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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快穿局女员工 > 第694章 爆改女海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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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闹钟还没响,林乔就醒了。

起床之后她先跑了三公里。说是跑,其实就是围着小区慢跑,速度不快,够让身体热起来。原主这具身体底子其实不错,就是长期熬夜和不规律饮食把代谢搞乱了。林乔打算先把作息调过来,等体能恢复了再加力量训练。

跑完步回家冲了个澡,换上昨天那套白衬衫黑西裤,对着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纽扣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卷到小臂,头发扎成低马尾,不要耳环不要项链不要粉底不要口红。

她要让所有人,包括她自己相信,那个花枝招展的林乔已经死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一个新的林乔,一个对自己的生活和未来有规划的成年人。

出门前她把公寓里值钱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包柜里有十几个名牌包,大部分都是原主刷信用卡买的,有的连防尘袋都没拆。林乔把它们一一摆好拍了几张照片,挂到了二手交易平台上。包的二手折价率不高,但这些包加起来也能回笼小二十万,够还一部分小额贷款了。

首饰盒里还有几件像样的:一条tiffany的项链、一对cartier的耳环、一只omega的手表。这些是原主爸妈送的生日礼物,林乔犹豫了一下,决定暂时留着。不是因为值钱,是因为这些是父母的心意,卖了不合适。至于原主自己买的那些快时尚首饰,不值几个钱,捐了就行。

【宿主好贤惠啊,像在操持家务。】007感叹了一句。

“这本来就是过日子。”林乔把最后一个包挂到二手平台上,拎起车钥匙出了门,“过日子这件事,我驾轻就熟。”

到公司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工位上吃煎饼果子,看见林乔进门差点噎着。林乔冲她笑了笑,径直走到财务室。

财务刘姐是林氏建材的老员工了,跟了林国栋十五年,对公司的情况比谁都清楚。看见林乔走进来,她表情有点微妙——这些年原主没少给财务添麻烦,每次来不是要借钱就是要报销一些莫名其妙的费用。

“刘姐,把最近半年的银行流水和对账单都给我看看。”林乔拉了把椅子坐到刘姐对面。

刘姐看了她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单据。林乔接过来,一言不发地翻看起来。

银行流水显示,公司账户上的现金确实只剩下一百八十多万了。但真正让林乔皱眉的是对账单上几笔奇怪的支出——金额从五万到十五万不等,收款方都是个人账户,摘要里写着“咨询费”或者“市场推广费”。

“这几笔是什么?”林乔指着那些记录问刘姐。

刘姐探头看了一眼,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这个……是林小姐您之前让我们转的,说是给朋友介绍业务的佣金。”

林乔闭了闭眼。

原主不仅自己借了高利贷,还从公司账上转钱出去给那些所谓的“朋友”。这些钱大部分打了水漂,连个水花都没听见。那几个收款人,林乔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对应的面孔——都是夜场认识的男人,长得好看,嘴巴甜,把原主哄得团团转,三言两语就从她手里骗走了几十万。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发作,也没有后悔。在原主的记忆里感受一遍这些经历就够难受的了,她不需要再叠加一层情绪反应。

“刘姐,从现在开始,公司每一笔支出都要经过我的审批,五万以上的需要我亲自签字。这件事我会跟董事长说。”林乔语气平稳,既不是命令也不像是商量,就是陈述一个决定。

刘姐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她管了这么多年的账,当然知道哪些支出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之前碍于林乔是老板女儿不好说什么,现在林乔自己提出要规范财务流程,她求之不得。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快中午了,林乔正打算去食堂对付一口,手机响了。这次不是电话,是微信语音。备注是“渣男一号-周也”,那个被原主伤害最深的男人。

林乔看着屏幕上跳动的语音请求,犹豫了两秒,接了起来。

“乔乔。”周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睡醒又像是熬了夜,“你昨晚……把我拉黑了?”

