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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快穿局女员工 > 第699章 爆改女海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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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林乔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有拉严实,一道细细的光线从缝隙里钻进来,正好落在她的眼皮上。她眨了眨眼,从被窝里伸出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六点十分,比闹钟早了二十分钟。她没有赖床,翻身坐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把窗帘唰地一下拉开。

秋天的阳光扑面而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透亮。昨晚那袋苹果在一夜之间似乎更香了,清甜的果香弥漫在空气中,跟阳光混在一起,让人无端地觉得今天会是个好日子。

林乔换了运动服下楼跑步。小区里的银杏树开始黄了,有几棵性子急的已经落了一地的金叶子,踩上去沙沙作响。她沿着固定的路线跑完三公里,配速比昨天快了十几秒,呼吸和心率的配合也越来越顺畅。跑完之后她在小区的健身器材区做了几组拉伸,然后回家冲澡换衣服。

今天上午十点要去见方德明。她选了一套深藏青色的西装裙,长度到膝盖上方三指,搭配裸色的低跟皮鞋,头发扎成低马尾,耳钉换了一对更小的珍珠。对着镜子看了几秒,觉得还是缺了点什么——从包里翻出一支豆沙色的口红,薄薄地涂了一层,气色立刻好了很多。

她不喜欢化妆,但在商务场合,适当的修饰是一种对对方的尊重。这个度她拿捏得很准——不能太浓,显得不专业;不能太素,显得不重视。

出门之前她看了一眼手机,方德明没有发新消息来。她在脑子里把昨晚准备的方案又过了一遍,确认自己已经把所有可能的情况都考虑到了,然后拿起包出了门。

这次她没有打车,而是自己开了车。不是那辆粉色保时捷——那辆车昨天已经挂在二手平台上卖了,买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看到车的第一眼就开始尖叫,恨不得当场把车开走。林乔以一个比市场价低了两万的价格成交了,条件是对方必须当天过户。女孩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两个人下午在车管所办完了手续,粉色保时捷就这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卡罗拉,三年车龄,里程五万多公里,车况良好,是林乔前天从一个二手车商那里淘来的。

车只是一个代步工具,舒适、安全、省油就够了。保时捷那种东西,在目前的财务状况下,是一种负担,不是资产。换车这件事她没有跟父母说,打算等他们自己发现。林国栋大概率不会注意,林母可能会问一句但也不会多说什么——现在的林乔做什么事在他们眼里都是合理的,因为他们太害怕女儿变回原来的样子了。

鼎盛装饰的办公楼在上午的阳光中看起来比前两次都更亲切一些。林乔停好车,深吸一口气,走进大楼。前台的小姑娘已经认识她了,笑着打了个招呼,直接把她带到了方德明的办公室。

方德明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好几份文件,手边的茶杯冒着热气。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乔坐下来,把包放在脚边,双手平放在桌面上。她注意到方德明桌上有一份文件是她上次带来的供货方案,上面用红笔做了不少批注。

方德明没有急着进入正题,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她。

“林小姐,我跟林国栋打了十几年的交道,对你们公司的底细很清楚。”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撑在桌上,“你上次拿来的方案确实不错,数据很实,逻辑很清楚,比我这些年看到的大部分供应商的方案都要好。”

林乔没有因为夸奖而放松,因为她知道这种夸奖往往是“但是”的前奏。

果然。

“但是,”方德明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一些,“你们的财务状况确实让我很担心。我让人查了一下你们公司的工商信息,发现你们名下有几笔民间借贷的记录。这个事你怎么解释?”

林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她没有料到方德明会查得这么深入,但她很快镇定下来。

“方总,我不瞒您,那几笔借贷是我个人以公司名义借的,不是公司的经营性借款。”她选择了一个坦诚的策略,“这笔钱我会用个人名下的资产和收入来还,不会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营。如果您需要,我可以提供还款计划的证明。”

方德明看着她,目光里的审视意味更浓了。

“你个人借的钱,为什么用公司的名义?”

