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小时后。
伴随着金泽瑞手中一阵飞快的跳弓、强劲的拨弦和如狂风般的音阶，音乐在越来越快的速度中冲向终点。
最终，以几个极其干脆、有力的和弦辉煌结束。
几乎没有间隔、连续演奏的柴可夫斯基《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为今晚的决赛落下了完美的帷幕。
掌声如雷。
随即便是观众席间对萨沙、金泽瑞两人对这首曲子演绎的热烈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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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琴不秃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飞快梳理着脑中的思绪。
柴可夫斯基的这首《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与贝多芬、勃拉姆斯、门德尔松并列，被公认为世界四大小提琴协奏曲之一。
曲子创作于1878年，正处于柴可夫斯基人生最低谷期，里面藏着令人揪心的美和滚烫的爆发力。
整首曲子情感温差极大，性格极度感性、忧郁、狂野，充满俄罗斯广袤大地上的悲怆和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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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沙和金泽瑞在这首曲子上的演绎风格各不相同。
前者遵循俄罗斯学派审美，忧伤与狂欢犹如过山车，充满巨大的戏剧性。
而金泽瑞的演绎，用一句话形容就是速度极快、火花四溅，令人心生敬畏。
两个人演奏的完成度其实都挺不错。
于是更让人难以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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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琴不秃头手下笔尖一顿，忽然想起了另一位选手，顾安今晚的演奏。
那首贝多芬协奏曲充满了哲人的沉思。
在情感处理上来说，毫无疑问，今晚的三位选手中，顾安在这方面的处理明显比萨沙和金泽瑞更成熟。
偏偏，顾的年龄还是最小的那位。
这一点其实在年轻音乐家中，非常难得。
真正检验一个小提琴独奏家音乐性的从来不是快板，而是慢板———
俗话说的好，
拉好快板是匠人，拉好慢板才是大师。
柴可夫斯基这首协奏曲中，不管是萨沙还是金泽瑞，在慢板上的表现都只能说正常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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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琴不秃头彻底停住。
那么问题来了，
今晚谁才是冠军呢？
顾安、萨沙、金泽瑞三个名字轮番在提琴不秃头脑海中出现，然后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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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伴随金泽瑞最后一个音落下，弹幕也空前热闹。
有讨论今晚选手曲目的。
【四小首中，我还是最喜欢柴可夫斯基这首。】
【铂尔曼的演绎永远的No.1】
【永远的柴小协，哈哈哈……】
【一首细腻的作品，为人性赋予神性的写作和表达，既含蓄又深情。（贝多芬《d大调小提琴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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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讨论选手具体技术细节的。
【萨沙的弓压是真的狠。】
【金泽瑞帕格尼尼第一号那个双音段落我听得头皮发麻。】
【我倒是觉得贝多芬那首，顾安能把第二乐章那种“温柔的对话感”拉出来，真的太难了。】
【拉得都不错，再过几年或许能更成熟，更深刻。】
【好吧，我承认，我一个都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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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有讨论哪位选手看起来更有“星”味的
【顾安、萨沙，长成这样还拉成这样，上帝给人关门的时候是不是忘了把窗也关上？】
【前面的你礼貌吗哈哈哈哈哈哈但我同意。】
【damn,我第一次把个男的认成女的！】
【有一说一，他长得是真的好看……那个高马尾，那个侧脸，灯光打下来的时候我直接屏住呼吸了。】
【亚洲小甜心？】
【古典音乐圈能不能多来点这种颜值的选手……我愿意多买几张票。】
【我知道是比赛但我控制不住我的眼睛……】
【建议主办方以后出个“演奏机位”和“颜值机位”双通道直播，各取所需（狗头）】
【萨沙站上舞台的时候那个气场真的无人能比。冠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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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后，所有的讨论都会回到同一个问题上来：
【今晚的冠军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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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束。
剧院中的观众也纷纷往外走。
三位经纪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来到了玛丽亚身边。
雷欧、阿尔弗雷德、布鲁克、特纳几个年轻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往后退开，让出空间。
玛丽亚冲三位经纪人笑了笑。
丹的语气中带着点感慨：
“这届的比赛结束了。”
赛尔先生语气和煦：
“约书亚今晚的舞台表现，很是令人惊艳。”
玛丽亚笑着：“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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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德看着丹和赛尔，心里微微叹了口气，面上还是笑着问：
“约书亚之后音乐上有计划了吗？”
丹眼睛一亮。
赛尔也笑着点头。
玛丽亚听完，轻轻笑了笑，不急不缓地回答，语气从容：
“谢谢你们对约书亚的肯定。”
“不过关于签约的事情，我不替他做决定。”
三位经纪人这两天也曾隐晦地询问过，不过今晚才算是明确表达了签约意向。
不是因为约书亚是她儿子的客套，也不是因为约书亚半决赛表现而产生的、可有可无的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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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亚顿了一下，依旧笑着回答：
“约书亚还年轻，需要自己判断方向。”
“我会把你们的意向转达给他。”
赛尔一听，眸光闪了闪，仔细端详着玛丽亚的表情——看来，玛丽亚的专属团队不会直接负责约书亚的音乐生涯？
几人又聊了会儿其他话题，关于各自赛后的行程之类的。
至于顾安能不能得到冠军？
听过今晚的协奏曲，三位经纪人都不怎么在意那个冠军的头衔。
有当然好。
没有，也完全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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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会议室里。
今晚的评委们却是犯了难。
众人在长桌两侧各自落座，面前摊着评分表和笔记。
没有人急着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