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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网游动漫 > 下班打牌 > 第391章 死不逢时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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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初醒来时,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了——反正不太好。

“咳咳——”

四周血腥味很浓,同时夹杂着隐隐约约排泄物的味道,呼吸一口就想吐。

脚上被重物压着,早就麻了,这会儿什么都看不清,他动了动还有知觉的手,推了推脚上的“东西”,推不动,一用力牵扯着后脑勺的伤口,痛的人“嘶——”了一声。

什么地方?

这个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儿满心疑惑,开始复盘这几日发生的事。

解除留置,出发云省,被人偷袭了一棍子。

醒来,在这里。

这是哪里?

“咳咳——”

旁边又传来咳嗽声,金初强撑着坐起身,两只手去推压在自己腿上的人,这下终于推动了,是个“人”,手上黏糊糊的触感让人难受,金初强忍着胃中翻涌,去翻那个人的衣服。

光线很微弱,金初看不清这人的脸,只知道上手摸上去的触感,很多血。

“死人有什么好摸的。”

那个一直在远处咳嗽的人开口了,金初停下手里的动作,双手悬空,并不知道往哪里擦,也不知道往哪里放。

“你看得见我?你在哪里?这里是哪里?”

不似平常大少爷作风,金初的声音冷静的出奇,即使内心知道,答案肯定会比预想的糟糕。

“桑缅。”

那人缓缓吐出两个字。

“桑缅联合邦?”金初有些不可置信,虽说云省和桑缅交界,但他是坐自己家私人飞机来的,不至于搞错航线,而且他记得,下机后就被人打晕了,桑缅是什么地方没人不知道,看来——

金初呼了一口气往后墙一靠。

破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今年最近真是不知道倒了什么霉,真该去普渡寺拜拜。

昏暗的屋子又陷入沉静,金初忍着头晕靠在墙后。

他是个商人,不是个刑警,不能像他弟弟一样判断形势也无法飞快动脑筋自救,但他是个成年人,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被人坑了,但坑他的是谁呢?他所有事都是私人助理亲力亲为,即使这次是帮陆玉研来云省,也是周瞻去做的安排。

这私人飞机可是直直飞往别人的地盘给别人绑了的。

周瞻…

金初不太愿意相信,但他也不是什么大慈善家,对于手底下的工作人员也没什么感情,比现在,比起其他人,他更怀疑周瞻。

他遇到周瞻的时候周瞻年纪很小,那个时候他刚硕士毕业,陆玉研的计划是,让他回京城跟着自己父亲慢慢继承家业,可那个时候他和自己同学朋友合作的项目已经快到了落地阶段,并且那个时候,科技圈子里稍微有高科技与AI兴起的浪头,他是没拿家里一分钱出来创业的,起初公司并不大,正巧同学回国朋友聚会,碰到了在打工的周瞻,第二天就在公司楼下碰到了他,说只要给他一个岗位,他干什么都行。

起初是跑腿、送文件,而后周瞻成年,开始给公司里的人开车、当司机,后来公司越来越大,金初也问过他要不要去学习,以后高技术,周瞻拒绝了,至此成为周瞻私人助理,算下来,也是维金科技的老人了。

所以金初对于周瞻毫不吝啬。

“诶——几头?”

屋外传来说话声,接着便有钥匙开门的声音。

“七头,有几个反抗,打残了。”是另一个声音。与此同时,大门打开,光线照了进来,两个说着华国语言的人拿着电棍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屋内,一个一个点数。

金初这才看清,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屋子,稀稀拉拉躺了几个人,包括他在内。

那个被他推开的东西,是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他的视线从左看到右,停留在对面靠着墙脚坐着的男人身上,因为与其他人比起来,他看起来没那么半死不活,刚刚与自己说话的,应该就是他。

“捆起来,带走。”