她确实拉黑了他。不是逃避,是想给自己留出处理问题的空间。在没想清楚怎么面对一个人之前,保持距离反而是负责任的做法。

“嗯。”她没有否认,“我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等我想好了会联系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乔以为他已经挂了。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周也的声音忽然紧张起来,“乔乔你别吓我,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又跟你爸妈吵架了?”

这种反应太熟悉了。在快穿局的无数个世界里,她见过太多被伤害过的人的应激反应——他们不会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拉黑我”,而是会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了意外。因为在他们心里,对方不理自己是反常的,反常就意味着对方遭遇了不幸。

这份挂念,才是真正的意难平。

林乔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没事,”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真的没事。等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我会好好跟你聊一次。你先照顾好自己。”

挂掉电话后,林乔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看着窗玻璃上映出自己的倒影。那张年轻漂亮的脸上有一种不属于原主的神情——沉重的、带着愧疚的温柔。

【心疼了?】007问。

不是心疼。是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在深夜倒车,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碾过的那片狼藉。你知道碾过去的时候是真实的,但现在你要掉头回去把那些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她拿起手机,给周也的微信发了一行字:“对不起,之前拉黑你没有说清楚。是我的问题,跟你无关。等我安顿好了会跟你当面聊,到时候你想怎么骂我都行。”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转身去了食堂。

食堂的饭菜很朴素,一荤两素一碗汤,米饭管够。林乔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一边吃饭一边在手机上看考研英语单词。原主的英语底子其实不差,大学四级压线过了,但离考研水平还有距离。林乔自己的英语词汇量足够应付学术论文和星际外交,但每个世界的考试规则和出题思路不同,她需要重新熟悉这个世界的题型和考点。

【宿主,您真的打算用考研这种方式来重塑自我吗?】007忍不住问,【“海王洗白”类任务中,使用“事业翻盘”策略的成功率约为67%,而使用“情感弥补”策略的成功率约为89%。您为什么选择难度更高、成功率更低的那条路?】

“因为成功率的数据是假的。”林乔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两口,不咸不淡地说,“那些做情感弥补任务的同行,最后有几个是真正洗白的?她们花三个月去跟前任道歉、跟朋友修复关系、跟父母和解,然后呢?等任务结束,原主接管回身体,用不了半年就会故态复萌。”

007沉默了一下。

“因为她们没有改变这个人的生活方式和价值体系。”林乔吃掉最后一口米饭,把筷子整齐地摆在碗沿上,“道歉就像是给一株长歪的植物扶正,但如果不改变土壤、光照和水分,用不了多久它还会歪回去。我要做的是重建这个人的生活秩序——工作、学习、家庭、社交,全部重新来过。等这个秩序稳定下来,原主就算回来,也会被新的惯性推着往前走。”

007难得没有接话,似乎在消化她这一大段理论。

林乔端着餐盘去洗碗池,把碗筷冲洗干净放回回收处。她走出食堂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脸上,秋天的阳光已经不烫了,带着一种干燥的温暖。

下午她约了城西一家大型装修公司的采购总监见面。这家公司叫鼎盛装饰,是本地装修行业排名前三的企业,年产值五六个亿,比华艺装饰的体量还大。林乔之前通过苏晚宁的关系拿到了采购总监的电话,约了几次才约到这个时间。

她特意换了一身稍微正式一点的着装——深灰色套裙,配了一双低跟皮鞋,还是没化妆,只涂了润唇膏。在到达鼎盛装饰办公楼之前,她在车里花了十分钟过了一遍对方的背景资料:采购总监姓方,四十三岁,在建材行业干了二十年,是从基层一步步做上来的,对业务很熟悉,为人强势但不失公正,最讨厌供应商搞小动作、请客送礼、虚报价格。

这个人的软肋是做事效率低的人。他时间很贵,不喜欢废话。

林乔把准备好的资料精简成了三页纸:第一页是林氏建材的核心产品和优势,第二页是供货保障方案和应急预案,第三页是一份简化的报价单。她把三页纸用回形针别在一起,没有用文件夹,没有做精装封面,因为那些东西只会增加方总监翻页的时间成本。

前台把她带进方总监办公室的时候,方德明正低头看文件。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办公桌上干干净净,只有一台电脑、一个笔筒、一瓶矿泉水。

“坐。”方德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伸手拿过她递来的三页纸,“你是林国栋的女儿?”

