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把该做的都做了。
营养液,已经埋进地里。
现在,只剩一个字:等。
雪峰女神一句话没吭。
她从一开始就觉得这儿怪得慌。
现在?更怪了。
问题不摆明,她宁可不接手。
她不求人,只等结果。
等那些营养液生根发芽,等地皮变软,等空气里那股霉味散了。
到时候,自然就知道是成是败。
谁心里没点数?
都知道这招赌得狠。
难受归难受,谁也不敢提——提了,就等于承认,自己早该管,却一直装瞎。
早就警告过他们:这事儿,吵没用。
它像块冻土,得靠时间,一寸一寸,慢慢化。
现在的想法五花八门,再扯下去,只会把路堵死。
“我知道这法子听着疯,可我们也没藏着掖着啊。
你们不是不知道。”
他早就把底牌掀了。
不靠嘴皮子,全靠行动。
再不干,还能咋解释?
大伙儿各自想着心事。
阮晨光望着眼前这片死地,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这么好的地,空着,荒着,没人敢碰。
不是不想用,是怕碰坏了。
他太弱了,担不起这个担子。
可再这么下去,别说发展,连活着都成问题。
每次看见这副样子,阮晨光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
他明明能更强的,结果被一堆破事拖住了腿,动都动不了。
“我早说了,咱们这群人本可以干出点大事,可现在呢?一团乱麻,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雪峰女神走过来,轻轻拍了下他肩膀:“你又来了,这事儿跟你有啥关系?你已经拼到极限了,别老把自己当罪人。”
“你看这片地,荒得连草都不长。”阮晨光指着远处,声音哑了,“要不是我们迟迟不动手,能变成这样?这不是我的锅,是谁的?”
“没到赔钱那步,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语气平静。
“你说得轻巧。”阮晨光苦笑,“现在这烂摊子,改?怎么改?你以为是修个水管,拧一下就好了?”
他挥了挥手,让雪峰别急。
问题卡在这儿,急也没用。
得慢慢捋,不然越想越乱,心更沉。
“我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她盯着他,“但你别拿以前的标准衡量现在。
环境变了,办法也得变,急不得。”
阮晨光沉默地点了点头。
心里火烧火燎,可脚下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我知道你拼了命想把这地变成田。”她轻声说,“但我现在只能帮你把力气用在刀刃上。”
他咬着牙:“我必须找,得找到还剩多少能救的。
再晚,就真没救了。”
“信我一回行不行?”她上前一步,眼神直直撞进他眼里,“有我在,这地不会烂到底。
你就不能,信我一次?”
他喉结动了动。
“我要是不信你,会站这儿跟你扯半天?我早就走了。
我说这么多,是因为我懂你,也懂这地的死结在哪。”
他点点头。
心里其实早明白——事到如今,好坏都得认。
再吵也没用。
“行,那现在,把营养液全倒进去。”他嗓音低沉,“这玩意儿,是最后的指望了。
你们都知道我多拼,别在这儿装哑巴。”
没人说话。
谁都清楚,这是最后的赌注。
张大发在一旁看着,心都揪紧了。
他不是不懂,他是怕——怕他们拼尽全力,最后还是竹篮打水。
“我一直没搞明白……这地,怎么就坏到这种地步了?”他喃喃,“不是说有办法救吗?可现在……真没招了。”
“不是没招。”雪峰女神盯着地,“是倒了营养液,也只能救活一部分。
剩下的……是根子烂了。”
阮晨光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原以为,只是干旱、虫害、土质差……可现在,他才意识到——这地,像被人故意下了蛊。
他猛地转身,盯着一直蹲在角落的老头:“你,到底是谁?你早就知道这些对吧?为什么不说?”
老头慢悠悠抬头,眼神浑浊得像蒙了层灰:“我说了你们信吗?”
“我们都快看见土里冒鬼了,你还搁这装神弄鬼?”阮晨光吼出来,“你系统不是早就报警了?你为什么不早说?!”
雪峰女神一愣:“系统提醒了?什么时候?”
“就在你问那句话的时候。”老头终于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它说:‘检测到人为封印,土地活性被强制冻结。’”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人为……”阮晨光声音发颤,“谁干的?”
“我不知道。”老头摇头,“但我明白一件事——有人不希望这地好起来。”
他慢慢走到田埂边,蹲下,用手抠了一把土,黑得发亮,像油一样滑。
“你们不是没发现奇怪。”他低声说,“是你们不敢想——为什么这片地,偏偏在这个节点出事?为什么我们每推进一步,就有东西在后头拖?”
阮晨光突然浑身发冷。
原来,不是天灾。
是人祸。
而且,这人,一直就在他们身边。
他抬头,望向远处的山脊。
那里,有座风化的石碑。
没人记得它是什么时候立的。
可现在,它影子正正地,压在了这片土地上。
为什么就没一个人肯跟我说句实在话?偏偏在这儿跟我较劲。
“你们真没想过后果吗?事儿都闹成这样了,再这么硬撑下去,只会更糟。
咱能不能别瞎折腾,先看看眼前路怎么走?”
他早知道我啥处境,我何必非得跟他磨嘴皮子?
“你能不能换位想想?你那点心思,我比你还清楚。
可咱真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瞎扯了,听明白没?”
阮晨光已经拼了命想改这片地,可有些东西,真不是光靠使劲就能翻盘的。
不管别人咋想,该干的活,他一样没落下。
“我知道你干了啥,我也想跟你一起干。
只要咱俩一条心,这烂摊子总能收拾干净。”
他点点头,心里还是那股劲儿——哪怕天塌下来,也得先把地救回来。
现在最要紧的是,管谁来搅和,都别动摇。
空气、土壤、水源,哪一样不改,以后都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