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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氪命烧香?我请的才是真凶神 > 第895章 瀚海天师,沉酆鬼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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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5章 瀚海天师,沉酆鬼王

李镇笑笑。

“当然是回来看看你们,如今帮子里新添了这么多成员,也算好事一桩。”

那个年轻帮众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了看李镇,又看了看邢叶,嘴唇动了动,最后憋出一句。

“那……那李兄弟如今是什么道行?”

邢叶顿住两秒,又呵斥道,

“咋滴,李兄弟也是你们叫的? 你们要称呼他帮主! 大王!没大没小的。”

他转头看着李镇,李镇摆摆手示意无所谓。

都是江湖草莽,哪里管这么多规矩。

若真还要跟自家兄弟讲规矩,那算什么事了。

邢叶又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李镇到底到了什么道行,他哪里知道?

断江大仙儿,总有的吧?

他挠了挠后脑勺,那副帮主的架子一下子垮了,露出憨直。

“李兄弟。”他问,“你现在什么道行了?”

李镇坐在椅子上,被十几双眼睛盯着。

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敬畏,有兴奋。他想了想,摇了摇头。

“记不清了。”

邢叶愣了愣,随即哈哈大笑。

他拍着李镇的肩,朝那帮帮众一挥手。

“听见没?记不清了!那得是什么道行才记不清?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连断江都摸不着边,人家连自己什么修为都懒得记!”

帮众们跟着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气氛松动了,那些拘谨和生分被笑声冲散了大半。

有人端来了茶,有人搬来了更多的凳子。

花二娘从灶房里端出一大盘肉,搁在桌上,又折回去端第二盘。

崔盛把账册扔在一边,拉了个凳子坐下来,凑近了些打量着李镇。

“李兄弟。”崔盛叫了一声,语气比邢叶轻,

“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

李镇端着茶碗,看着碗里浮着的茶叶梗。

那些茶叶梗在水面上打着旋,慢慢地沉下去。

他喝了一口,茶是粗茶,涩涩的,可那股涩味顺着喉咙滑下去,竟让他觉得踏实。

“去了很多地方。”

他说。

崔盛等着他往下说,可他没有再开口。

崔盛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端起自己的茶碗碰了碰李镇的碗沿。

“回来就好。”

院子里越来越热闹。帮众们围坐在几张桌子边,有的喝茶,有的嗑瓜子,有的交头接耳。

花二娘一趟一趟地从灶房往外端菜,酱肘子、红烧肉、炖鸡、炒青菜,摆了满满一桌。

他解下围裙,在李镇旁边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往他碗里夹肉。

“吃!瘦成这样,得补!”

李镇低头看着碗里的肉。

酱肘子烧得油亮,皮糯肉烂,热气扑在脸上。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

肉烧得极烂,肥而不腻,酱汁浓得恰到好处。

那个味道,和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他嚼着肉,眼眶有些发热。他把那点热意压下去,又夹了一块。

邢叶给自己倒了一碗酒,又给李镇满上。“来,喝一碗。”

李镇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

酒是烧酒,烈得很,入喉像一条火线。

他喝了一大口,那火烧到胃里,把胸口那股堵着的东西烧散了些。

酒过三巡,院子里的人声渐渐高了。

有人搬出了二胡,吱吱呀呀地拉起来。

花二娘扯着嗓子唱了一段不知哪个州的小调,调子跑得厉害,可所有人都在跟着起哄。

崔盛喝得脸通红,拍着桌子说当年在库房清点货物的事,说李镇那会儿搬货总是搬得最快,一个人顶三个。

帮众们哄堂大笑。

李镇坐在人群中间,端着酒碗,看着这一院子的人。

火光映着他们的脸,每一张都红扑扑的,有说有笑。

二胡的声音,邢叶的笑骂声,碗筷的碰撞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稠稠的,暖乎乎的。

他看见邢叶站起来,拎着酒壶给帮众们倒酒。

他看见崔盛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

这些人。

这些活生生的人。

他们的脸上有笑,有醉意,有烟火气。

他们不知道天上有一道巨大的影子正在逼近。

他们不知道东衣郡很快就会被灰白色的肉块覆盖。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只剩下不多的时间。

