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给你力量,你也可以保留意识与身体控制权。”
“但是请不要再对我设防了......可以么?”
对方的言辞,可谓是恳切到了极致。
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准嵌进姜潮防备缝隙的楔子,令他莫名感觉极具说服力。
仿佛那人真心是在为他考虑。
或者说......是在为“他们”考虑。
而且,对方先前已经近乎明牌:他拥有抹除自己记忆的能力。
那么,对于那家伙来说,直接“夺舍”自己......
想必肯定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既然对方没有这么做,就说明他尚有底线,或者说是仍有顾忌、仍会受到某些限制。
更何况,眼下已别无他路。
于是,尽管心中有诸多不解与顾虑,姜潮最终还是选择了,接受对方的“好意”。
此后,那个始终不愿以“杀死无辜同胞”为代价的姜潮,仍旧在被动挨打。
但唯一有所不同,同时也是足以改变战局的一点是——
他发现自己,竟然拥有了“越挨打、越强大”的能力。
每一次遭受攻击,他的身体都像是在无声铭记,那种物理意义中的痛楚、精神层面上的侵蚀。
然后,在下一次遭受同样形式、同样性质的攻击时。
他受到的伤害与影响,就俱是会出现明显减弱。
这种情况往复循环,直到降低为一个相当之低的数值。
低到相较于他目前的精神抗性、肉身防御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
像金属在反复淬火中,会变得愈发坚韧。
像猜拳时后出手的那个人,总能立于不败之地。
只有没有被一击杀死......他就会更难被彻底击垮!
这种“凡是杀不死我的,只会令我更强大”的赛亚人同款体质。
从本质上讲,与执剑者途径的特质,确实存有相似之处。
而且,在此之前,姜潮身上也曾经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只不过,他可以肯定,执剑者本途径的特质,绝对没有这么强大。
至少效果不会这么明显。
但是眼下,这种力量却被放大到了极致。
每一次受击,他的对应抗性与防御,都在呈几何级数增强。
更可怕的是,他渐渐发现,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在精准攻击“陆云茹”的同时,不波及到任何一个无辜人类。
这意味着,他不仅仅是防御与抗性在变强。
就连对力量的操控精度、精神力的感知水准,全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攀升。
在他的感知中,那些原本快到极致、肉眼难以捕捉的绯红丝线,不再是无从下手的乱麻。
他渐渐可以看清楚,每一根丝线的震颤频率。
慢慢能够预判,它们下一瞬的收缩或行动轨迹。
他得以将自己的攻击,压缩成比蝉翼还要薄上许多倍的刀锋,精准切入对方,精神力与物质形体之间的毫厘空隙。
就连对方那原本神鬼莫测的、能使一切攻击都变得无效化的“虚无之圆”,都因此而变得缓慢、出现漏洞、暴露破绽,没办法再“没收”他的武器了。
这不是简单的不断“变强”......他是在战斗中飞速“进化”!
而这一切,全都源自于“另一个自己”,不再设防的提议。
姜潮来不及细想,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一直被压着打、始终都束手束脚的自己......
现在终于可以发起反击了!
欲望母神很快便察觉到,属于裁决的能力特质,正在那个人类身上变得愈发显化。
毕竟祂与裁决不仅是同一量级,更是真正意义上的“老对手”。
放眼整个世界,能比祂更了解裁决的存在,绝不超过两手之数。
那个人类,可以借此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难以阻挡。
反观本就不完整的自己,在接连数次遭受裁决的精准重击后。
本便不算稳定的降临锚点,霎时就变得更加摇摇欲坠了......
宛若一根被反复撕扯的丝线,随时可能崩断。
这令欲望母神意识到,再这样继续下去,局势将极有可能超出自己的掌控。
必须得加快计划进度,同时尽量避免自己再度受伤才行!
如若不然,对方可能会在更大程度上,觉醒裁决之力。
而自己则会因为持续消耗,越来越虚弱、越来越被动。
要知道,对方可是即便放在支柱里,也绝对足以称得上是战神般的存在。
单单只是目前这种程度,就足以给祂带来显着威胁。
若是对方更进一步取回力量,那么毫无疑问,祂将再度遭受重创、陷入漫长沉眠......
甚至是被对方吸收本源、直接消亡!
毕竟,“誓约”已被祂亲手撕毁!
觉察到危机已经降临,并且正以异常之快的速度迫近。
欲望母神的眸子,瞬间就锁定了姜潮。
祂要勾动他心中的杀戮欲望与负面情绪,让姜潮的攻击出现偏移,从自己身上,转移到那些被当作挡箭牌的蝼蚁身上。
顺带让那个仍未被裁决完全夺舍的人类,自乱阵脚。
几乎是在欲望母神,向姜潮投去“惊鸿一瞥”的刹那,姜潮便果真受到了影响。
愤怒与嗜血欲望,一同于他心中升腾而起。
像是两股猩红暗流,瞬间冲垮了,他方才始终在尽力维持的冷静心态。
毕竟,除了在开战的伊始阶段,欲望母神为了试探姜潮体内,是否存有裁决之力,而曾经小试牛刀之外,便再未勾动过他的欲望与情绪。
而那时的姜潮,显然还没有觉醒裁决之力。
这就意味着,他并未适应母神催动欲念的能力。
这一手段,依旧有效。
因为被引动杀戮欲望与愤怒情绪,姜潮对力量的操控与把握,不再似先前那般精准无误、滴水不漏,很快就出现了偏差。
尽管误差并不算大,但仅仅只是这一念之差,便瞬间杀死了大量人类。
那些被丝线死死缠绕、高举到半空之中,因而无法做出任何行动、被母神当作挡箭牌来使用的人,立刻被他们难以理解,更遑论是承受的力量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