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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宴没有戳穿她这份强撑的镇定,只是默然走到她对面,坐下。

他的目光沉静而锐利,直直望入她的眼底,仿佛要看清她隐藏的所有忐忑和艰难。

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担心你,就来看看。”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瞬间击碎了三丫所有精心构筑的心防。

她鼻尖一酸,强忍了数月的恐惧和孤独顷刻决堤,眼泪毫无征兆地大颗滚落,砸在身前的书页上,晕开一片墨迹。

萧宴看着她无声落泪的样子,心头如同被巨石压住,沉闷而疼痛。

但他并未出言安慰,反而语气寻常地问道:“哭什么?”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带着磐石般的安稳力量,“爹不是在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环顾院子,仿佛在寻找什么。

他语气极为自然,甚至带着一点家常的琐碎:“饿不饿?爹来之前,特意偷偷跟你娘学了怎么做你最爱吃的擀面条。爹做给你吃。”

这句话,让三丫的情绪彻底崩溃。

她再也忍不住,趴在桌上失声痛哭起来,肩膀因抽泣而剧烈颤抖。

“爹……对不起……对不起……”她哽咽着,话语断断续续,“我给家里……添了大麻烦……我知道不该……可是这个孩子,我想要他……我真的想要……”

她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积压了太久的不安和后怕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可是……月份越大,我越怕……我怕西北军心因我而乱,我怕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我更怕……更怕会给家里带来灾难……爹,我后悔了,我真的好怕……”

最初她想的很简单,觉得可能是生母回来找她。

她想留下。

她也养得起。

而且这辈子她不想嫁人,有个孩子傍身也很好。

在一个有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孩子,长大后也并不排斥孩子,甚至对孩子充满期待。

只是后来她越想越多,担惊受怕,不过是身边没有一个人能诉说,所以只能强撑着。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

可是见到爹之后,一种莫名的委屈就浮上心头。

她不该委屈的。

所有的事情,都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后果应该她自己来承担。

可是她忍不住。

她听见爹来了,心里是慌乱的。

但是更多的,是心安。

哪怕爹责骂她任性妄为,她也有靠山了。

萧宴静静听着女儿泣不成声的纠结懊悔,他没有打断,直到她说完,才重新走上前。

他伸出手,用因常年握兵器而带着茧子的指腹,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不怕。”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能扛起三丫头顶所有摇摇欲坠的天空。

“爹在。”

“爹来了,就什么都不用怕。”他看着她,目光深沉如海,一字一句,许下最重的承诺,“西北军有我在,乱不了。京城那边,一切有我周旋。你如今只管安心养胎,爹守着你,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你,也不会让任何人戳破此事。”

三丫用力点头,泪水纷飞。

她擦了擦眼泪,面上有些赧然之色,“爹,我其实平时不哭的。”

萧宴笑笑,“我知道,我的女儿什么样,我不知道吗?”

“爹!我好容易忍住不哭,你又要惹我掉泪。”

“好,不说了,饿不饿?”

“您先去梳洗,换衣裳休息,别惦记着显摆您跟我娘偷师的成果了。”三丫破涕为笑,恢复了从前的灵动活泼,“我让人给您安排住处。”

“不用,就住在你隔壁,方便照顾你。”萧宴道,“还有多久生?”

“我,我其实也不知道……”三丫低头不敢看萧宴的目光。

她一向都是个粗心的。

从前领兵打仗,压力大,条件艰苦,导致她月事不调。

所以刚开始没来月事,三丫根本没放在心上。

后来,她好像隐隐觉得不太对。

起初是肚子里像小鱼冒泡泡,她还以为自己吃多了不消化。

后来孩子就直接踢她了……

看着自己变粗的腰身,三丫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对了。

萧宴听三丫说完,又好笑又好气。

“你是说,在你怀孕前面几个月,你全无察觉,然后每天该骑马骑马,该操练操练?”

三丫:“……嗯,是……”

她没晕过,也没有吐过,胃口好得不得了。

而且到现在,如果她穿宽松些的衣裳,肚子都没有那么明显。

萧宴心说,果然是他们刘家的种。

要知道,当今圣上,也是仁宗皇帝一击即中的结果。

后来还是在冷宫出生和长大的。

多少后宫女子死于冷宫。

结果这家伙非但没死,还苟成了皇帝。

老刘家,是有点东西的。

三丫肚子里这个,摔摔打打都没事,也是顽强坚韧,可能也——厚脸皮。

“我自己知道了,怕事情泄露,也没敢找大夫看。外面张婆子,是之前我救下的。她也不知道我几时怀孕的,还以为我和军中之人……”

萧宴点点头,把大丫的安排一一说了。

听到大姐的主意,三丫只有点头的份儿。

——她要是在京城,那还怕什么?

家人都能给她出主意。

“爹,大姐现在怎么样了?生了吗?”

萧宴把家里的情况告诉她。

三丫又担心二丫吃醋。

“二姐要是知道您来了,没去看她,那还不得气死?嘻嘻嘻。”

看着她没心没肺的样子,萧宴心中默默松了口气。

——他见过很多女人,经历了生育之后,变得疲惫,失去了本来模样。

还好,他的三丫心大。

他既来了,以后也不能让她吃苦。

萧宴挽起袖子,真的走向灶房。

三丫也跟着,倚在门边看。

厨房简陋,萧宴却手法利落,取面粉、加水、揉团,动作间仍带着武将特有的干脆劲道。

面团在他手中反复揉捏、擀开,渐渐变得薄而均匀。

撒上一层面粉,折叠、切条,动作不算熟练,却极其认真。

三丫静静看着父亲专注的侧脸,氤氲的热气漫上眼帘。

这一刻,她不再是威震西北的女将军,而只是爹最疼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