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也惊道：“九大家族的人怎么会来四重天？九族不是一向都在二十重天以上吗？”
秦小白听到“顾家”两个字，心里也是一紧。
他虽然没怎么出过青云宗，但也知道九族是什么分量。
整个紫宸界三十二重天，九族高高在上，随便一个外门弟子，放在下重天都是一方强者。
而眼前这位，腰间挂着顾字玉牌，气息深不可测，恐怕还不是普通的外门弟子。
那汉子也认出了来人，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礼：“顾公子，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顾战。
顾战摆了摆手，语气随意：“闲得慌，下来转转。听说四重天有个造化天池，过来看看。”
那汉子连忙解释：“回公子，造化天池今年十个名额，今日正好有十人进入。公子若有意，明年还有……”
顾战摇头：“不用，那东西与我没用，我就是随便看看。”
他说着，目光从谷口那十人身上扫过。
秦小白被他扫了一眼，只觉得腿肚子都在发抖。
九族的人，那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存在。
自己师尊见到九族的人恐怕都得跪，他一个四转修士，在这种人面前连抬头都不敢。
顾战看了他们一会儿，忽然对那汉子说：“这十个人的资料，拿来我看看。”
汉子不敢怠慢，连忙从袖中取出十枚玉简递了过去。
顾战接过，一枚一枚扫过。
他本就是闲来无事，随便翻翻。
九枚玉简的内容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某个家族或宗门的天才，在如龙计划中受益最大，修为突飞猛进，被推荐来天池。
翻到第十枚时，顾战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这枚玉简上的内容，和前面九枚完全不同。
此人原本天资极佳，在宗门中也算拔尖。
可如龙计划推行之后，他非但没有受益，修为进境反而慢了下来，如今仍是四转中期。
玉简上清清楚楚写着，此人因机缘巧合进入四重天，破例获得天池名额。
顾战眉头微微皱起。
灵脉打通之后，整个紫宸界的灵气浓度比从前强了何止一倍。
即便资质再差的人，也不该出现修为停滞的情况。
这人反倒卡住了，倒是有些意思。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谷口方向，问那汉子：“这些人进去要多久？”
汉子答道：“回公子，造化天池洗炼灵根，短则三日，长则五日。”
顾战一听，撇了撇嘴。
三到五日，也太久了。
他本就是闲逛，哪有闲工夫在这里等这么久。
他把玉简还给汉子，说了一句“那算了”，转身便上了灵舟。
灵舟升空，很快消失在天际。
汉子松了口气，把玉简收好，又朝谷口方向看了一眼。
秦小白等人已经走入了深谷，身影被云雾吞没。
秦小白踏进谷口的瞬间，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裹住，浑身一沉，脚下便踩到了实地。
他定了定神，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色的石台上。
石台之外是翻涌的云雾，前方不远处，一汪乳白色的池水正缓缓冒着气泡。
天池不大，方圆不过数丈，可池水中透出的灵力却浓得吓人。
秦小白只看了一眼，便觉得浑身经脉都在颤动，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
他身旁几个年轻修士也都面露震惊，有人忍不住小声说：“这就是造化天池？这灵气也太恐怖了……”
秦小白深吸一口气，没有犹豫，第一个迈步走进了池水。
池水漫过脚面，又漫过膝盖，最后漫到胸口。
他整个人泡在里面，只觉得一股极精纯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顺着毛孔钻进体内。
那力量比他吸收过的任何灵气都要浓郁，里面还混着极淡的鸿蒙紫气，像无数根极细的针，在他经脉中来回穿梭。
痛。
但痛过之后，是通透。
他体内那些阻塞了许久的经脉，像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撑开。
原本迟滞的灵力，开始加速运转。
他闭着眼，拼命运转功法，将那些涌入体内的力量一点一点纳入灵根之中。
灵根在颤动。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青木灵根正在被重新洗炼。
那些从前吸收不了的灵气，此刻像被重新疏通了一样，顺畅地涌入。
他体内的灵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每过一刻钟，都比前一刻钟更强。
“这就是天池……”秦小白咬着牙，心里却在大笑，“果然有用！果然有用！”
他想起了周明，想起了苏瑶，想起了他们站在石亭旁，居高临下看着他倒在血泊里的样子。
他想起周明踩在他胸口那一脚，想起苏瑶说“你只是个普通内门弟子”时的那种眼神。
他恨。
但此刻，那恨意全都被他化成了动力。
他拼了命地吸收池水中的灵力，将每一丝每一缕都吞进体内。
他的修为从四转中期一路往上攀升，四转后期、四转巅峰，然后是五转。
突破的那一刻，他浑身一震，池水在他身边炸开一圈涟漪。
他睁开眼，眼中全是精光。
五转！他秦小白，终于突破了五转！
他站在池水中，双拳紧握，浑身灵力翻涌不息。
他忍不住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我果然还是天才！如龙计划，果然还是适合我的！等我回去，周明，苏瑶，你们给我等着！”
他的笑声在深谷中回荡，其余九人都在池水中闭目修炼，没人理他。
可秦小白不在乎。
他现在只觉得浑身通透，从前所有憋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
顾战离开四重天后，又去了五重天、六重天转了转，都没什么大意思。
下重天的修士见了他，个个敬畏得不行，话都不敢多说一句。
他原本想找几个能聊得来的同龄人交个朋友，结果走到哪里都是一片跪拜，便没了兴致。
他调转灵舟，回到了三十二重天。
顾家如今事务不少，但顾战其实没什么事。
如龙计划由顾长安和九族各家统筹，轮不到他操心。
他修炼到了六转巅峰，再往上需要机缘，急也急不来。
这些天他在二十重天以上闲逛，各族天骄见了他都恭恭敬敬，沉默寡言，一天下来连十句话都说不到，实在闷得慌。
回到族中，顾战在自己院里坐了一会儿，忽然想起顾无尘。
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找顾无尘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