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顾安结束排练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正午了。
他刚迈出大门，抬眼就看见两道熟悉的身影。
出乎意料。
莫名又觉得没那么意外。
布鲁克正靠着墙壁，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发消息。
阿尔弗雷德最先发现了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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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有些无奈地看向两人：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不是说在酒店等我？”
布鲁克收起手机，抬头看他，语气随意得很：“找了家美食店，不在酒店吃了。”
接着道：
“吃过饭，正好去接雷欧。”
顾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还提着的琴盒：“……”
布鲁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语气依旧不在意：“放前台，或者让人送回你房间里去。”
顾安没办法了：
“……好吧。”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
背影看上去很是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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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飞机降落。
旅客们陆续走出。
雷欧穿着一件敞开的、驼色长风衣。搭配黑色高领羊绒衫和剪裁利落的休闲裤，衬得他身形高大之余，又格外松弛有型。
走在人流中，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某本杂志街拍页面上走下来的一般。
顾安看得眼前一亮。
不过在他旁边，布鲁克却是看着雷欧的那一身穿搭，没忍住龇了龇牙。
pS：布鲁克今天的着装只是简单的t恤+牛仔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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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拉着行李箱走过来，看见三个少年并排站着，嘴角弯了弯，眼里满是松弛的笑意：
“都来接我了？”
“爸和玛丽亚呢？”
布鲁克难得主动，上前一步，伸手要去接雷欧手中的拉杆，只是嘴上也没闲着，撇嘴道：
“过二人世界去了。”
雷欧配合地松开手，视线偏了偏，和阿尔弗雷德的目光对上。
两人目光在空中只是碰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
雷欧收回视线后，顿了顿，不禁在心底“啧”了一声。
想起布鲁克之前报备的“行程”，他忽然抬起手，给了布鲁克后脑勺一巴掌。
莫名其妙挨了一下，
布鲁克：“？？？”
布鲁克：“！！！”
阿尔弗雷德目睹这一幕，淡定地移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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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没管耳边的“闹腾”，注意力转向顾安。
顾安也没管布鲁克。
两人同时向前，愉快地抱了抱。
雷欧拍了拍顾安的后背。
放开手后，他端详着顾安，忽然笑着开口问：
“怎么样？”
“明天就是决赛了，紧张吗？”
他语气随意。
顾安神情微微一顿，听见这个问题的一瞬间，心头却陡然松了一下。
他笑了起来，看着雷欧表示：“你是今天第一个问我紧不紧张的。”
说着，看了眼已经停止闹腾的布鲁克，和在一旁看着他们的阿尔弗雷德。
重新转向雷欧，耸了耸肩道：
“妈妈、霍华德叔叔，还有布鲁克和阿尔，大家都在照顾我的情绪。”
“怕我压力大，感到紧张。”
布鲁克在旁边挠了挠头发。
阿尔弗雷德依旧只是安静地看着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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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听了，笑了笑：
“只是一场比赛。”
“不管是输还是赢，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顾安被带着心情也跟着松快了几分，笑着点头：
“是有些紧张。”
他坦然地说道：
“虽然有想过会不会进决赛，但真的进了决赛……”
他摇摇头：
“心态还是有点不稳。”
即便这段时间有在刻意调整心态，努力让自己保持平常心，但顾安清楚，他心底那点隐约的焦虑其实一直都在。
今天那股焦虑就更加明显了。
这可是帕格尼尼啊。
进了决赛，冠军只差一步。
他又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平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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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率地承认了自己的紧张、焦虑后，顾安反倒觉得放松了很多。
他抬起头，看向雷欧，目光认真，语气真挚：
“雷欧，谢谢你能来看我比赛。”
“我很高兴。”
顾安知道，希尔家一家人里，其实雷欧才是最忙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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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忽然笑起来，笑容中带着独属于长兄的温和。
他抬手拍了拍顾安的胳膊，语气中多了几分柔软：
“我是哥哥。”
“弟弟重要的比赛，一家人都在，怎么能缺席？”
顾安心头忽然一阵温热。
那种被人稳稳接住的感觉一直落到胸口。
他没再说更多的话，只是重重点了一下头：“嗯！”
雷欧笑容更真切了几分。
然而空气里的暖意还没来得及完全铺开，忽然，旁边冷不丁插进来一句：
“格洛丽亚那丫头还在圣玛丽呢。”
布鲁克语气里带着一股悠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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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欧无语地偏过头看向布鲁克，递过去一道“你可以不说话的”的眼神，嫌弃得明明白白。
顾安也有些无语了。
布鲁克对上两人的视线，非但没有任何退缩，反而骄傲地哼了一声。
阿尔弗雷德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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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收回视线，不再看布鲁克，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他看回雷欧，眼里带着真切的笑意：“格洛丽亚这次可能真的有些伤心了。”
雷欧听着，也忍不住笑了。
还真是。
原本他没来热那亚还好，现在约书亚真进了决赛，一家人都在这里聚齐了，只有格洛丽亚一个人被困在圣玛丽。
事到临头，那丫头肯定会小悲愤一场。
不管是雷欧还是顾安，都能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对视一眼，
两人眼里的笑意都更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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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车子平稳地行驶着。
顾安和雷欧自然地聊着上午的排练。
布鲁克和阿尔弗雷德都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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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那亚乐团主要是为歌剧伴奏，所以风格上反倒更强调戏剧性、灵活性和歌唱性。”
顾安比较着，
“这一点和芝加哥交响乐团区别还挺大的。”
“芝加哥交响乐团更注重稳扎稳打、节奏精准。”
“自由速度也不能太随意，否则乐团庞大的惯性很难瞬间跟随调整。
“而且铜管组辉煌洪亮，音量和气势都很强，独奏家需要尽全力保证自己不被乐团压过去。”
他回忆着上午的排练，和三人分享道：
“热那亚乐团反倒会主动‘退后’，为独奏家留出空间。”
“配合的时候感觉也非常舒适，不用担心音量问题。”
“除了一开始有点严肃，之后的氛围也很随性、热情。”
……
少年说了很多。
雷欧点了点头。
他听得出来，少年上午的排练应该非常顺利。
这就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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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略过一家人团聚后的热闹不提，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二天的决赛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