“是。”林乔在他对面坐下,腰背挺直,双脚平放地面,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方德明快速浏览了那三页纸,全程面无表情。他翻到第二页的时候顿了一下,目光在供货保障方案上停了几秒,然后继续往下看。

看完之后他把三页纸放在桌上,双手交叉撑着下巴,第一次正眼看向林乔:“你们公司的账期问题怎么解决?”

好问题。这个问题直接打在了林氏建材的七寸上。看来方德明对林氏的财务状况门清,甚至可能已经听说过林氏最近资金链紧张的消息。

“三个方案。”林乔不慌不忙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如果你方可接受五个月内付款,我方愿意在现有报价基础上下浮百分之五作为贴息补偿。第二,你方可使用银行承兑汇票支付,我方承担贴息成本。第三,分批供货、分批付款,每批货款账期不超过六十天,我方不收取额外费用。”

方德明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眉头微微动了动。

他跟林国栋打过几次交道,知道那个老商人做事踏实但不擅长变通。今天面前这个年轻人给出的方案,虽然在行业里不算创新,但从一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确实让他意外。

“你跟林国栋商量过这些?”他问。

“没有,这是我的决定。”林乔坦率地说,“我父亲还不知道我已经开始跑业务了。”

方德明多看了她一眼,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沙沙的白噪音。

“供货稳定性怎么保证?”他又问。

这是第二个关键问题。装修行业最怕的就是工地停工等材料,停工一天就是几万块的损失。林氏建材虽然规模不小,但跟那些全国性的建材巨头比起来,抗风险能力确实弱一些。

林乔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是林氏建材最近三个月的产品质量检测报告和物流配送记录。她特地让刘姐把这些数据整理出来,不是为了今天这个场合,而是作为日常管理的参考,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我们公司自有物流车队,六辆厢式货车,全部安装GpS定位系统,每天可配送范围覆盖本省全境。”她指着配送记录上的数据说,“过去三个月,我们共完成紧急配送任务十七次,平均响应时间两小时,最远配送距离两百三十公里。这个数据您可以找同行核实。”

方德明接过那份配送记录,看得比前一份资料更仔细。他不是在看数字,他是在看人的做事态度。能把日常配送记录整理成册的人,说明这个人在用系统化的思维管理业务,而不是像大多数小老板一样凭感觉做事。

他放下资料,后背靠回椅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下周一,你带一份正式的供货方案过来,我们上采购会讨论。”他顿了顿,“把你父亲也带来。”

林乔站起身,微微颔首:“谢谢方总。”

她没有多说话表决心,没有握手道别的多余动作,拿起桌上散落的资料整齐码好,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她迎着光走出去,脚步不疾不徐。

坐在车里她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宿主,我觉得方德明对您印象不错。】007说。

“印象不错没有用,要的是他手上的订单。”林乔发动车子,粉色的保时捷在阳光下闪了一下,缓缓驶出停车场,“这笔订单如果能拿下来,林氏建材的流水至少能增加三成,足够覆盖那几笔小额贷款的利息了。”

回到公司已经快五点了,林国栋还在办公室里跟一个供应商打电话,脸色不太好。林乔站在门口听了几句,大致听出来是对方要涨价,林国栋正在跟对方讨价还价。

等林国栋挂了电话,林乔走进去,把那三页纸的供货方案放在他面前。

“爸,下周一下午两点,你跟我去鼎盛装饰开个采购会。”

林国栋看着桌上那份方案愣了三秒,又抬头看了一眼女儿,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一种林乔形容不出来的复杂神色。

“你什么时候去见方德明了?”他拿起方案翻了翻,越翻眼睛瞪得越大,“这个账期方案是你自己想的?”

