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鲜血内脏、残肢断臂、骨骼筋膜......
各种人体组织,如同无数雨点般洋洋洒洒地落下,劈头盖脸地浇了姜潮一身。
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从血海尸山中爬出的地狱恶鬼。
可他却没有如欲望母神所愿,因此而自乱阵脚。
更遑论是彻底崩溃。
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
他又哪里还会给自己徒增内耗!
害死那些无辜同胞的,可不是他姜潮......
是眼前那个恶魔!
况且,姜潮无比清楚:
就算自己的攻击,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这些人类,迟早也会被眼前那个未知存在杀死。
打从他们被对方传送过来,不,应该说是打从他们被对方盯上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结局,就几乎已经完全注定了。
唯有自己这个变数,才能改变那早已定好、只待落笔的结局!
必须得尽快杀死眼前这个恶魔,才能避免更加糟糕恐怖、难以掌控的局面发生!
如若不然,肯定还会有更多人因此遭殃!
不仅是被撕裂空间、传送到这里的人,会就此丧命。
整个中州地界,乃至是整个诸夏......
无疑都会生灵涂炭!
姜潮抬起头,任由脸上的血水顺着下颌滑落。
赤红眼眸穿过漫天血雾,死死锁定那个绯色身影,眼中满是决绝。
欲望母神这一招,确实起到了显着效果。
也在后续的战斗中,为祂从姜潮手里扳回了不小优势。
只不过,对拥有“赛亚人体质”、具备“越战越强”特性的姜潮来说。
这下作但有效的手段,却显然难以长久奏效。
渐渐的,欲望母神发现:
自己已经开始难以引动,姜潮的负面情绪与欲念了。
因为他已经逐渐适应了这一能力,不会再受到显着影响。
准确来讲应该说,姜潮不会再受到,“足以影响他攻击轨迹与落点”的深度影响了。
不仅如此,凭借分秒暴涨的精神感知,姜潮已经能够探测到,那些绯红丝线,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震颤频率。
这让他得以借此捕捉到,它们最为脆弱的瞬间。
再利用无形刀刃,将这些先前看似坚不可摧之物精准切断。
绯色丝线崩断的刹那,无数赤红丝线,便瞬间自姜潮体内喷涌而出。
它们激射向那些正从高空摔落、或尖叫或嘶吼或闭眼等死的人类,托举着他们的身体,将他们拉扯到自己的主人身后。
那些人显然已经被吓傻了,无一不呆立原地、双腿发软、眼神空洞。
姜潮深吸一口气,猛然暴喝:
“还愣着干嘛......快走啊!头也别回!”
那经过精神力加持、强度把握得恰到好处的吼声,如同一记惊雷,炸响在那些人类耳边。
瞬间驱散了他们心中的恐惧、给予他们勇气与力量。
让他们得以拖着因为过度恐惧,而虚脱发软的身体,朝着东阳市所在的方向狂奔逃去。
尽管那里的情况不容乐观,依旧有大批受刑者与灾厄游荡。
但显然比继续留在这里、被两只“怪物”厮杀爆发出的余波刮死要强。
而且,姜潮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了。
他不能后退。
更不可以离开。
否则,不仅是刚刚被他解救下来的那些人。
整个东阳,以及躲在东阳屏障后的中州,都将会就此沦陷。
望着那些未能物尽其用,便已从自己手中挣脱、逃跑的蝼蚁。
欲望母神并未亲自追赶,只是驱使刚刚完成转化的部分灾厄与受刑者,对他们发起追击。
祂,还有更加重要的工作亟待完成。
姜潮见状,毫不犹豫地驱使无形刀锋。
赶在那些神色各异的疯子、奇形怪状的怪物,接近正在死命奔逃的人类之前,便将它们尽数斩杀、袚除。
这一部分“人类”,显然已经彻底没救了。
唯有这么做,才能让它们尽快解脱。
并且避免它们在解脱前,再度伤害同类。
刀锋掠过。
无声无息。
那些即将触及逃亡者的灾厄与受刑者,身形齐齐一顿。
随即化作精神碎屑、残破肉块,散落遍地。
姜潮的力量,把握得恰到好处。
无形刀锋的力量与精神波动,并未逸散出半点儿。
因此没有伤害到他身后,那些正死命奔逃的人类。
他们只是听见,身后传来接连不断的怪声,却没人敢回头去看一眼。
他们只是拼尽全力,朝着东阳市的方向狂奔而去。
姜潮站在血雨与碎屑之间,背对着逃亡人群、面向那绯红身影。
身后是生路......身前是死神!
欲望母神所谓“亟待完成的工作”,就是趁着姜潮抵挡灾潮、解救同胞时,尽快撕裂空间。
只不过,这一次祂的目的,已不再是传送人类、受刑者或灾厄,而是准备脱离此地逃跑了。
不......应该说是战术性撤退才对。
稳定锚点后再徐徐图之,这才符合这位“天灾”,惯常秉持的稳健作风。
像莽夫一般拼死不退,那是裁决的风格......可不是祂的。
更何况,相比起那个因为受到人类身份、思维与认知的束缚,而始终无法摒弃,本不该出现在他们这种层级身上的、可笑情感与道德观念的对方。
祂拥有几乎一整个诸夏国,再不济,也有整个中州城的生物,欲望、生命与精神为粮仓打底。
这无疑是更加完备的补给线、更为充裕的战争资源!
那拥有且已经逐步觉醒裁决之力的人类,确实是越打越强。
这一点,祂已经再次亲身领教过了。
可一旦战线拉得足够长,把“战斗”升级为“战役”......
毫无补给线可言,因而没办法、没可能“补全自身”的对方,显然就不再有任何优势了。
这万年天灾的算盘,打得不可谓不响。
只可惜,姜潮已经逐渐适应了祂的各种手段,并且越来越强。
此刻他的战力,早已与对方持平。
不,应该说是更高一线。
既然如此,姜潮又怎么可能轻易给对方机会,任其“广积粮,缓称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