那领头的一声令下,门外冲进来几个人,踹了几脚地上躺着的几个,举着电棍看着金初他们几个还能坐着、睁眼看人的。

电棍对着金初,他是没打算反抗的,在弄清楚发生了什么,或者说能够和外界联系上之前,他最好是先苟着,以往在京城再傲,现在也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但有人不这么想,七个人,目测活着的四个人里,有个刚被抬起来蒙上黑面罩,就忽然暴起,将拿着电棍的人压在身下,一拳一拳砸了下去,其他人看得一愣,倒也没上去帮忙,是那个头子啧了一声,随意的将口袋里的弹簧刀拿出来,走到那人身边揪着那人的头发,头发连着头皮,将人的面相扯的都有些变形。

那领头的人看着不高不壮,但力气大的吓人,那股狠劲一看便是长期待在桑缅训练出来的。

手起刀落,像…杀鸡抹脖子放血。

割破大动脉,血会有几秒像喷泉一样喷洒出来。

金初在被戴上黑面罩之前,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虽说有了心理准备,但到底还是让人脊背发寒。

在桑缅,人命是最不值得一提的。

“送到河下游去,他们那边有会做手术的医生,这里没办法做器官摘除,别白死了!”

——————

咚咚——

客厅连接着大阳台,为了透气而打开的窗户没关,微风吹着纱帘,弧型褶皱像海浪一般微微滚动,距离地面还剩三四厘米,纱帘地步为了装饰性而镶嵌上去的水滴串珠发出微小而清脆的碰撞声。

咚咚——

敲门声还在继续,几缕头发有些黏在额头,被风吹着,小幅度的左右扫过眼角与山根。

起身时有些踉跄,冷金旗穿了条睡裤,裤绳耷拉着并未系起来,上半身并未穿衣服,这几个月被关着,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是白了不少,又因为最近的事,整个人都有些惨白,脖颈处的银链垂落在锁骨中央,左右耳垂带着的翡翠耳坠子还是一如既往,因着动势而一晃一晃。

咚咚——

冷金旗起身去开了门,李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有些陌生。

“抱歉,音乐声小一些可以吗?”

屋子里传来乐声。

冷金旗有些头疼,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发生了太多事,以至于他现在看着眼前的男人,无法分辨出他们到底是相熟还是陌生。

他下意识的伸出手去触碰李山,很想将人抱进怀里。

“抱歉。”

冷金旗收回了手,“你还好吗?”

“音乐声音可以小一些吗,我十点钟之前要休息。”李山保持着微笑,继续重复刚才的话。

“…好。”

冷金旗撑着门,没有走出门去,也没有将门关上,这样长的一个梦吗?梦里的人是面前这个男人,这个人叫李山,不管脑海里的事是否虚幻,不管面前的人是否虚幻,心中的痛楚是那么的真实,痛的人心揪起来,从心脏蔓延到左右肩膀,攀爬到喉咙,让人不知道怎么开口。

李山也没有离开,继续保持着微笑站在门口。

爱意是克制不住的,不论在哪里。

冷金旗忽然伸手将人扯进怀里,抱的极紧,他闭上眼睛,却感受到脸上些凉,怀里的人还在,四周的雨声却是那么明显。

“冷金旗,为我活着。”

怀里的触感消失了,李山又一次在他眼前坠落。

原来是真的,原来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真的,真实到在他的脑海里重复播放。

这一次没人拦住他,他也没有思考任何,跟着纵身一跃。他知道这是梦,但也有可能不是梦,蝶梦庄周还是庄周梦蝶。

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跟李山一起。

可是一直在坠落,他抓不到李山,怎么都抓不到。李山在他眼前中枪,在他眼前燃烧。

不再是那样光风霁月,也不再是戴着眼镜时的温润书生,更不是那日路灯底下的Angel。他无法聚焦的眼里蓄满了泪水,他的眼白爬满了红血丝,他变成了半张脸沾满血液的尸体。

“李山!”