这是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直接指向了原主行为的合规性。以公司名义借个人用度的钱,往小了说是公私不分,往大了说涉嫌挪用公司资产。任何一个正规企业在选择供应商的时候,都会把这种行为视为一个严重的风险信号。

林乔沉默了两秒。

“方总,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给出一个让您满意的解释。”她没有试图辩解,也没有找借口,“我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让您看到结果。那几笔钱我会在两年内还清,还清之后所有的借贷记录都会从公司名下注销。在那之前,林氏建材会通过更严格的财务管理和更高效的业务运作来证明,这几笔借款不会影响我们正常履行合同。”

方德明没有立刻回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

办公室里安静了有快半分钟。

“供货方案我原则上同意。”方德明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但我有两个条件。”

林乔的身体微微前倾。

“第一,保证金原来的基础上提高两个点,作为对你方财务风险的补偿。”方德明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二,前六个月的货款,我方按季度结算,不是按月。换句话说,你要先垫付六个月的材料款,第七个月我才会付第一笔钱。”

林乔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第二个条件比第一个条件要苛刻得多。按季度结算意味着林氏建材需要为鼎盛的这个项目垫付整整六个月的材料款,按照合同金额估算,这笔垫资至少在八百万到一千万。以林氏建材目前的现金流,根本扛不住这么大的垫资压力。

方德明在看着她,等她回答。他的表情不是冷漠的,而是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这就是生意,你觉得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林乔没有急着回答。她垂下眼睛,在心里飞快地计算着各种可能性。如果接受这两个条件,林氏建材需要额外筹措至少五百万的流动资金来应对前六个月的垫资压力。这笔钱从哪里来?银行贷款?她查过,林氏建材的银行授信额度已经用完了。民间借贷?利息太高,会进一步加重公司的财务负担。引入投资方?时间上来不及。

如果不接受这两个条件,鼎盛的订单就泡汤了。这不仅仅是丢一个订单的问题,更意味着林氏建材将失去一个重要的战略客户,对公司的长远发展影响很大。

她抬起头,直视方德明的眼睛。

“方总,第一个条件我接受。”她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度,“第二个条件,我需要跟您商量一下。按季度结算是可以的,但我方也有一个条件——订单金额在满足季度结算的前提下,需要有一个最低订单量的保障。也就是说,如果我方按照每季度的最低订单量备货,而你方当季的实际采购量低于这个最低量,差额部分需要你方按一定比例补偿我方的仓储和资金占用成本。”

这个反条件打在了方德明的软肋上。

鼎盛装饰之所以敢提出按季度结算,是因为他们知道供应商不敢轻易拒绝大客户的付款条件。但林乔提出的“最低订单量保障”机制,把付款周期的风险跟采购量的风险绑定在了一起——你想让我垫资,可以,但你得保证我有足够的订单量来覆盖垫资的成本和风险。如果你给不了我足够的订单,那你就得补偿我。

方德明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拿起桌上的文件翻到某一页,又看了几秒。

“最低订单量你们想要多少?”他问。

林乔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个事先做好的计算表格,把屏幕转向方德明。表格上清晰地列出了不同订单量下林氏建材的垫资压力、资金占用成本和利润空间,用不同颜色标注了三个档位——绿色档是林氏可以轻松承受的订单量,黄色档是需要努力才能承受的,红色档是超出承受能力、需要鼎盛提供补偿的。

“我们的底线是每季度八百万。”林乔指着黄色档的上限,“在这个数量之上,我方可以承担全部垫资压力。低于这个数量,超出我方可承受范围的部分,需要你方按年化百分之八的标准补偿我方的资金占用成本。”

方德明看着那个表格,表情先是严肃,然后慢慢变得有些微妙。

“你这个表格是昨天做的?”他问。

“昨晚。”林乔没有隐瞒,“我猜到了您可能会在付款周期上做文章,所以预先做了一些准备。”

方德明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那个笑容不大,但很真实,是那种在谈判桌上遇到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林小姐,你这么年轻,做生意就这样的老辣,以后还了得?”他摇了摇头,把文件放下,“行,每季度八百万保底,低于八百万的部分按百分之八补偿资金成本。这个条件我接受。”

林乔没有喜形于色,只是微微颔首:“谢谢方总。”

“合同我让人拟,下周一发给你。”方德明站起身,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乔握住他的手,力度适中,不轻不重:“合作愉快。”

从方德明的办公室出来,她没有坐电梯,而是走楼梯下的一楼。楼梯间里很安静,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道里回响。走到二楼和一楼之间的拐角处,她停下来,靠在墙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双腿有点发软。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肾上腺素退潮之后的正常反应。刚才那场谈判虽然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她的整个神经系统都处在高度戒备状态。方德明提出的第二个条件差点打乱了她的全部部署,好在她的反条件足够精准,正好打在了对方的利益点上。

