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说失去了她……”
“身体失去了。”
布洛妮娅的语气异常坚定,
“但灵魂没有。布洛妮娅能感觉到……希儿还在。重装小兔就是证明。”
“重装小兔?”
布洛妮娅伸出手,掌心的崩坏能微微闪烁。
空气中浮现出重装小兔的虚影,那台巨大的机甲在狭小的宿舍房间里显得有些不协调。
“重装小兔……”
布洛妮娅轻声说,
“有一部分是希儿的力量。布洛妮娅能感觉到她的温度,她的呼吸。她还活着,只是被囚禁在某个地方。”
芽衣看着布洛妮娅认真的表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种近乎执念的说法,但布洛妮娅眼中的光芒太过炽热,让人无法质疑。
“所以你的梦……”
芽衣轻声问,
“和救希儿有关?”
布洛妮娅点点头:
“要救希儿,需要很大的力量。可能需要……牺牲。”
她转头看向芽衣,灰色眼眸在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
“芽衣姐姐,如果救希儿需要你的力量的话,你会帮布洛妮娅吗?”
芽衣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当然。如果我能帮上忙的话,我一定会——”
话音未落。
一阵极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芽衣感到脖子一凉。
冰冷的触感紧贴着她的颈动脉,锋利,致命。
她僵住了,眼睛缓缓下移——一把银色的匕首不知何时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握着匕首的手稳定得可怕,正是布洛妮娅的手。
“布洛妮娅……?”
芽衣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不要说话。”
布洛妮娅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平时那种平静的语调,而是更加不带感情的声音,
“不要动,芽衣姐姐。不然的话……”
匕首微微压紧,芽衣感到皮肤传来刺痛。
“就不要怪布洛妮娅了。”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台灯的光晕在墙壁上投下两人僵持的影子,像一幅诡异的静物画。
芽衣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布洛妮娅的眼睛——那双灰色眼眸此刻空洞无神,陌生的令芽衣感到可怕。
“布洛妮娅,”
芽衣轻声说,尽量不让喉咙的肌肉移动,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布洛妮娅知道。”
少女的声音依旧冰冷,
“这是必要的事。为了救希儿,必须获得第三律者的力量。”
“你母亲的命令?”
芽衣立刻猜到了真相。
布洛妮娅没有否认:
“可可利亚妈妈说,只要带回第三律者的核心,就能救希儿。布洛妮娅……必须这么做。”
匕首又压紧了一分。
锋刃紧贴着皮肤,冰冷的触感让芽衣的每一寸肌肉都紧绷着。
她甚至能感受到颈动脉在利刃下搏动,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催促刀刃切入更深。
但芽衣没有挣扎,没有求饶。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布洛妮娅,紫色眼眸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理解。
她的目光仿佛在说:如果需要我的力量去救希儿,如果这真的是唯一的办法……那就拿走吧。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台灯的光晕将她们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像一出诡异的皮影戏。
布洛妮娅握着匕首的手稳如磐石,但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眼眸中,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翻涌、挣扎。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芽衣感觉到脖子上的压力在微妙地变化,不是加重,而是……在减轻?
突然,布洛妮娅的手向后一收。
“锵。”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芽衣愣住了,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脖子——伤口很浅,只有一道细小的血痕。
布洛妮娅后退一步,脸上那种空洞冰冷的表情像面具一样碎裂了,露出底下熟悉的、平静中带着一丝歉疚的表情。
“……刚刚只是开个玩笑,芽衣姐姐。”
布洛妮娅轻声说,弯腰捡起匕首,熟练地收回袖中,
“布洛妮娅吓到你了吗?”
“玩笑?”
芽衣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还没从刚才的生死一线中完全回过神来。
“嗯。”
布洛妮娅点点头,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
“一个测试。布洛妮娅想确认,芽衣姐姐是不是真的愿意为了帮助朋友付出一切。”
她顿了顿,灰色眼眸直视芽衣:
“现在布洛妮娅确认了。芽衣姐姐……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
芽衣哭笑不得,心脏还在狂跳:
“这、这种玩笑也太……”
“抱歉。”
布洛妮娅微微低头,
“但布洛妮娅必须知道。因为接下来要说的话……很沉重。”
她走到床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芽衣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坐下,但身体依然有些僵硬。
“刚才布洛妮娅说的,可可利亚的命令,是真的。”
布洛妮娅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她确实命令布洛妮娅找机会将芽衣姐姐带回逆熵。理由是……第三律者的力量对某项研究很重要。”
芽衣的心沉了下去:
“所以你还是会……”
“不。”
布洛妮娅摇头,
“布洛妮娅不会执行那个命令。刚刚已经证明了——布洛妮娅不会用伤害朋友的方式去救另一个朋友,不会用一个朋友的命去换另一个朋友的命。”
她转过头,看着芽衣的眼睛:
“那样即便救回希儿,希儿也会伤心的。希儿那么善良……布洛妮娅能想象出她的表情,她一定会哭着说‘布洛妮娅姐姐,你不该这样的’。”
芽衣沉默了片刻,轻声问:
“那你要怎么向可可利亚交代?”
“不需要交代。”
布洛妮娅的语气很平静,
“布洛妮娅已经离开了逆熵,现在是圣芙蕾雅学园的学生,是芽衣姐姐的队友。布洛妮娅的选择,不需要向她解释。”
她说得如此理所当然,让芽衣一时语塞。
“但是,”
布洛妮娅话锋一转,
“正因为布洛妮娅知道可可利亚确实在打芽衣姐姐的主意,所以布洛妮娅很疑惑——为什么芽衣姐姐突然要回东瀛?而且对德丽莎学院长都没有完全说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