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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7章 生活不易,睢王叹气

澹台凝霜闻言,立刻将油纸包往怀里护了护,抬起湿漉漉的眸子,带着一丝病中的执拗,声音虽弱却清晰:“我的。”

“嗯嗯,你的,都是你的,没人跟你抢。” 澹台凝裳连忙柔声应和,像哄着易受惊的小动物。她接过落霜适时递上的温水,将杯沿小心地凑到妹妹唇边,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乖,咱们喝点水好不好?你刚出了那么多虚汗,得补充点水分。”

澹台凝霜却把小脸一扭,避开了杯沿,眉头微蹙:“不要。” 声音里带着病中特有的任性和沙哑。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凌初染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异常滚烫,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担忧:“澹台凝霜!你在发烧!你自己不知道吗?”

被点破身体状况的澹台凝霜,反应却出奇的平静,甚至带着点习以为常的漠然。她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依旧小口咬着猪油渣,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如何:

“知道啊。”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某种伴随终身的印记,“我从出生起就这样。每次心悸之症犯的时候,就会跟着发起高烧,而且还是……那种很难退下去的高烧。”

她的话语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原来这凶险万分的心悸,还伴随着如此磨人的煎熬。看着她烧得泛红却依旧故作镇定的小脸,一股尖锐的心疼刺穿了所有人的胸腔。

澹台凝裳看着她烧得双颊绯红却仍固执啃着猪油渣的模样,心焦得不行,软声哄道:“咱们先不吃了好不好?乖,喝点水,把药吃了……”

“不要。”澹台凝霜把头埋得更低,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不要喝水,也不要吃药。”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了油纸包,“就要吃这个……这个有味道,好吃。”

那带着哭腔的倔强听得人心头发紧。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萧夙朝竟是直接扔下了厨房里的活计,连围裙都来不及解,只匆匆擦了手便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他一眼便瞧见窝在姐姐怀里、烧得眼尾都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小人儿,心头猛地一揪,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楚难言。

他几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人从澹台凝裳怀中捞起,稳稳抱到自己腿上坐着。动作间是熟稔无比的轻柔。他伸出另一只手,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感受着那灼人的温度,眉头锁得更深。

“听话,这个太油腻了,发烧不能吃。”他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温柔,趁着她愣神的功夫,轻轻抽走了她紧攥着的猪油渣,交给一旁的落霜。

随即,他端起那杯一直被拒绝的温水,自己先尝了尝温度,才递到她唇边,刻意放柔了嗓音诱哄:“乖宝儿,看,是糖水,甜的。”他特地往里加了不少蜂蜜,就是盼着这丝丝甜意能撬开她紧闭的牙关,让她多少喝点下去。

澹台凝霜就着他的手,勉强啜了一小口。糖水的甜腻混着温吞的口感,在发烧时敏感的味觉里显得格外粘稠。她立刻蹙起秀气的眉头,嫌弃地别开脸:“不好喝……我不要喝这个。”声音带着被热度灼烤后的沙哑和任性。

萧夙朝看着她干得起皮的唇瓣,心疼得无以复加。他知道此刻跟她讲道理是没用的,只能顺着她的毛捋。他放下杯盏,用指腹极轻地拭去她唇边的一点水渍,耐着性子柔声商量:

“那……吃个饺子好不好?”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抵上她滚烫的太阳穴,声音放得又低又缓,带着十足的诱哄,“朕刚煮好的,就是你点的香菇牛肉馅儿,一个个圆滚滚的,朕亲自盯着火候,一个都没破皮。”他顿了顿,清晰地补充道,“没有放香菜,一点都没有。”

他知道她挑剔,尤其在病中,对气味和味道更是敏感。

果然,听到是心心念念的饺子,还是她指定的馅料,并且严格规避了她的禁忌,澹台凝霜终于有了反应。她抬起水汽氤氲的眸子,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病气的懵懂和依赖。然后,她小幅度地,乖乖点了点头。

这一下点头,几乎让萧夙朝悬着的心落回了实处。他立刻示意宫人将一直温着的小碗端过来,亲自夹起一个吹得不烫了,才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看着小女儿烧得迷迷糊糊、连吃口东西都费力的小模样,一旁的澹台霖再也忍不住,悄然别过脸去。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过这位神域之主刚毅的脸庞。他的霜儿,他从小捧在手心里、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的宝贝,怎么就……怎么就病成了这般模样?

