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顾无尘成为紫宸界主，事情越来越多，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少了。
但顾战不在乎这个。
不管顾无尘是什么身份，在他眼里还是自己的好友。
他起身出了院子，往顾无尘的住处走去。
顾无尘正好在。
他这些天没去界心，也没去三十三重天的别处，只在三十二重天待着，偶尔处理些九族呈上来的玉简。
见顾战来了，他放下手中玉简，抬头看了一眼。
顾战没空着手来。
他怀里抱着三坛酒，坛身灰扑扑的，封口处缠着几道极旧的灵纹，一看就知道放了不知多少年。
他把酒往桌上一放，拍了拍坛子：“从我爹库房里翻出来的。九族尘封那年埋下去的，他藏了好几坛，一直没舍得喝。”
顾无尘看了一眼那酒坛，眼中露出几分感兴趣的神色。
他之前喝过一次，那酒入口醇厚，灵力绵长，喝完之后体内经脉像被温水洗过一遍，极为舒服。
当时他便觉得不错，只是顾长安藏得太深，他也不好讨要。
没想到顾战竟给翻出来了。
“你爹知道吗？”顾无尘问。
顾战嘿嘿一笑：“他不知道。知道了肯定不让我拿。不过没事，等喝完了再告诉他。”
顾无尘没再多问，把桌上玉简往旁边一推。
那些玉简里封存的是最近一批天骄的气息和经历，源源不断从各重天送上来。
每一枚他都得用系统扫一遍，看看有没有天命之子。
这活不累，但量太大，紫宸界三十二重天，每重天都有无数天骄，一批接一批，像是永远扫不完。
不过他也只是随便扫扫，并未抱太大希望。
顾战拍开一坛酒的封口，一股极浓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混着淡淡的灵光。
他给两人各倒了一碗，端起碗道：“来，先干一碗。”
顾无尘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
酒液入喉，还是那个味道，醇厚温润，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散开，浑身都暖了起来。
顾战放下碗，抹了抹嘴，开口问：“你现在有什么打算？三十三重天那边，圣主好像没什么动静了。”
顾无尘说：“她在等。”
“等什么？”
“等机会。”顾无尘又给自己倒了一碗，“她谋划了那么多年，本来以为突破九转之后，便能一举拿下紫宸界。结果出了我这个变数。”
顾战点头：
“我听我爹说过一些。当年九族其实根本挡不住圣主。”
“如果没你出现，她恐怕早就把三十二重天以下全吞了。”
“隐忍了那么久，终于觉得自己可以不用忍了，结果一怒之下，发现怒也没用。”
顾无尘轻轻一笑：“所以她心里一定很恨我。”
“那肯定。”顾战又喝了一碗，“不过她现在缩在三十三重天里，连头都不怎么敢露，应该翻不出什么大浪了吧？”
顾无尘没有接话。
他端着碗，目光落在碗中酒液上，过了一会儿才说：“她在筹备一些事情。但她的速度，远没有我快。”
顾战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知道顾无尘的性子，愿意说的自然会说，不愿说的问了也没用。
两人继续喝酒，东一句西一句地聊着。
从九族近况聊到如龙计划，从如龙计划聊到各重天的趣事。
酒过三巡，两坛已经见底。
顾战打开第三坛，倒了两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放下酒坛道：
“对了，你那个如龙计划确实厉害。我以前在二十重天以上待着，修炼速度也就那样。”
“现在倒好，感觉整个紫宸界的灵气都活过来了，连我都有点进步。”
顾无尘说：“你本就是天之骄子，底蕴还在，灵气浓了自然会有突破。”
“天之骄子”四个字顾战没怎么听进去，他摆了摆手，自顾自往下说：“不过我这几天发现一件有意思的事。”
顾无尘端起碗：“什么事？”
顾战想了想，说：
“前两天我不是去了四重天吗？那边正好有个造化天池，十个人进去。我闲着没事，翻了翻那十个人的资料。”
“你猜怎么着？有一个人，他们宗门如龙计划开始之后，所有人修为都在涨，就他一个不进反退。”
“本来天资不错，结果越修越慢，连他那个青梅竹马都跟别人跑了。”
“你说可不可笑？如龙计划还有人不受益的？”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端起碗喝了一口。
这本来就是随口一提，当个笑话说的。
可顾无尘端着碗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顾战：“此人叫什么名字？”
顾战愣了一下，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姓秦……秦小白，对，秦小白。怎么，你认识？”
顾无尘没有回答。
他把碗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龙计划推行以来，整个紫宸界的灵气浓度翻了数倍，所有修士都在受益。
哪怕资质再差的人，修炼速度也会有所提升。
不进反退的情况，本就不该出现。
除非那个人的体质、灵根，或者命格有极特殊之处。
天命之子？？
只有天命之子才会在常规灵气环境下出现异常反应。
他们需要的气运和资源与常人不同，如龙计划虽然铺开了，但并未能完全匹配他们的需求。
所以才会出现不进反退的情况。
而一旦给他们足够特殊的条件，他们就会爆发式成长。
顾无尘把秦小白这个名字记下了。
“怎么了？”顾战见他神色不对，问了一句。
顾无尘摇头：“没什么。喝酒。”
他端起碗，跟顾战碰了一下，把酒喝了。
顾战也没多想，继续聊起别的事。
两人喝到深夜，第三坛酒也见了底。
顾战醉醺醺地起身，抱着空坛子走了。
……
四重天，造化天池。
秦小白泡在池水中，已经过去了两天。
他体内的灵力比刚进来时翻了一倍不止。
青木灵根被池水中的鸿蒙紫气反复洗炼，比从前更亮更纯。
修为从四转中期一路突破到五转初期，整个过程顺利得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他站在池水中，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力，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五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