“嗯。”林乔在他对面坐下,“爸,鼎盛的订单对咱们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咱们要把整个应收账款的结构优化一下。我拉了个清单,把客户按照账期和违约风险分了类,下周开始会逐个梳理。”

林国栋放下方案,摘下老花镜,上上下下看了女儿好一会儿。

“你到底是真开窍了还是被人魂穿了?”他问。

她确实是被魂穿的,但这种事当然不能跟这个世界的人说。

“爸,我就是想通了。”她认真地、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想再让你和妈操心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以后不会了。”

林国栋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飞快地低下头,假装看方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林乔没有戳穿他。她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伸手轻轻抱了一下父亲的肩膀。这个动作在原主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过——原主从小到大都不跟父母有肢体接触,嫌他们土,嫌他们不懂她,嫌他们丢人。

林国栋僵了一瞬,然后抬起粗糙的手掌拍了拍女儿的手背。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抿着嘴唇忍住了。

林乔松开手,转身往外走,在门口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爸,晚上我回家吃饭。妈说做了你爱吃的红烧排骨,别应酬了。”

她在公司楼下又接了个电话,是二手平台上一个买家要看包。林乔约了对方第二天在市中心商场见面,顺便可以看看考研的参考书。

回到家已经快七点了。林母在厨房里忙活,林乔换了鞋走进去,看见灶台上的排骨已经在收汁了,浓郁的酱香味弥漫在整个厨房。

“妈,我来。”她走过去,自然地接过林母手里的锅铲。

林母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差点被油溅到:“你当心点,这油——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了?”

林乔熟练地翻了两下锅,排骨在锅里均匀地裹上酱汁,颜色红亮诱人。她在上一个任务世界里经营过一家米其林餐厅,做过行政总厨,中式红烧排骨对她来说是幼儿园级别的操作。

“看过几个视频,就学会了。”她面不改色地撒谎,顺手把火关小,盖上锅盖焖了三分钟。

林母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转身去盛饭了。

晚饭是一家三口坐在餐桌前吃的。电视开着,声音不大,播放的是本地新闻。林国栋吃了两碗饭,比平时多了一碗。林母给林乔夹了好几块排骨,自己几乎没怎么吃,一直在看女儿的脸,好像怕她一眨眼就会变回原来的样子。

吃完饭林乔主动收拾了碗筷,把碗洗了,把厨房擦干净,垃圾袋换了新的。林母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忙前忙后,终于忍不住小声问林国栋:“她是不是闯什么大祸了?”

林国栋没回答,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格。

林乔从厨房出来,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陪父母看电视。她不说话,不玩手机,就安安静静地坐着,偶尔往嘴里丢一颗葡萄。这种平淡到极点的陪伴,对于一对被女儿冷落了太久的父母而言,比任何昂贵的礼物都珍贵。

九点多,林乔回到原主的公寓。她需要慢慢把东西搬回家,但这几天太忙了,先将就着住。

洗漱完她打开电脑,登录了研究生的报名系统,把个人信息填好,上传了照片。报名费两百多块,她用支付宝付了,支付成功的页面弹出来的时候,她盯着那个绿色的对勾符号看了几秒,轻轻舒了口气。

这个月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考完研还有差不多两个月,这两个月里她要同时推进的事情包括:梳理公司账务、追讨应收账款、消化库存、洽谈鼎盛订单、还清小额贷款、调整公司管理模式、每天跑步三公里、每周回家吃饭至少三次、处理原主遗留的七段“重要情感关系”,以及——最让她头疼的——每周去一次科研所做兼职。

