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带着队伍潜入了海底。
杨过用龙渊珠化作光球,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光球缓缓下沉,进入深海。
海水很蓝,能见度很高,能看到水下的鱼群和珊瑚。
鱼群在光球周围游来游去,好奇地往里看,有的鱼撞在光壁上,弹回去,又游过来,又撞。
珊瑚是五颜六色的,红的、黄的、紫的、蓝的,像一座座小小的山丘,挤在海底。
珊瑚丛中,有各种小鱼小虾在穿梭,有的身上长着条纹。
有的身上长着斑点,有的身上长着长长的鳍,像穿着华丽的礼服。
阳炎天趴在光球内壁,往下看。
“好美。”
阿萝抱着小白鹿,也往下看。
小白鹿的耳朵竖得笔直,眼睛亮亮的,像是看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小雪蹲在阿萝肩上,用爪子扒拉着光壁,想出去。
小雪球在阿萝脚边转圈,尾巴翘得高高的。
光球下沉了约莫半个时辰,落在了一片沙地上。
沙地是白色的,很细,踩上去软绵绵的。
前方是一座建筑,不高,只有一层,但很宽,占地有好几亩。
建筑是用白色的石头砌成的,柱子上刻满了符文,屋顶是尖的,像一把把利剑。
老人走到建筑前,推开石门。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甬道,甬道两侧每隔十步就有一根石柱,柱顶嵌着夜明珠,光线幽暗,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甬道的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石棺。
石棺通体洁白,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躺着一个人。
老人跪在石棺前。
“国主,我带您的转世来看您了。”
杨过打开石棺。
里面躺着的人,是个年轻女子,穿着一身淡蓝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白色的海浪纹。
她的面容和阿萝有几分相似。
杨过从石棺中取出一颗珠子,贴在额头上。
珠子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海渊国主站在海边,望着远方,身后是无尽的大海。
“后来者,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来自哪里。
但我知道,你会来到这里。
你会看到这封信。
你会知道海渊国的历史。
御水术,是海渊国的国术,能让人在水下呼吸,能与海中的生灵对话。
我希望你能学会它,保护好这片大海。”
杨过睁开眼,将珠子递给阿萝。
阿萝接过珠子,握在手心,珠子微微发热。
队伍在岛上住了一天,第二天清晨,启程返回。
老人站在海边,目送渔船远去。
阳炎天回头看了一眼。
“他会一直住在岛上吗?”
玄净天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吧。那是他的家。”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船舷边,望着渐渐远去的岛屿。
小白鹿在她怀里睡着了,头搭在她胳膊上,耳朵耷拉着。
小雪蹲在她肩上,也睡着了,头靠在她脖子上。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四腿摊开,肚皮贴着船板,呼噜呼噜打着鼾。
女帝走到阿萝身边,在她旁边坐下。
“你学到了什么?”
阿萝想了想。
“学到了御水术。
可以在水下呼吸,可以和鱼说话。”
女帝笑了。
“那你以后下水,就不用憋气了。”
阿萝也笑了。
海面上,夕阳西下,将海水染成一片金红。
海鸥在天空中翱翔,发出清脆的叫声。
渔船在夕阳中缓缓驶向港湾。
马车离开凤京的第三天,到了青州地界。
官道两旁的杨树换成了槐树,树干粗壮,树冠如盖。
枝叶间漏下的光斑洒在车顶上,晃晃悠悠,像是有人在上面泼了一盆碎金。
陆林轩掀开车帘,把头探出去,深深吸了一口气,槐花的甜香混着泥土的腥味,还有远处麦田里飘来的青草气,一并涌入鼻腔。
“好香。”她说。
姬如雪把她拉回来,将车帘重新整理好。
“别把头伸出去,路上灰大。”
马车拐进一条岔路,又走了半个时辰,在一座小镇外停了下来。
镇子不大,只有一条主街,石板路被磨得光滑发亮。
两边店铺的招牌都是木头的,风吹日晒,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粮油”“布庄”“茶馆”几个字。
街上行人不多,几个老人坐在店铺门口晒太阳,眯着眼睛,手里的烟袋锅子冒着细烟。
阳炎天第一个跳下车,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四下看了看:“这地方真安静。”玄净天跟在她后面下车,手里还拿着那卷书,但眼睛没看书,也四下看着。
陆林轩从车上跳下来,差点被裙子绊倒,姬如雪扶了她一把。
阿萝最后一个下来,小白鹿跟着跳下车,蹄子在石板上打了个滑,站稳了,甩了甩尾巴。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路边,用爪子拨弄一根干草。
小雪球从车上滚下来,在地上翻了个滚,站起来抖了抖毛。
女帝和杨过没有下车,两人骑着马走在前面。
马蹄踏在石板上,得得得,不紧不慢。
镇子中央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半个街口。
树下有一口井,井沿上的青石被井绳磨出了深深的沟痕。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井边,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摇着。
阳炎天走过去,蹲在老者面前。
“老人家,这树有多少年了?”
