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林上来请祁千时,祁千与他对视一眼,便知元恒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告知这位良娣娘娘。
张林作揖:“姑娘,我家娘娘有请。”
祁千下楼,走到许之言面前:“民女祁千见过良娣娘娘。”
“无需多礼。”许之言扬起唇角。“妹妹即将与太子殿下成婚,本宫与妹妹便是妯娌,何必计较。”
祁千心里嗤笑,说得冠冕堂皇,方才她行礼之前怎么不阻止,等她行完了才假惺惺来这么几句。
“说来这也是本宫与妹妹第一次相见。”
暗指她不懂规矩吗?
祁千人畜无害笑道:“民女第一次来长安,许是水土不服,身体抱恙,便一直未得拜见娘娘。”
“早听闻娘娘如山中妖精般美,端庄大气,今日一见果然如此,实在是令民女羡慕。”
许之言一顿,将她比作山中妖精,可是又说她端庄大气,架起来又让人下不去。许之言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今日第一次见,本宫也得有点表示。”许之言睨了身旁的婢女,抬手拿下自己头顶的一根金钗。
身旁的婢女立刻会意,接过那根金钗,又取出里头花色最暗淡的一匹布奉上。
绿萝上前接过。
“不愧是娘娘,选的都是沉稳的花色,就如娘娘般令人安心。”祁千瞧了瞧。“民女多谢娘娘恩赏。”
许之言听出了她暗指她老的意思,没占半分便宜,许之言最后冷着脸离开的。祁千脸上的笑意也淡了几分,想占她口头便宜,想得挺美。
绿萝暗暗在心中记下,她每日都会按时同元澈禀告祁千在做什么,遇见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夕阳西下,余晖洒落在街道上,晕出别样的色彩。祁千回头,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静默站在原地。
“姑娘?”绿萝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
祁千收回目光:“没事,我们走吧。”
回到宅子,祁千看着绿萝收了一大堆东西,祁千制止:“这些都不用带了,我是随殿下去赈灾的,不是去旅行的。”
绿萝只好停下手中的动作,祁千开口:“绿萝,你留在长安等我。”
“姑娘…”绿萝摇头。“奴婢也想为姑娘分忧。”
祁千却坚持:“你留在这,我需要你帮我办件事。”
绿萝看她认真严肃的神情,顿时觉得肩上多了些重担,祁千朝她招手,绿萝俯身向前,祁千与她耳语。
元澈今夜忙碌,难得没有来寻祁千,祁千也终于睡了个好觉。
出发的那一日,祁千穿着便装,但同行的士兵对她有些怨言,毕竟带着一个娇滴滴的女娘,行军速度会慢很多。
祁千也不想啊,可是那元恒就要她跟着,非要她给元澈下毒,那她能怎么办?这队伍里一定有元恒的人,她表面功夫更要做好。
元澈搂着怀里的女子,不让她掉下去,马车的颠簸还在继续。
左菅之早先行一步,元澈和粮草一同前进。
路上祁千睡得并不安稳,队伍休整时,祁千站在小溪边,双手捧起水洗了脸,看着水里倒映着自己那张艳丽的脸,因为马车的颠簸,多了分苍白。
突然身后传来脚步声,祁千下意识抬头,残留的水珠滑过不施粉黛的脸,纤长的睫毛还挂着小水珠,宛如掉入凡间的仙子。
“要出发了吗?”祁千没发现元澈的眼神暗了暗,美眸里带着疑惑。
元澈在她身边蹲下,细心地拿出帕巾帮祁千擦掉水珠:“很难受吗?”
元澈突然后悔带上祁千了,这样祁千就不用受这样的苦。
祁千乖巧的让他擦:“也还好。”
元澈看着祁千懂事的样子,心底泛起一抹酸涩。
“跟着殿下,我还可以看看大好河山,何乐而不为呢?”
元澈眸色更暗了几分,要不是现在在外面,他真想亲亲她。
“殿下,可以出发了。”
李旻低着头,实在不敢多窥探,心下懊恼,刚才和那几个猜拳输了,只能他来当这出头人,打搅两人温馨的相处。
元澈扶起祁千:“嗯。”
“起军拔营!”李旻大喊。
队伍继续行驶,第三日到达驿站,换马休整一夜,总算吃得上一顿算的上好的饭菜。
用完膳,祁千躺在床上,心里哀叹自己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这几日窝在马车上,身子骨跟要散了一样,元澈叮嘱她用完膳便躺着休息,他忙完再回来。
商讨完事情的元澈进房间时,祁千正侧身躺着,元澈眉眼柔了几分,走过去坐在床沿,大掌落下,轻轻替祁千纾解几分腰酸背痛。
祁千抬手摁住元澈的手,制止他:“殿下也累了,休息吧。”
祁千知道他们人多,驿站房间少,元澈身份尊贵,自己跟他挤一间已经很不错了。祁千往里面床角缩了缩,给元澈留了一大半的空间。
元澈躺上床,两人和衣同床,中间似隔着一条银河,元澈有些不悦祁千离自己这样远,听着祁千的呼吸声平缓,直接伸手将人揽回怀里,才满意的闭上眼。
再度醒来天微微亮,元澈还闭着双眼,祁千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滚到元澈怀里,还压着他的胸膛,祁千要起身,腰间多出一只手摁了回去。
元澈薄唇亲了她的额头,眼都没睁开,声音沙哑:“再睡会儿。”
祁千听见了他沉稳的心跳声,脸泛起红晕。
美人在怀,怎么样都睡不了,元澈睁开眼:“阿千,怎么醒这么早?”
祁千这会儿忙起身,坐在一旁,一番动作,衣襟敞开半分,露出精致的锁骨:“怕耽搁了行程。”
元澈也坐起身:“有我在,怕什么?”
祁千还是第一次瞧见元澈散着墨发,多了些闲散世子的模样,祁千不自在的移开眼神:“殿下,今日我可不可以骑马前进?”
元澈有些诧异:“阿千会骑马?”
他好像没听她提起过。
“之前学过,后来马因为意外没了,于是就没再骑过了。”
“好。”
两人静默,外头敲门声响起,传来李旻的声音:“殿下,该起了。”
“嗯。”元澈应了,李旻便走了。
元澈很快将头发束起,理了理自己的衣服,祁千还散着头发,元澈想帮忙,却不知如何下手,祁千随手将墨发挽起,用跟簪子固定,这是她唯一会的发型,也是他们刚认识时,她一直梳着的头发。
元澈想起了那些平平淡淡的日子,仿佛又回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