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小七哥。”
金仁彤挽住堂哥的胳膊轻轻晃了晃,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以你的眼光,费这么大力气在沪上买房子,肯定不会做亏本买卖。我不管,你买我也买。”
金戈听着,无奈失笑,抬手轻点了下对方额头。
“你倒是会捡现成好处,我寻宅子本是为安顿五师伯养伤用,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那可不一样。”
金仁彤仰起脸,理直气壮,眼底满是期待。
“今后咱们常年往返两地,这里总得有处歇脚的地方吧。再说,我可不想整天跟在我爹身边,他没事总喜欢教训人。”
金戈看着身边撒娇的堂妹,宠溺地拍了拍对方手臂,语气也松软了些。
“就你理由多,行吧,想要就买下,反正也不差钱。”
说罢,他转头望向一旁的老车夫,继续追问起来。
“老师傅,你看这处宅子,我小妹看上了,你手里还有其他房源吗?”
老车夫闻声,眼中闪过一抹欣喜,很快又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忙不迭地点头回应道。
“有有有,我手里还有几处宅子。离这不远的湖南路,有处占地一千两百多平的洋房。早年是一个老外居住的,后来人出国了,所以房子也就空了下来。”
“我要了!”
话刚说完,一旁的冯夫人率先出声。
众人听着,齐齐转头看向对方,冯夫人微微有些局促,轻轻拢了拢身上衣衫,柔声解释起来。
“我先生这两年,时常两地奔波,我想着干脆也置办一处宅子,也好方便他往来落脚。”
一群人听闻此言,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点头应下,目光又转向了老车夫。
老车夫回过神来,笑着摆了摆手,出声打起了圆场。
“不碍事,不碍事,我手里还有。永福路有处独立大花园洋房,是一位西药商人的祖宅,原主人定居枫叶国,现在正急于变现。”
“那宅子占地八百平,庭院种满高大香樟......”
“我要了!”
话未说完,便被一旁的金仁军出言打断。
老车夫话语一顿,愕然望向对方。
“这位先生,你也打算置办一处?”
金仁军淡淡一笑,不紧不慢地解释道。
“他们一个个都买了,好不容易回趟内地,我总不能空手而归吧?”
金戈环顾一圈眼前众人,不由得摇头失笑。
原本只是打算寻一处宅院安顿岳灵柏,没料到短短片刻,堂妹、冯夫人、兄长全都各自相中房源,一下子就要盘下三处独院洋房。
“这下倒好,一趟出门,直接敲定三处宅子。”
他看向老车夫,面露一丝无奈,继续追问道。
“老师傅,还有吗?”
老车夫闻言一怔,下意识掰着手指头算了半晌,眼底又惊又喜,连连咋舌。
“我的金先生,侬这一大家子手笔也太大了!武康路大院、湖南路洋楼、永福路药商老宅,三处大独院全要拿下,整片徐汇梧桐巷的好房源,几乎都被你们包圆咯。”
他沉吟片刻,仔细回想自己手里剩下的门路,轻轻摇了摇头。
“像这样的大宅子本就不多,我手里还有两处永福路中段双开间小型独栋,面积偏小,只适合一家人小住,做不了大家庭落脚处。”
“两处都是正宗民国双开间独栋,假三层结构,单幢三百出头平。院里各带一方三四十平的小天井,栽着老梧桐与枇杷树,树荫浓密清净,适合单人或是两口小家庭自住。”
金戈微微颔首,低头思索一阵,心中顿时有了算盘。
“这样,老师傅,你说的三处大宅子和两处独栋我们全都要。”
“前面两处大宅,归小妹和冯夫人。永福路的药商祖宅留给五师伯和他儿子一家居住,两处独栋分给五师伯剩下的两个子女,这样也方便她们照顾老人。”
“不是,小七,那我要的宅子呢?”
金仁军听着,急切地上前两步,眉宇间带着几分不满。
“你把湖南路大宅分给彤妹,冯夫人也有住处,五师伯一家连同子女分走永福路整片房产,那方才我看中的八百平药商老宅岂不是没我的份?”
金戈见状轻笑一声,抬手示意他稍安毋躁。
“你急个啥?眼下要先把五师伯一家安顿好,你要的房子得先等等,到时候让老师傅再给你寻摸个更大的。”
这话一出,金仁军脸上的急切半点没消,眉头皱得更紧。
“还等?好地段的花园洋房本就稀缺,今天错过这批,下次再想找同规格的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金戈望着一脸不舍的堂哥,无奈摇了摇头。
“咋滴?总不能我们自己住大宅子,让五师伯待在一处小房子里,随便打发了吧?要不你问问二伯同不同意?”
金仁军语气里带上几分委屈,望着对方,眼底藏着不甘。
“你看你,我不就是唠叨两句吗,你就把二伯搬出来压我,我又没说不给。不过先说好,后面要是没有这样的大宅子,我就带上你嫂子和大侄子搬你这儿住,你还得管吃管喝,要是......”
“行了,哪那么多废话,你们赶紧跟老师傅去办手续,我这一夜没睡,得回去补个觉。”
对方话还没絮叨完,便被金戈出声打断。
他嘴上说着不耐烦,眼底却藏着淡淡的笑意,显然没真往心里去。
金仁军讪讪闭了嘴,也不再纠结方才宅子分配的事,悻悻地挠了挠头。
“好好好,算我说不过你,你现在比二伯还会使唤人,害的我空欢喜一场,还得给你跑腿打杂。”
“嘿,瞧你这张嘴,都快赶上村里的老妈子了,要不要我拿鞭子抽你两下清净清净?”
金戈故作板起脸,作势抬手虚扬了一下,眼底露出些许肃穆。
金仁军见了,连忙往后缩了半步,举手讨饶。
“别别别,我不说了还不行吗,我这就跟着老师傅看房去,绝不啰嗦半句。”
一旁金仁彤看得乐呵,拉着冯夫人偷笑两声,连忙催促老车夫。
“老师傅,咱们快走,别在这儿耽搁了,早点办完事,我们还得回港岛呢。”
“好嘞,这几处房子离这儿都不远,走路十多分钟就到。”
老车夫一边说着,一边将几人引向停在路边的黄包车。
金戈也不再废话,伸手拎起车上的东西,对着老车夫点了点头,示意他好生照看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