老者抬起眼皮看了看她。
“我小时候,这树就这么大了。
我爷爷说,他小时候,这树也这么大了。
没人知道它长了多少年。”
阳炎天仰头看着树冠,阳光从树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眯起眼睛,觉得这树像一位沉默的老者,静静地站在这里,看着一代又一代人从它脚下走过,不说话,却什么都记得。
玄净天走到井边,低头往下看。
井水很清,能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捡起一颗小石子扔下去,石子落在水面上,咚的一声,倒影碎了,又慢慢聚拢。
陆林轩拉着姬如雪的手,站在槐树后面,踮起脚尖,想看看树杈上有没有鸟窝。
姬如雪把她举起来,她趴在树杈上往里看,里面是空的,只有几根干草和几片羽毛。
阿萝抱着小白鹿站在树荫下,小白鹿抬起头,用鼻子嗅了嗅树干,叫了一声。
小雪从她肩上跳下来,蹲在树根上,用爪子扒拉树皮。
小雪球跑过来,围着树干转圈,转了几圈把自己转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摇摇晃晃。
镇子上唯一的茶馆开在槐树对面,门板卸了一半,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有几张桌子。
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老槐树茶馆”五个字,字是用红漆写的,褪色了,只剩淡淡的粉红色。
阳炎天掀开门帘走进去,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里面的情形。
五六张八仙桌,每张桌旁都坐着人,有的喝茶,有的嗑瓜子,有的打盹。
靠墙的角落里搭着一个小台子,台上放着一张条桌,桌上放着醒木和茶壶。
台子后面坐着一个人,五十来岁,穿青布长衫,戴瓜皮帽,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说书人醒木一拍,啪的一声,茶馆里安静了下来。
“上回书说到,凤翔城下,圣皇陛下单枪匹马,大战晋王李克用。
那晋王手持金刀,骑着一匹乌骓马,杀气腾腾。
圣皇陛下不慌不忙,抽出腰间长剑,剑光一闪,那晋王手中的金刀应声而断。”
台下有人叫好。
阳炎天在角落里坐下,要了一壶茶,一边喝一边听。
玄净天坐在她旁边,书也不看了,听得入了神。
陆林轩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眼睛亮晶晶的。
姬如雪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茶杯,但没有喝。
阿萝抱着小白鹿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里,小白鹿缩在她怀里,耳朵竖着,也在听。
小雪蹲在她肩上,头歪着,眼睛半闭半睁。
小雪球趴在她脚边,肚皮贴地,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但耳朵在动,也在听。
说书人又拍了一下醒木。
“那晋王败走之后,不良帅袁天罡从天而降。
此人修炼了三百年,武功深不可测。
他抬手一掌,天地变色。
圣皇陛下不慌不忙,又抽出腰间长剑,剑光再闪,那不良帅的金色面具,应声而裂。”
台下又是一阵叫好。
阳炎天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茶杯跳起来,茶水洒了出来。
玄净天看了她一眼,她嘿嘿一笑,擦了擦桌上的水。
傍晚时分,队伍离开小镇,继续往南走。
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麦田里的麦穗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无数细小的铃铛在轻轻摇晃。
几个农人扛着锄头从田埂上走过,脸上带着疲惫但满足的笑容。
阳炎天翻身下马,走进麦田,伸手摸了摸麦穗。
麦芒扎在手心,痒痒的。
她掐下一颗麦粒,放在嘴里嚼了嚼,没什么味道,但有一丝淡淡的甜。
“熟了。”她说。
玄净天站在田埂上,看着一望无际的麦田,风吹过,麦浪翻滚。
她想起小时候,家乡也有这样的麦田,每到收割的季节,村里的人都下地。
她跟在大人后面捡麦穗,捡一篮子能换一个铜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