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州市局今日出动的人有很多,回来也是很大阵仗,被遗忘许久的秦朗见李山回来,也不管岳晨暄会不会打他,他直接拦住了李山的去路。
“不想和我谈谈吗?”
自从他背刺冷金旗,整个重案组的人,包括况野都没再理他,但也没拿他如何,这几天重案组的人一直在忙,他被隔离在外,并不知道案子到哪一步了,他有他的目的,就好像每个反派都需要演讲一样,他也准备好了他的演讲,他就等着李山将关于他的罪证甩在他眼前,然后他就可以发表他的演讲了,可惜…
在他看来那一场震惊所有人的背刺,在李山那里不过就像水落入水中…消失不见,好似从未发生。
“?”
这是一个疑惑的表情,李山对于秦朗无话可说,最多皱眉盯着他罢了,毕竟他急着去审讯室,而这人挡住了他的路。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背刺你们吗?或者你不好奇我的身…”
“我还有自己的事儿要做,至于你——”
僵持半晌,李山终于是懒得看这人找存在感,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而小岳也非常有眼力见的直接推开秦朗,给李山让出了一条路。
“冷金旗会找你算账的。”
电梯直达12楼,是秦朗再也无法上去的地方。
被忽视、被遗落在一楼的秦朗挑眉,故作高傲的抬起下巴,死死盯着那电梯,只是那眼中的怒火和不甘——即使他将头颅抬的再高,也还是倾泻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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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又是同刘超一样的难审,好几个资深刑警都在重案组做好了准备,颇有不撬开疑犯嘴不罢休的架势,哪里知道这女人只是在第二轮心理攻势,就将事情全盘托出。
“我是慈丽医院医疗器材供应商,为着贪那一点差价,改了账。“女人低着头,像大多数害怕牢狱之灾心理谴责的犯人一样,供述着自己的罪行,“走海外过了一遍回到慈丽医院。”
“贪了多少。”负责审讯的是秦楷。
“不记得了,大大小小上亿了吧。”女人摇头。
“那些钱在哪里?”
“花掉了。”
“花在哪里?”
“呵~”她冷笑一声,又有些戏谑地看向秦楷,“还能花哪里?吃喝玩乐买奢侈品。”
“这么多钱,可不仅仅是吃喝玩乐买奢侈品用的完的。”秦楷没有理会她的眼神,他跟在周弗手底下这么多年,资质不比重案组那些老成员低,“你最好如实交代。”
关于这个女人的身份,技术组那边查得很快,等况野把信息发到群里时,秦楷比其他人还更快收到。
金鼎地产董事长朱剑峰的独生女,名朱柳,生于京城,毕业于沪南大学建筑系,毕业后一年,金鼎地产在h市的一个土地开发项目出事,挖掘机在工地挖出十几具失踪警察尸体,后又有金鼎地产内部高层实名举报朱剑峰涉黑,杀害对家包括警察三十余人,朱剑峰吞枪自杀于自家别墅,其女朱柳点燃别墅葬身火海。
至于这葬身火海的朱柳为何改头换面回到人世间,出现在这个案子里,这事儿——又牵扯到了李河在星城调查的事儿,同闽城廖志霖所遭遇的那般,星城也出现了“宴会”,而这,就是李山昨天同周弗所说的,关于京城那位检查组大人物儿子的案子。
技术组那边查的很快,也是因为李河在星城的努力,让这女人的身份有了登记。
“我交代了,就是花掉了,你们可以一一去查,那些钱过了慈丽医院后,走了我的私人账户。”朱柳面不改色,“若非我父亲出事,金鼎地产发展到现在,还会有金氏重工什么事儿?我不服气,所以这些年一直伪装蛰伏,接近慈丽医院,就是想花他们金家的钱。”
“这个人,你认识吗?”秦楷将刘超的照片推过去。
朱柳看了眼,点头。
“我小弟。”
“是你杀了许蹊,还是刘超。”
“刘超,也算我吧,因为是我叫他去杀的,许蹊想查我,我要灭口。”
“不对,许蹊没查账,查的是慈丽医院手术记录。”秦楷打断她。
朱柳沉默了一会儿,不像是在思考,倒像是刻意停顿。
“不知道。”
最后,她给出的回答是不知道。
“她在揽罪。”小岳站在单向玻璃外,同李山一起观看这一场审讯,“她在保护她后面的人。”
“揽下这些于她而言有何意义?”李山半阖着眼,靠在椅背上在思考,自从他在旧楼追出这人开始,他就觉得奇怪,至于哪里奇怪,他想不到,而这种怪异、不和谐感现在愈演愈烈。
“朱柳,你在揽罪。”
秦楷的声音很低沉,却透着不容侵犯的威压,“你要知道,这里是重案组,你该领着什么罪就领着什么罪,我们不会让你保护任何一个人。”
她要保护谁?
李山也在想。
李山抬眼透过玻璃对上朱柳那双眼睛,看清她眼里的东西后,却忽然站起身。
不对!
不对!
“李老师?”小岳被吓一跳,跟着起身,“怎么了?“
“不对,她没有保护任何人。”
秦楷在说到“保护”时,朱柳眼里闪过的不屑不像作假。
就像是刘超昨天的激情杀人,没有任何准备,朱柳今天的出现,也是突如其来,因着李山突发奇想去了旧楼——她故意出现!故意被捕!
明明有一大把时间跑走,偏偏要跟在李山身后!她跟在李山身后做什么?又不是要杀他,就为了让他发现?
脑子瓦特了?
而且李山下楼之前,她明明可以直接逃走,偏偏要躲在诊室让李山发现,然后才逃往树林。
李山想起了一个被忽视的细节——
慈丽医院动工时,是由未出事的金鼎地产承建,朱柳一个学建筑的,比李山熟悉地形的多,她真要跑,会跑不掉?
她在等李山——等李山,抓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