正当萧夙朝小心翼翼吹凉饺子,准备喂给怀中人时,澹台岳端着一盘刚出锅、炸得金黄酥脆的鱼排走了进来,粗声粗气却难掩关切地问:“这个,吃不吃?”

澹台凝霜眼睛微弱地亮了一下,小声道:“要吃。”

“朕来喂她。”萧夙朝立刻道,伸手便要去接那盘鱼排。

恰在此时,李德全脚步匆匆地躬身进来,脸上带着为难之色,低声禀报:“陛下,皇后娘娘在殿外求见,说是听闻皇贵妃娘娘凤体欠安,特地让宫人取了些上好的补品送来。”

萧夙朝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怀中人身上,他小心地将吹温的饺子递到澹台凝霜嘴边,语气淡漠如冰:“让她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李德全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皇后娘娘还说……若陛下不肯见她,她……她便去给那些阴兵渡送灵力,让阴兵……不再惧怕鬼魅一族的克制……”

“咔嚓!” 一声脆响,竟是澹台琅华生生捏碎了手中的茶盏,碎片割破掌心也浑然不觉。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这女人,怎会如此狠毒?!这是要彻底绝了霜儿压制蛊毒的路!

萧夙朝喂食的动作猛地一顿,眼底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杀意。他强压下怒火,声音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皇后,还说什么了?”

李德全以头触地,几乎不敢抬头:“皇后娘娘还说……若想皇贵妃娘娘身子无恙,您……您就得独宠于她。您若不照做……她就在您的每日羹汤里……加‘幻梦’……”

“幻梦”二字一出,满殿死寂。

这恶毒的女人,竟是想用这等下作手段!这是要强行扭曲他的意志,将他心中挚爱之人的身影硬生生替换成她岑婉!若真让她得逞,在他眼中,澹台凝霜会成为跋扈张狂、需要被惩治的恶徒,而岑婉则会变成楚楚可怜、需要他百般怜惜的受害者!他甚至可能……可能亲自对凝凝下令用刑!

这简直是要从根子上,彻底摧毁他和凝凝!

萧夙朝将怀中滚烫的小人儿更紧地搂住,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她身上不详的热度。他眼底是冰封千里的寒意,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威严:

“传朕旨意!皇后岑氏,意图弑君,罪证确凿!视为弑君者,杀无赦——!”

“杀无赦”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殿外炸响。

几乎是同时,一阵纷乱却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以萧尊曜为首,萧恪礼、萧翊、萧景晟,以及两位小公主萧念棠、萧锦年,皇室的核心成员竟在这时悉数赶到!

萧尊曜面沉如水,目光如利刃般直刺被宫人拦在外围、脸色煞白的岑婉,声音不高,却带着储君的绝对威压:

“真以为这后宫没人能收拾你了?宋安!”他唤过东宫侍卫统领,“即日起,凤仪宫软禁,没有孤与父皇的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谁敢私自放她出来,视同谋逆,孤准你一律先斩后奏!”

他话音未落,性情最为暴烈的萧恪礼已如一阵风般冲上前,众目睽睽之下,一脚狠狠踹在岑婉心口!

“呃啊!”岑婉惨叫一声,踉跄倒地。

“牵机蛊是吧?敢用这种阴毒玩意儿害我母妃!”萧恪礼眼底猩红,杀气四溢,“老子今天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见血封喉的滋味!”

岑婉捂着剧痛的胸口,强撑着皇后的威仪,尖声道:“萧恪礼!本宫是皇后!你……你竟敢……”

“皇后?”萧恪礼啐了一口,满脸鄙夷,“老子是你爹!”

萧尊曜皱了皱眉,维持着长兄的沉稳,低声提醒:“恪礼,小点动静,母妃还晕着。”随即转向年纪最小的弟弟,“景晟,把药送进去。”

“好!”年仅六岁的瑞王殿下抱紧怀里装着救命药材的锦盒,倒腾着小短腿,飞快地跑进了内殿。

这时,萧念棠和萧锦年也走进了宸栖殿。萧锦年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对着正端着一盘炸鱼排走出来的澹台岳抱怨道:“小舅舅,这里面的药味比我自己生病时寝殿里的还要呛人。”

澹台岳把盘子往她面前递了递:“吃不吃鱼排?刚炸好的。”

萧锦年却摇了摇头,扒着内殿的门框,朝着里面软软地喊:“母妃加油哦!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跟母妃一起吃辣条、酸辣粉呢!”

