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贾敏一惊,连忙上前搀扶:“您这是怎么了?”
只见贾老太君身躯微僵,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整个人恍若失神怔愣。
许久......
李凌霄与左慈正在前厅饮茶。
府中一众家丁侍女皆是满面欢喜,纷纷恭敬奉上新沏香茗与精致茶点。
眼前这位剑眉星目、英姿不凡的青年,乃是贾府天大的恩人,如今更是炼剑门执掌掌门,身居护国高位,早已名震四海。
“不知贾老太君近来身体可还康健?”李凌霄开口询问。
“劳恩公挂心,老夫人身子一向硬朗安稳。” 管家连忙恭敬应答。
左慈环顾四周,忽然有种恍然若梦的感觉。上次来还是七十年前。
转眼,一刻钟悄然流逝,迟迟不见贾老太君前来相见,李凌霄心底渐渐生出几分疑惑。
这时,那管家缓步走来,语气谦和有礼:“恩公,老夫人有请您移步后花园一叙。”
李凌霄与左慈对视一眼,正欲一同起身,却闻对方又补充了一句:
“恩公,老夫人只请了您一人。”
李凌霄一怔,转头看向左慈。
“兄弟,无妨,你先去。”
李凌霄随管家行至后花园后,只见贾敏独自立于园中。
“贾敏见过恩公!”
“不必多礼!不知贾老太君身在何处?”
话音刚落,不远处的雅致厢房之内,便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恩公多年未见,风采依旧,老身在此恭迎恩公。”
李凌霄闻声走入厢房,就见满头银簪白发的贾老太君早已在此温茶以待。
老人家精神看起来尚算矍铄,只是历经岁月洗礼,身形已然微微佝偻,举手投足间满是暮年温婉。
他连忙上前见礼:“老太君安好,在下有礼了。”
贾老太君连忙抬手让侍女扶起自己,笑着朝他摆手:
“恩公快坐,不必多礼,这些年江湖上到处都是你的传闻,老身每日都盼着能见你一面,没想到今天竟真遂了心愿。”
说着就让侍女奉上新沏的香茗,目光流转在李凌霄身上,满眼都是赞许。
“那个.....”李凌霄正欲提起关于左慈之事,可被对方轻声打断:
“不知恩公可见过钗儿丫头?”
贾姑娘?李凌霄摇头。“在下并未见过,她不在府中吗?”
贾老太君一声轻叹,眉眼间满是惋惜。
“恩公有所不知,当年你离去后,钗儿丫头便废寝忘食地修炼,直至年前终于踏入了炼气境。”
李凌霄闻言心中一喜。“这是好事!”
贾老太君闻言苦笑道:“不怕恩公见笑,钗儿为寻恩公已离家数月有余。”
“寻我?”李凌霄表情诧异。
不过他大概是知道怎么回事了。没想到当初那个腼腆少女竟如此执着。
“我本以为她已嫁人了!”
“唉。”贾老太君望向窗外的榆树。
“钗儿丫头太像年轻时的老身了,我实不想她步老身后尘便放手了。若恩公遇到,还请多加照拂。若恩公无意,也不必为难,说明即可,钗儿丫头不会烦扰恩公的!”
“老太君言重了,我与贾姑娘也算相识一场,她的功法亦传自于我。沿途必会多加留意,只是在下一心向道,恐无缘红尘了!”李凌霄拱手一礼。
这时,院子里忽生躁动。贾敏的声音随即传来。
“这位道爷,此处乃贾府后院女眷居所,还请道爷止步,切莫失了礼数!”
李凌霄皱眉,心知是谁来了。
“钰儿!钰儿!是你吗?是我啊,元放!我知道你在里面!”
李凌霄看来。
贾老太君身形微微有些颤抖,眼眶内似有难以压制的湿润,可她还是努力保持住了镇定。
“恩公见笑了,还请恩公转告你的朋友,昔日之人,早已不在了......”
李凌霄莫名看向对方,他心中已经十分确定对方就是贾钰儿。
“为何?其实左兄心中一直没忘记,他这些年一直没有回来,不是因为负心,而是.........”
一盏茶后,李凌霄将左慈被困阴阳门的事完完整整地叙述了一遍。
本以为对方听到后会回心转意,但没想到......
“恩公,老身已命人打扫好了上房,还请恩公多住上几日!”
说完,贾老太君的背影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头忍不住轻轻颤动。
身旁的侍女连忙上前抚背顺气。
李凌霄叹息一声,正欲再多劝慰几句,耳畔忽然传来老人家低低的呢喃细语,字字句句,皆是半生遗憾:
“君生,妾未生,君复,妾已老。”
短短十字,道尽半生离别相思,道尽岁月无情蹉跎。
李凌霄瞬间明白了症结所在。
原来,对方不是不想见,而是不想曾经的挚爱之人看到如今自己衰败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