桌后的书柜里放的东西不多，都是一些医学着作或者打印出来的论文，李山面对着书柜站着，思绪忽的就飞回了闽城，容珍的书都被搬进了林氏老宅，而侨园48号别墅那间充满血腥气的书房内，书柜里也零零散散的剩了几本。
“小岳，你说会不会有人用书柜来传递消息？”
“会啊，以前玩解谜手游的时候经常会看到书柜密码，但现实中这是比较容易破坏的，大学有个学长说，在一堆符号之间传递真正的消息，就不要让信息依赖完整秩序，只依赖无法被模仿破坏的局部特征，所以一定要靠唯一性。”
“不过这里应该没有，许医生来不及。”
小岳从办公桌下站起身，“这案子怪…”他没太在意李山的话，思索起来，“按理来说又布置密室又伪造自杀又拿走证物，很想蓄意谋杀，但一切都很潦草，再加上李老师你说，是不久前才联系许医生让他帮忙，我感觉像是激情谋杀，许医生应该是今天发现了什么…但办公室其余的一切都没有破坏痕迹，只有那张纸条…”
“从那张纸条或者是p型血入手，应该能查到新的线索。”
李山微微蹙眉，他环顾了一圈办公室，关上玻璃窗子。
一个完美的密室，凶手到底怎么进来呢？
这屋子关上窗户就闷…
“李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又有点热？”
小岳擦了一把额角的汗。
只见李山忽然抬起头，看向天花板的通风管道，与此同时，小岳一同看去。
屋子内很亮，虽说屋外昏沉沉的有些可怖，但两位唯物主义待着案发现场并不觉得吓人，李山向来淡定，在津州大学美术馆时就敢用手戳类似于人的雕塑，而小岳虽说年纪小，但也只是看到一些不可描述的东西会吐而已，按他这有奇案便来劲的势头，是更加不会怕这案发现场的，可这一下，两人都瞳孔放大，双双抬头直勾勾盯向那个足以容纳一个成人的通风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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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你叫什么？又是为什么在这里？”
平平揪着病号服的衣摆，抬头看向那个年轻人。
年轻人眼眸微动，歪着脖子，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
“你想不起来你的名字吗？”平平有些疑惑，他被关在山笼数年都没忘记自己的名字，这人怎么不记得…他也是被关进来的吗？这建筑和山笼确实也没什么区别。
年轻人听到平平这般说，轻轻摇了摇头。
“我应该叫赵贞。”
“赵zhen？哪个zhen？”
“小时候是至秦臻，我爸爸说他看到这个字就觉得很好，等我出生就给我用了，现在就是…贞子的贞。”赵贞想了个通俗易懂的例子，他在医院这些年，没事就看看电影，这么有名的恐怖电影，这小男孩应该知道。
“贞子是谁？“平平一脸懵，他看着赵贞有些惊讶的眼睛，赶紧解释道：“我小时候从来不和人说话，你们说的我都不了解，但我认得字！”
赵贞无奈，在房间找了半天没找着笔，只好用手指蘸着水在茶几上写下了“贞”，又思考了一会儿，写下“臻”。
“贞，我认得，这个臻我也认识。“平平学着他的样子蘸水在写了一遍，“我在闽城的时候认识一个明星哥哥，也是这个臻。”
“你也在闽城待过？”赵贞来了兴致，听到闽城，终于不是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我小时候是闽城人。”
小时候是闽城人…这是什么说法？
没了刚才的紧张与对未知的恐惧，又或许是终于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看到同样被关起来的人，平平放松了一些。
“那你现在那是哪里人？”
“京城，很小的时候我被接回家。”赵贞的语气有些平淡，仿佛不是在说自己，“然后我就改了名字，叫赵贞，因为闽城不是我家。”
平平的心咯噔一下，他也是在闽城被接到京城来的，然后就被关在这里，也在乐清待了些时日，他想像警察哥哥们一样思索，半晌，他猜——这里的坏人抓人进来有规律，都是在闽城待过之后到京城来的。
也不知道冷警官和李老师怎么样了，瞿惕非的成绩有没有提上来。
似乎是太累了，他想着想着，忘记了自己本该要问一句赵贞为何会到这里来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护士揉着手腕过来的时候，见着平平在赵贞这儿，赶忙鞠躬道歉，赵贞却摇了摇头，示意她停止道歉的动作。
“放心，他还没回来，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谢谢赵先生！”
饶是赵贞这样说，护士还是有些紧张，让身后的黑衣保镖抱起男孩出了房间门。
“等等——”
在她们出去之前，赵贞叫住了她们。
“还有几天手术？”
“两天，赵先生。”护士回答的毕恭毕敬。
“这两天放他在我这里玩吧，我有些闷，你们也别太苛刻。”赵贞的眼神有些柔和地落在熟睡的平平身上，“他好像被你们吓着了。”
“好的，赵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