可此刻他们活着。

此刻他们在笑。

李镇把酒碗搁在桌上,靠着椅背,仰头看着天。

天已经暗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院子里的火光映在房檐上,把那些干辣椒照得红彤彤的。

他看了很久,久到脖子有点酸。

他看见了那道影子。

那影子从云层之上压下来。

它遮住了半边天,把那些星星一颗一颗地吞没。

灰白色的身体,粘稠,缓慢地蠕动着。

无数条触手从身体中伸出,在云层间缓缓挥舞。

院子里还在热闹。

二胡还在拉,花二娘还在唱,邢叶还在跟人碰杯。

没有人抬头,没有人看见。

李镇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轻,可邢叶还是注意到了。

他端着酒碗看过来,醉眼朦胧。

“李兄弟?去哪?”

李镇看着天上那道越来越大的影子。

那影子在逼近,比方才更大了,更清晰了。

它的触手从云层中伸出来,在夜色中缓缓挥动,像在寻找什么。

“邢叶。”

他说。

“嗯?”

“把人都叫进屋里。”

邢叶愣了一下。

他顺着李镇的目光抬起头,看见了那道影子。

他手里的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的酒醒了大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是什么?”

“食仙蛏。”李镇说,

“叫所有人进屋。快。”

邢叶没有多问。

他转身朝院子里吼了一嗓子,那嗓门比方才大了十倍。

“都进屋!所有人!现在!”

帮众们愣住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崔盛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旁边的人就往屋里推。

花二娘从灶房门口探出头来,李镇朝他喊了一声。

“二娘!进屋!”

花二娘看见他的脸色,二话没说,扔了手里的盘子就往屋里跑。

总之相信李兄弟就对了。

连他的神色都这么凝重,估摸着来的也不是凡物。

院子里的人开始动起来,脚步声杂沓,门板被推开又关上,砰砰砰响成一片。

邢叶站在屋门口,把最后一个帮众推进去,自己也跨进门里,回头朝李镇喊。

“李兄弟!进来!”

李镇摇了摇头。

他转过身,面朝着天上那道影子。

那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它的触手从云层中伸出来,伸向四面八方。

它的身体在蠕动,灰白色的肉块翻涌着,似一锅煮沸的浆糊。

它在找什么。

它在找这座城。

李镇抬起手,把邢叶身后的门板合上。

“别出来。”他说。

他朝那道影子走了过去。

……

……

李镇冲入夜空,一拳砸在食仙蛏的身体上。

那一拳带着灵仙境的全力,暗金色的气劲在他拳面上炸开,轰入食仙蛏的肉块深处。

灰白色的身体被轰出一个数丈深的凹坑,碎肉和粘液朝四面八方飞溅,下了一场腥臭的雨。

食仙蛏的身体剧烈翻涌,那些触手从云层中缩回来,朝李镇绞杀而来。

李镇没有退。

他双手结印,掌心朝外,领域从体内爆发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领域。

纯黑。

黑暗从他脚下蔓延,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扩散。

方圆百丈内的空气被领域吞没,天光消失,风声消失,连食仙蛏身上那股腥臭的气味都被隔绝在外。

领域之内只剩下一片无边的灰白色虚空,脚下是镜面般平整的地面,头顶是看不到尽头的暗色穹顶。

食仙蛏被裹了进来。

它的身体在领域中剧烈收缩,那些触手疯狂拍打着虚空,每一下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可领域稳如磐石,它的力量打在壁垒上,只在表面留下浅浅的波纹。

