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冷金旗被解除留置,周弗倒觉得轻松不少,再加上她的调令确实下来了,她和冷金旗也算两清了,这段时间联系也少了。
她倒也知道那位特雇的事,但以她和冷金旗的情分,不足以让她特地去慰问,再加上那晚津州港的事被压的很迅速,甚至于关于李山的死,也未曾被透露多少。
她能够知道的内容,还是秦楷后来告诉她的。
自她上任以来,津州很少出现需要重案组去解决的案子,唯一跟着参与的,也就是最近的一些事。
这会儿得知在津州大港外围的灰滩镇出现杀人案,她倒有些意外,听说冷金旗的人已经去了,她便没再过去,只不过心中也有些开小差的在想,这冷金旗倒真像个死神,在哪哪出事。
月底便要调离津州离开重案组,说不舍,那…确实是一点都没有的。有些感情是要一起经历许多事才能生根发芽的,她倒没什么感情,只是对于李山,觉得有些惋惜。
警队去了灰滩镇还未回来,她在离开重案组之前,还有些事得办完。
吴连山出事那天的整个动线她走了好几遍,包括说现在,她就站在市局顶楼吹着风,这整个市局大楼,除了顶楼没有监控,其他楼层都有监控网络,无论怎么看,吴连山都是独自一人上的顶楼。
但若要说吴连山求死,外人为着看热闹,大概会信、会添油加醋,但她们这些一直在一线的人肯定不信。
自成为警察开始,就没有自杀这一说。
“周组长。”
秦楷推开顶楼大门,脸色有些惭愧。
“唯一的视角盲区在消防楼的拐角处,但从下到十二楼开始,就会陆陆续续的有各部门办公室和警员工作区,如果要逃过监控,行踪必定显得诡异。”
“十二楼之上呢?”
“第一报告厅、法医室、局长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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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津州市局审讯室,像是血脉觉醒一般,这儿是除了十二楼重案组,冷金旗最熟悉的地方。
但此时负责审讯的不是他,毕竟他目前仍是个警察,但无一官半职,甚至不算哪个部门,若按他正在忙的工作论,他算半个管理档案的。
单向玻璃能够清楚地看到审讯室,屋内并没有特别压抑,岳晨暄和一个书记员正在对报案人进行问话。
这案子发生的突然,好像本该…大家都该沉浸在津州港一事上,可这样一个案子出现,却将人拉回了正轨,把魂拉了回来。
小岳目前办事非常稳,冷金旗并未待多久,他下楼回到岳晨暄的那辆车里,拿出公文包,便提着包进了电梯。
敲响局长办公室的门时,却发现周弗也在办公室内。
“你来得正好。”施向东最近也算是遇到了体面老去之前的最大一击,各种汇报不断,手底下派出去的警队一组又一组,“消息下来了。”
“什么消息?”冷金旗将所有文件放在办公桌上。
“重案组。”周弗接话道,“最晚下周,你会重新担任重案组组长。”
“嗯,上面来了消息,重案组并不打算撤销,不过之后直接由津州市局管理,所有人直接重新编入津州市局,到时候人员调派,也归津州市局管理,但你手底下那几个,你自己决定。”
“…”
面对着两双眼睛,冷金旗沉默了,他的手还仍然轻轻落在那一沓文件上,保持了刚才放文件的姿势。
眼里闪过的情绪太多,让人看了只觉得他在纠结。
“好。”
良久,他才应声。
“嗯,灰滩镇那边的案子,目前,在明面上我会让岳晨暄负责,但你在背后管着。”
施向东边揉着太阳穴边交代着案子,“至于老吴的事,我会一同协助调查,但这事急不得…况且是在警局直接出事,必须得压着。”
“我明白。”冷金旗点了点头。
其实不止重案组那几人,如今在局长办公室的其他两人,也觉得冷金旗变了。
好像没有哪里不对劲,人也沉稳了,以往但凡交谈几句,这人肯定是要多啰嗦几句或者随机挑选一个人呛一下的。
这会儿除了沉默,就是答应。
出了局长办公室,冷金旗便同周弗一起乘电梯下了楼,目前重案组的组长办公室属于周弗,但冷金旗倒也不客气,跟着进去,往沙发上一坐。
这让周弗很想收回刚刚对冷金旗的评判,这公子哥气质,一点没变。
“说吧。”
倒是冷金旗先开的口。
周弗见冷金旗的次数包括相处次数,其实并不多,上一次,明明还在为解除留置松了口气,还在车子上说手机没电这种琐事。
这会儿,包括,以后…
周弗想着,应该都没机会了。
若能闲着,该多好,若大家都能风平浪静平平安安地活着,该多好。
“你怎么知道我有事要说?”
“周组长若没事,出了局长办公室的门,趾高气昂就会独自离开了,不会趾高气昂的等我一起。”冷金旗轻笑一声,“最近,也就你没那么小心翼翼的对我。”
“我为什么要小心翼翼的对你?你哪伤着了?”周弗倒是有些疑惑,一点不像装的。
“没什么。”
“我找你是有东西要给你。”说罢,周弗从办公桌之下的柜子中拿出一个纸盒,“这是上次吴队在市局时交给我的,你当时在医院,他想放在办公室,等你回来了给你。”
师傅的东西?
冷金旗本故作松弛陷在沙发里的身体忽然紧绷,手不自觉的握成拳头。
“我没打开,你自己拿回去吧。”
这个箱子,也是她会愿意去查吴连山之死的原因,她总觉得,吴连山好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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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案人的证词没什么问题,将人放走之后,岳晨暄便坐在审讯室复盘,手里的烟快燃完了,掉落一大块烟灰,悄无声息地,铺开在了地上。
“岳哥。”
一个小警员敲门走了进来,“之前冷哥让我们去查死者身份,查到了。”
小岳将烟掐灭,他本不抽烟的,但慢慢地的要独自面对案件时,像是被传染般的、习惯性地点了根烟。
就像是以前在津州市局,大家都叫他小岳,现在慢慢的,除了那些前辈,现在大部分警员,见着他都喊岳哥。
有些事情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发生在身边,细想回来,却发现和最初,真的有很大不同了。
“嗯,让大家一起去办公室开个会议。”岳晨暄站起身往外走,临了像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身后的人,“你们喝奶茶吗,我点个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