【宿主太厉害了!】007在她脑海里兴奋地说,【我还以为您会直接答应那个季度结算的条件呢!】

“直接答应就输了。”林乔平复了一下呼吸,推开通往一楼的防火门,“方德明开出那个条件就是在试探我的底线,看看我是不是那种为了拿订单什么条件都敢答应的人。如果我当场答应季度结算不附任何条件,他反而会觉得我不靠谱——一个有财务常识的人不该轻易答应这种条件。”

“现在这个结果,既让他觉得我有合作的诚意,又让他觉得我的专业素养过硬。这是最优解。”

走出鼎盛装饰的大楼,外面的阳光比来时更明亮了一些。林乔站在台阶上,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阳光照在脸上的温度,然后睁开眼,朝停车场走去。

银灰色的卡罗拉安安静静地停在那里,低调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林乔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打开空调,在车里坐了一会儿。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拿出手机给林国栋发了条消息:“爸,鼎盛的订单谈下来了。合同下周一发过来。每季度最低订单量八百万,季度结算。”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林国栋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又高又亮,完全不像一个六十岁的老年人,“鼎盛的订单拿下来了?季度结算?八百万的保底?”

“对。”林乔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合同细节我回来跟你说。你先让刘姐把仓库和物流的安排理一理,订单量不小,我们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好,好,好!”林国栋连说了三个好字,声音里的激动隔着电话都能感受到,“闺女你太厉害了,方德明那个人我太了解了,能让他点头不容易!”

林乔笑了笑,没有居功。她挂了电话,把车开上主路,汇入车流。

中午她没时间吃饭,因为约了第二家小贷公司的人下午一点见面。这家公司叫“恒昌金融”,老板姓钱,人称钱总,四十出头,做这行做了十几年,是个老江湖。他在原主所有的债权人里是最难缠的一个,不仅利率高,催收手段也比较激进。林乔之前跟他的几次电话沟通都不太顺畅,今天她要当面跟他谈。

恒昌金融的办公地点在城北一个商住两用楼里,没有捷信金融那样的气派写字楼,只有一套两室一厅的办公室,墙上挂着营业执照和各种奖牌,茶几上摆着一套不知道用了多久的茶具,茶杯上印着“恒昌金融”的字样,杯口有一圈深褐色的茶渍。

钱总比林乔想象中要矮一些,胖乎乎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但他的眼睛不带笑意的时候,那双眯缝眼会突然变得很锐利。他今天穿了一件花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脖子上一根不算细的金链子。

“林小姐,你上次电话里说的事,我考虑过了。”钱总给林乔倒了一杯茶,用的是那套有茶渍的茶杯,“条件不变,你把这个月的利息先还上,我们再谈后续的。”

林乔没有碰那杯茶。

“钱总,我今天来不是来还这个月利息的,是来跟你谈一个新的还款方案的。”她把文件袋里的还款计划书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捷信那边已经同意了类似的方案,这是我的还款能力证明。”

钱总拿起那份还款计划书翻了翻,然后笑着放下,摇了摇头。

“林小姐,捷信是捷信,我是我。”他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我的钱借给你的时候,可没跟你签什么前六个月只还利息的合同。你现在跟我说要改条款,那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林乔没有慌。她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钱总的催收人员给原主打电话的内容,语气粗暴,用语不当,甚至包含了一些法律边缘的语言。林乔只放了大概二十秒就按停了,然后看着钱总的脸。

钱总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钱总,这个录音我手里还有很多。”林乔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不是来威胁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我知道你的催收手段有多少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有多少已经越界了。我今天来是解决问题的,不是来制造问题的。你配合我,我把钱还了,你利息照赚,大家皆大欢喜。你不配合我,我就只能走法律途径了——”

她故意顿了一下。

“虽然走法律途径我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但你也不会有任何好处。我们再想想清楚。”

钱总的表情变了。他不再笑了,那双眯缝眼里透出一种冷光,在林乔脸上来回扫了几遍。

“你倒是比以前厉害了不少。”他拿起桌上的还款计划书,重新看了一遍,这一次看得比上次仔细得多,“前六个月只还利息,利率从七十二降到四十八,期限从一年延长到两年——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同意?”

“凭我是你所有债务人里最有还款意愿的人。”林乔直视他的眼睛,“你看看你手里其他那些借了你钱不还的人,有几个主动来找你谈过还款计划的?有几个主动给你提供还款能力证明的?我虽然没那么多钱一次性还清,但我每个月都在努力还。对你们这个行当来说,一个能持续还款的债务人,是不是比一个彻底跑路的债务人要好得多?”