食仙蛏的竖瞳在肉块间转动,它感觉到了这个空间的不同。

这不是九州之地,这不是任何它来过的界域。

这片虚空有自己的规则,而规则由面前这个人掌控。

李镇站在领域中央,闭着眼。

他内视自身。

镇仙碑沉在脊椎深处,碑面上的光芒比从前强了百倍。

打更仙、镇伥仙、白鹤仙、饕晦,四个名字亮如烈日。

再往上,三团迷雾已经彻底散开,露出底下崭新的碑文。

三尊新的仙家。

瀚海天师,沉酆鬼王,以及第三尊李镇没有细看的名字。

他不需要看,两尊就足够了。

瀚海天师,大寰宇准圣道行。

其人生于大寰宇北境苦寒之地,少时以渔猎为生,后遇异人授道,三十年悟得瀚海之力。

曾以一己之力平万顷瀚海之乱,镇压三十六座海国,令海族万邦俯首称臣。

又北上冰原,斩九头冰蛟,封冻千里海面,救沿岸百姓数十万。

其道行深不可测,同境之中未尝一败,时人称之为“瀚海无敌”。

后入镇仙碑,镇守碑中第五层。

沉酆鬼王,冥府前八大阎罗之一。

掌酆都地狱,拘押鬼魂亿万,审善恶,判轮回。

生死簿在其手中千年,笔下朱砂点落,无人能逃。

其威震冥府,诸鬼闻其名而胆裂。

后因冥府内乱,鬼王被逐,流落寰宇间,遇碑主点化,入镇仙碑,镇守碑中第六层。

李镇睁开眼。

他抬起右手,掌心朝前。

“瀚海天师。”

领域之中,有潮声涌起。

虚空深处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中透出碧蓝色的光。

那光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像一片汪洋从裂缝中倾泻而出。

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越来越大,越来越沉,震得整片虚空都在颤抖。

裂缝中走出一个人。那人身材极高,穿一身深蓝色的道袍,袍角绣着白色的浪花纹路。

他的头发是灰白色的,散在肩后,被无形的风吹得轻轻飘动。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高耸,两只眼睛是碧蓝色的,似两汪深不见底的海。

他的周身有水汽缭绕,每走一步,脚下的镜面便生出一圈涟漪,朝四面八方荡开。

李镇看着他,点了点头。

瀚海天师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李镇身侧,面朝着食仙蛏。

李镇再抬左手。

“沉酆鬼王。”

虚空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

那声音极沉,极重,每一下都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拖动。

暗红色的光从虚空中渗出来,那光中夹杂着阴冷的鬼气,所过之处,镜面般的地面结了一层薄霜。

铁链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影从暗红色的光中走出来。

那身影比瀚海天师矮一些,可极壮,肩宽腰粗,穿一身玄色的甲胄,甲片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冥文。

他的脸被一层黑雾遮住,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两只眼睛,血红的光从雾中透出来。

他的手中攥着一条漆黑的铁链,链端拖着一条长长的锁钩。

锁钩上沾着暗褐色的东西,是干了的血。

沉酆鬼王站在李镇另一侧,手中的铁链哗啦啦响了一声。

食仙蛏的身体在颤抖。

它感觉到了。面前这两个东西,修为都远在它之上。

它来这片小天地之前,探过这里的底。

灵气稀薄,生气微弱,连一个像样的高手都没有。

它以为这是一顿丰盛的大餐。

可面前这个人身上,竟然藏着两尊准圣。

准圣!

它想退。可退不出去。领域把它牢牢困在当中,四面八方的虚空像铁壁一样合拢。

它那些触手在颤抖,吸盘一张一合,发出急促的噗噗声。

李镇看着食仙蛏,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的力量。

铁把式,灵仙境。

镇仙门道,灵仙境。

两门同境。

他的肉身比寻常灵仙硬了数倍,他的镇仙之力比寻常灵仙厚了数倍。

他的气血压在血管里,发出沉闷的轰鸣,像一条地下暗河在奔涌。

他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嗡鸣,那嗡鸣中带着暗金色的光,从骨缝中渗出来,在皮肤底下缓缓流动。

食仙蛏终于动了。

它所有的触手同时朝李镇抽来,四面八方,遮天蔽日。

那些触手比之前在九州之地时粗了近一倍,每一根都带着断江之上的力量。

它们破空而来,发出尖锐的啸声,在虚空中留下密密麻麻的白色轨迹。

李镇没有动。

瀚海天师动了。

他只是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