嗡嗡——

嗡嗡——

手机一直在震动,纱帘还在轻轻涌动,微风还是悄悄的吹的发丝左右擦过皮肤。

冷金旗抬手,将眼泪擦掉。

屋子内没开灯,昏暗极了,都说午睡太久,从白天睡到黑夜醒来后,会有无法言说的孤独——是的,还有无法言说的痛苦。

嗓子像针扎一样痛,在津州港晕倒之后被送到医院,打完一瓶葡萄糖后他就自己打车回来了,昭园的警察已经撤走了,但还是有些人心惶惶,他回来的时候才下午,却很少有人在楼下散步了。

一切都是那么寂静,寂静到让人忘记呼吸,想起来才猛吸一大口气。

沙发旁边的小柜子上散落着这几天医生断断续续给他开的药,他想起来就吃几颗——他冷金旗没那么娇贵,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水是凉的,他无所谓,随便拿了几颗胶囊就着水吞了下去。手机里好几条消息,还有几十个未接电话,他本以为是小岳去医院找他没找着,可入目的却是——

【冷哥!你在哪?吴队坠楼了!】

【冷哥,吴队在抢救,看到消息请回电话】

【吴队抢救无效…】

师傅死了!?师傅坠楼?师…

来不及想太多,冷金旗拿了件上衣,边回拨电话边找车钥匙,而后又想起自己的车还在京城被扣押,还没走完流程归还,又立即打了辆车,那边电话接通,这边也准备开门出去,可门拉开,金随站在门口,一同而来的还有阿迪拉,夫妻俩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爸?妈妈?”

“金旗…陆女士找到我们说,你哥失联,包括随行工作人员。”

阿迪拉是个记者,虽说成了贵妇太太,但职业习惯一直没怎么改,可是养尊处优的生活确实让她变得精致不少,即使之前金家出事,他们夫妻俩作为金家仅剩的体面,也不曾让外人看过笑话,可今天却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包括金随,这个比冷金旗和金初还金尊玉贵养大的人。

“公司去查了私人飞机最后定位,在…”

冷金旗是有几天联系不上金初的,但这几天实在是…他以为他哥只是在忙,毕竟金初经常因为工作的事忙十天半个月不和家人联系。太阳穴突突的跳,冷金旗扶着门的手有些颤抖。

“…在哪?”

开口说话,嗓子和刀割了一般难受。

“桑缅联合邦,半个多月过去了,完全联系不上…”

“冷哥——冷哥——你还好吗?”

岳晨暄的声音透着焦急,从听筒里传出来,打破了这一家人的沉默。

“冷哥,吴队是从津州市局大楼坠楼的,李局已经将整栋大楼封锁了,吴队…冷哥你现在必须得回一趟市局…”

“他说的是老吴?”

四周很安静,岳晨暄的话无疑是被金家夫妇听了个清楚。

李山坠海了,金初失踪了,吴连山也死了…

饶是活了大半辈子看过太多生离死别的金随和阿迪啦也有些无法接受。

眼泪大滴大滴下落,阿迪啦扶着最近苍老不少的金随进了门。

“冷金旗,去警局,事情一件一件办,一件一件解决,妈妈相信你。”这个女人长在草原上,在京城像块玉一样被保护、安逸地生活了这么久,也未曾磨灭那颗坚韧的心,好像和冷金旗一样,扛得下所有。

“需要任何帮助,金氏重工、维金科技无条件,只要你开口,儿子。”

金随握紧了阿迪啦的手,他们连夜开车到了津州,听说了李山的事,一直纠结于金初失踪的事要不要告诉冷金旗,要不要让这个已经倍受痛苦的小儿子再次承受下一个痛苦,虽不舍,但没办法,出了事,他们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冷金旗。

在门关上的最后一秒,在他们的小儿子即将离开前往警局的最后一秒,阿迪拉沙哑着声音补充了最后一句。

“但你要活着,冷金旗。”

-

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一切都太快的,砸下来。

昭园距离津州市局并不远,窗外景色像快进一样被掠过,但正值下班高峰期,滴滴声不断响起,一道一道红绿灯、一轮一轮的等待,将这个男人的心敲打的支离破碎。

车门被推开。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好奇的京城第一野玫瑰,被所有人好奇的前重案组组长,那个蓄着长发的美艳男人,在车辆中央奔跑穿梭、逆着休闲回家的学生,逆着提着公文包的职员,往反方向,向着市政区奔去。

冷金旗,没那么脆弱。

冷金旗,你得面对。

冷金旗,你的事,李山帮你处理好了,李山把你从留置所解救出来了。

剩下的,解决…一件一件解决。

这不是终点,也还没走到起点,但序幕,完整地拉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