钱总沉默了。

他拿起茶几上那杯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利率降到六十。”他说,“期限一年半,前三个月只还利息,从第四个月开始本息同还。”

这是钱总的底线,林乔从他的语气里读出来了。六十的利率依然很高,但比原来的七十二已经降了不少。一年半的期限虽然比捷信那边短了半年,但考虑到恒昌的利率本来就高,对方能给出的期限长度自然也会短一些。

“五十五。”林乔试着再往下压一点。

“五十八。”钱总没有再让步的意思,“这是最低了,再低我就没法跟上面交代了。”

林乔在心里快速算了一下。五十八的利率,一年半还清,前三个月只还利息——这个方案虽然不如捷信那边的宽松,但以她目前的还款能力测算,还是可以承受的。

“好。”她伸出手,“钱总,合作愉快。”

钱总握了握她的手,表情复杂地看着她。

“林小姐,你知道吗,我在这行做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各样借了钱不还的人。你是第一个让我有点佩服的。”他松开手,坐下来,点了一根烟,“以前你来找我借钱的时候,我看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富二代,钱借给你就等于扔进了水里。但现在,我觉得你这笔钱可能真的能收回来。”

林乔微微一笑,没有接话。

从恒昌金融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三点了,林乔的胃开始抗议,她才想起来自己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一杯蜂蜜水。她在路边的一家面馆里吃了一碗牛肉面,面很普通,汤底偏咸,但热乎乎的吃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

吃完面她开车回公司,路上接到了梁远舟的电话。他已经到机场了,马上要登机回纽约。电话那头机场广播的声音此起彼伏,他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有些遥远。

“乔乔,我走了。下次回国,还能来找你吗?”

林乔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红灯变绿又变红。

“你什么时候回国,什么时候来找我吃饭,我都在。”她说,“但是——”

“我知道。”梁远舟打断了她,“你没有那个意思,我都知道。我就是想偶尔看看你过得好不好,没有别的想法。”

林乔没有说“好”或者“不好”,因为她不确定梁远舟的这个承诺他能做到几分。一个被伤害过三次的人说“没有别的想法”,多半是在骗自己。

“一路平安。”她说,然后挂了电话。

回到公司已经快四点了,林国栋正在办公室里跟刘姐讨论鼎盛的订单准备工作,看到林乔进来,两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方德明那边具体怎么说的?”林国栋迫不及待地问。

林乔坐下来,把上午跟方德明谈判的细节一五一十地说了。她没有省略任何部分,包括方德明对民间借贷的质疑和她自己的应对。林国栋听完,表情从兴奋变成了严肃,又从严肃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慨。

“你爸我做了二十年的生意,自认为在谈判桌上没输过什么人。”他看着女儿,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谈判。你不仅拿下了订单,还把对方附加的不利条件变成了对你有利的条件——这不是一般的业务员能做到的。”

“爸,你别夸我了。”林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鼎盛的订单只是开始,真正难的是后面的履约。这批货的质量、配送的时效、应急处理的能力,每一项都不能出问题。”

“这些你放心,供应链的事交给我。”林国栋拍了拍胸脯,“你做你擅长的事,我做我擅长的事。”

父女俩难得在一个频道上沟通得这么顺畅,旁边的刘姐看着都有点眼眶发红。她在林氏建材干了十五年,亲眼看着林乔从一个乖巧的小女孩变成一个让全公司头疼的败家女,现在又亲眼看着林乔变成了一个让公司骄傲的商业新星。这种戏剧性的转变,让她这个旁观者都觉得不真实。

“刘姐,下周一开始,你把公司所有客户的付款期限重新梳理一遍,超过合同约定账期的,按照逾期时间长短分成三类发给我。”林乔从包里拿出一张手写的清单递给刘姐,“这三家客户我亲自去催,其他的你安排销售去跟进。”

刘姐接过清单,看了一眼,连连点头。

处理完公司的事情已经快六点了,林乔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今天她没有答应母亲回家吃饭,因为她需要回公寓把考研的复习计划重新安排一下。鼎盛的订单拿下来之后,她的时间会被公司业务占用更多,但考研的复习不能落下,她需要在两者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回到公寓,她没有先吃饭,而是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把考研的复习计划重新调整了一遍。距离考研还有三个多月,她需要在这段时间里完成四门课的复习和备考,平均每天至少要保证三个小时的专注学习时间。这意味着她必须把时间管理做得更精细,把碎片化的时间也利用起来。