被晾在一旁的岑婉,挣扎着想爬起来,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重复着苍白的辩解:“本宫是皇后!统领六宫,宵衣旰食……”

“皇后?”萧尊曜冷笑一声,打断她,“你去皇家祠堂列祖列宗牌位前问问,看孤敢不敢废了你!还皇后?贱人还差不多!”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萧翊,此刻默默打开了自己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巧瓷罐。只听“嗖”的一声,一条色彩斑斓、仅有手指粗细的小蛇猛地窜出,盘绕在他纤细的手腕上,吐着鲜红的信子。

“大哥,”萧翊的声音还带着孩童的稚嫩,说出的话却让人脊背发凉,“不要侮辱‘贱人’这两个字,她不配。”他伸出空着的那只手,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对着躁动的小蛇和周围所有人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天真无邪地解释道,“这条蛇有剧毒哦,跟箭毒蛙是同一个生态环境里出来的。”众所周知,翊王殿下年纪虽小,却有个独特的爱好——玩蛇。

面对这群皇子公主连番的羞辱和恐吓,岑婉心一横,抛出了她自以为最后的护身符,声音尖利:

“本宫……本宫有孕了!”

此言一出,萧夙朝的脸色瞬间黑沉如铁。他统共只临幸过岑婉两次,还都是在被他的乖宝儿气得失去理智之后!而且每次事后,他都毫不例外地赏了避孕汤药!她怎么可能有孕?

萧尊曜反应极快,立刻抓住了关键,厉声质问:“有孕?谁的?!敢给父皇戴绿帽子?!”

萧恪礼紧随其后,满脸嫌恶:“不知廉耻!”

萧翊则是夸张地“咦”了一声,用小手指着岑婉,对着萧恪礼说:“二哥,她这么脏啊?你回去赶紧把这双鞋扔了,别被某个贱人传染了不知名的病。”

萧恪礼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有道理。”

岑婉被这连珠炮似的、尤其是来自一个八岁孩子的毒舌挤兑得目瞪口呆,内心几乎在咆哮:萧翊这八岁的小屁孩嘴怎么这么毒?!

萧翊话刚说完,就连着打了几个喷嚏,小鼻子都揉红了。他怒气冲冲地瞪着岑婉,用带着浓重鼻音的童声骂道:“岑婉你妹!我他妈祝你喝凉水都塞牙!” 他越想越气,忍不住向兄长们告状,“大哥二哥你们评评理!昨天晚上零下十五度!她居然溜进我寝殿把我空调关了!我开一回她关一回!这不是存心要冻死我吗?!”

萧尊曜闻言,眉头紧锁,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他脸色更加难看:“你也发烧了!” 他立刻沉声吩咐,“赶紧进殿里去,让落霜给你拿退烧药,再好好量量体温!”

萧翊蔫蔫地“哦”了一声,一边往殿内走,一边有气无力地交代“后事”:“早上量过了,三十九度七……老爸,”他看向脸色同样不好的萧夙朝,小脸烧得通红,眼神却带着点故作严肃的滑稽,“我要是死了,记得按太子规格厚葬我啊……”

萧夙朝看着烧得开始说胡话的小儿子,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萧尊曜也是无语,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萧恪礼则是直接一把拉过这个不省心的弟弟,半拖半抱地把他往宸栖殿里带,嘴里没好气地哄(骂)道:“放心,就你这祸害遗千年的劲儿,死不了!真死了,哥也能把你从阎王殿里揍活过来!”

萧翊被二哥拽着,还不忘回头,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句:“……谢谢哈。我……我喝药了。” 只是这道谢听着实在没什么诚意。

萧尊曜看着两个弟弟进了殿,忽然想起什么,转向萧恪礼,语气带着担忧:“恪礼,景晟昨晚跟谁睡的?”

还没等萧恪礼回答,已经走到殿门口的萧翊回过头,举手抢答,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跟我!他昨晚非要跟我挤一个被窝!”