最后这一项是任务的硬性要求。系统给的任务清单上明确写着“自己去科研所上班”,不是挂名,不是参观,是认认真真地去做科研工作。这比商业经营要复杂得多,因为科研是需要真本事的,不能靠前几个世界的技能直接套用。

林乔翻开大学里原主选修过的材料学课程的笔记——说是笔记,其实就是几页潦草的ppt打印件,上面还有原主画的涂鸦。她看了两页,大概了解了这门学科在这个世界的基本框架,然后在网上搜索了本地理工大学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的教授名录。

她需要一个导师,一个愿意接收她这个半路出家的在职研究生的导师。而这个导师,最好能同时在科研上给她提供指导,帮她尽快进入材料学领域。

筛选了一圈,她锁定了一个叫宋知远的人。

宋知远,四十一岁,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研究方向是新型建筑材料的开发与应用,正好与林氏建材的业务高度契合。这个人最大的特点是——缺钱。他的实验室申请不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重点项目,横向课题也不多,整个实验室都处于一种清贫但硬撑的状态。

林乔在知网上搜了宋知远近五年的论文,一篇一篇地看过去,边看边做笔记。她对材料学的知识储备虽然不如在这个世界深度钻研过的人,但她有超强的学习能力和跨学科的视角。看到第三篇论文的时候,她已经大概摸清了宋知远的研究思路——他主攻的方向是高性能混凝土的掺合料优化,但受限于实验条件和经费,很多想法没法深入。

看到第五篇的时候,她注意到一个有意思的点。

宋知远在一篇论文的讨论部分提到,高炉矿渣作为混凝土掺合料虽然可以改善混凝土的工作性能,但不同来源的高炉矿渣成分差异较大,导致配合比设计缺乏普适性。他提出了一个设想,但没有给出解决方案。

林乔盯着那段文字看了几分钟,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搜了几篇相关领域的文献,快速扫了一遍。然后她在一个空白文档里打出一段话,是自己对这个问题的初步思考。她从粒度分布、化学组成、玻璃体含量三个维度分析了高炉矿渣的变异性来源,并提出可以通过在线混合的方式实现不同来源矿渣的成分均化。

写完之后她读了两遍,删掉了一些过于理想的表述,又修改了几个逻辑跳跃的地方。这不是一篇学术论文,只是一个门外汉的学习笔记,但足以作为她第一次联系宋知远的敲门砖。

她把文档保存好,关了电脑,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微信上有三条未读消息。一条是苏晚宁发来的晚安,附带一个熊猫打滚的动图。一条是陈宇发的,说合同的事已经在走流程了,让她稍等几天。还有一条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张风景照,昵称是一串英文乱码。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我是赵砚。周也把你的新号码给我了。方便的时候给我回个电话吧。”

林乔靠在床头,目光在那条消息上停留了一会儿。赵砚,被原主骗了二十多万的那个外科医生。

她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把手机放到一边,关了灯。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墙壁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明天要早起去谈二手包的买卖,下午要去公司整理客户清单,晚上还要复习考研英语。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没有留给伤春悲秋的时间。

但赵砚的那条消息像一根刺,细细地扎在她意识的某个角落里,不疼,但让人没法彻底放松。

她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想了很久,终于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掉在棉花上。

“明天,就明天,给他回电话。”

说完这句话,她翻身把被子拉到肩头,合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慢慢爬过墙壁,一寸一寸,像时间本身缓慢而坚定的脚步。在这个初秋的夜晚,一个从前只知道挥霍和索取的女人,终于开始学着承担自己选择过的人生。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个曾经走过一千多个世界的灵魂,把全部的温柔和智慧,注入了一个被浪费了很久的、年轻的生命。

窗外有夜风拂过,带走了夏天最后一点残余温度。

而那些破碎过的、被辜负过的、需要被重新拼凑起来的人和事,也都在各自的角落里,安静地等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