她重新做了一张时间表:早上六点到七点半跑步和洗漱,七点半到八点看英语,八点到九点处理公司早间事务,九点到十二点工作,十二点到一点午饭和休息,一点到六点工作,六点到七点晚饭和休息,七点到十点考研复习,十点到十一点处理公司晚间事务和第二天计划,十一点睡觉。

每天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娱乐和社交的时间。但林乔不觉得苦,因为在快穿局的世界里,她经常在每个任务的开端阶段保持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身体和精神都已经习惯了。

做完时间表已经快八点了,她泡了一碗方便面,在等面泡好的三分钟里背了二十个考研英语单词。吃面的时候她打开了宋知远发来的邮件,内容是这学期材料科学基础课程的课件和参考书目。她一边吸溜着面条一边快速浏览了一遍课件的目录,发现跟她自己买的参考书章节安排基本一致,只是多了几篇宋知远自己写的讲义。

她给宋知远回了一封邮件,感谢他发来的资料,并附上了自己最近整理的几篇关于建材行业材料应用现状的调研报告。那是她利用业余时间做的功课,主要是想向宋知远证明她不是那种只会考试的学生,而是真的在思考如何把材料学知识应用到实际工作中去。

发完邮件已经快九点了,她正打算开始今天的复习,手机响了。苏晚宁打来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种故作神秘的低沉。

“乔乔,你猜我今天看到谁了?”

“谁?”林乔一边打开课本一边随口问。

“周也。”苏晚宁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跟你说,他真的瘦了好多,整个人看起来又帅又丧,就是那种让人很想抱一下的帅和丧。他问起你了,问我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林乔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你怎么说的?”她问。

“我说你最近在忙着拯救世界。”苏晚宁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然后他笑了,说‘她终于想通了吗’。乔乔,他说的‘想通’是什么意思?”

林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的灯。

“晚宁,周六同学聚会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她说,“电话里一两句说不清楚。”

苏晚宁没有追问,但她在挂电话之前说了一句让林乔一整个晚上都在琢磨的话。

“乔乔,周也这些年一直没有找新的女朋友。我们几个老同学都看在眼里,他就是在等你回头。你要是已经彻底不喜欢他了,你就跟他说清楚,让他死心。你要是还喜欢他——算了,你这个没心没肺的人也不会真的喜欢谁。”

苏晚宁说完就挂了,留下林乔一个人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荧光笔,对着《材料科学基础》第五章的相图发呆。

周也等的是原主,不是她。

但她现在就是林乔。

林乔选择暂时把它放在一边,先把今晚的学习任务完成。

她看到快十一点的时候,把那张相图的内容全部过完了,在笔记本上画了好几页的相图示例。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笔尖忽然断了一小截,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像一朵蓝色的花。

林乔看着那团墨迹,忽然想起了周也的眼睛。

在原主的记忆里,周也的眼睛是很特别的那种——不大,但很深,看人的时候像是要把你整个人吸进去。他笑起来的时候眼尾会有细纹,不是因为年纪大,是因为他太爱笑了,爱笑的人眼尾总是比同龄人早熟一点。

原主最后一次见到周也,是在半年前。那天原主喝醉了,半夜两点给他打电话,说想他了,让他来接她。周也连夜从外地赶回来,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到的时候天都快亮了。原主在他面前哭了一场,说要跟他复合,周也答应了。

然后原主第二天酒醒了就不认账了。

林乔把那团墨迹用修正液涂掉,合上笔记本,关了台灯。

黑暗中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之前最后想的一件事是——周六见到周也,她要怎么开口?

她没有答案。

但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需要的是去做。就像那些欠下的债,一笔一笔地还,总会还完。那些伤过的心,一个一个地道歉,总会愈合。那些辜负过的人,一个一个地面对,总会有结果。

哪怕结果不是她想要的。

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清冽。窗外有虫鸣声,此起彼伏,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催眠曲。

在第六天结束的时候,林乔觉得自己离“更好的林乔”又近了一步。她签下了一份重要的合同,重新谈判了一笔高利贷,发了一封让宋知远可能刮目相看的邮件,重新规划了自己的时间表。

每一小步都在把她推向那个方向。

那个叫做“更好的自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