萧恪礼脸色一变,立刻伸手摸了摸刚从殿里的萧景晟的额头。果然,入手也是一片不正常的温热。

毫无疑问,这小家伙也被他翊哥哥传染,中招发烧了。萧恪礼看着身边这一大一小两个病号,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萧尊曜看着接连中招、烧得小脸通红的两个弟弟,再想到还在内殿昏迷不醒的母妃,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恨不得当场原地升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岑婉这毒妇,分明是知道他和恪礼修为高深,不好下手,所以才专挑修为尚浅、年纪又小的翊儿和景晟动手!真是歹毒至极!

这时,萧恪礼已经手脚麻利地将两个病恹恹的弟弟安顿在殿内的软榻上,盖好被子,嘱咐宫人仔细照看。下一刻,他就像一阵旋风般从殿内窜了出来,杀气腾腾的目光再次锁死瘫在地上的岑婉。

“怀孕了是吧?”萧恪礼掰着手指关节,发出咔吧的脆响,一步步逼近,眼神凶狠,“行!老子这就帮你‘流产’!你个毒蘑菇!” 得,还给起上形象又贴切的外号了。

眼看萧恪礼就要动手,萧尊曜却突然灵光一闪,伸手拦住了他:“欸欸欸!等等!”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压低声音道,“你刚才说,母妃中的是牵机蛊,对吧?”

“对啊!”萧恪礼不明所以。

萧尊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你说,要是把母妃的血,想办法让她喝下去……她是不是也得中这牵机蛊?”

萧恪礼眼睛瞬间亮了:“对啊!”

萧尊曜的思路一旦打开,就有些收不住,语速飞快地继续道:“完了!她中蛊就中蛊呗,有就有了!咱们待会儿等母妃情况好点了,再偷偷买通钦天监,散播谣言,就说皇后命格凶煞,专门克害皇贵妃!到时候,她就算真生出个崽……” 他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那崽子一出生,就得给咱俩当端茶递水的小厮!”

他越说越觉得此计甚妙,甚至开始畅想更“美好”的未来:“小孩儿嘛,多天真烂漫啊,好哄又好骗。要不……咱们以后想办法,让她的崽子亲手杀了她?那场面,想想就解恨!”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从肉体到精神进行全方位打击的“毒计”,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砸下来,直接把萧恪礼给听懵了。

他眨了眨眼,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猛地一拍大腿,由衷地赞叹道:“我靠!哥!你说慢点!我这脑子差点没跟上!高啊!实在是高!”

萧恪礼摸着下巴,仔细琢磨了一下他哥的“宏图大业”,觉得还可以更“完善”一些。他顿了顿,补充道:“哥,我觉得直接杀了太便宜她了。要不……别杀,就让她的崽,亲手打断她一条腿,把她彻底逼疯!完了再让那崽大义灭亲,亲自把她扔出宫去,自生自灭!” 他越说眼睛越亮,“最后,咱们再逼她写个罪己诏,把她干的那些龌龊事全抖落出来,印它个几千几万份,贴得满大街都是!让她遗臭万年!”

萧尊曜听完,略一沉吟,觉得此计更妙,既能解恨,又能最大程度地羞辱岑婉,遂郑重其事地点头:“同意……”

兄弟俩正沉浸在“未来规划”中,小厨房门口,系着围裙的萧清胄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把剁骨刀,听着俩侄子一个比一个狠的计策,哭笑不得地提醒道:“欸欸,两位殿下,咱们萧家家训,杀生不虐生哈!” 他顿了顿,看了眼地上面如死灰的岑婉,毫无心理负担地补充,“当然,她不算。”

他扬了扬手里的刀,把话题拉回现实:“你俩别光顾着畅想未来了,赶紧的,去买点鸡鸭鱼虾蟹鹅、排骨之类的回来,今天咱们吃炖鱼,再买点新鲜蔬菜。瞅瞅咱这儿,一圈病号呢,是得好好补补。你俩刚才也气够呛,也得补补!”

萧恪礼被小叔从“宏图大业”中拉回现实,立刻应道:“得嘞,小叔!这就去!” 他转身刚要走,忽然想起什么,指着萧清胄手里的刀,“诶?小叔,你这把菜刀……刀口是不是劈了?”

一旁的澹台岳正端着一盆洗好的菜走过来,闻言,面无表情地插了一句:“哦,用的你收藏在兵器库里、说是吹毛断发的那把‘秋水’宝刀剁的排骨,劲儿使大了点。”

萧恪礼:“……” 他嘴角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看着澹台岳那副“就是你想象的那样”的表情,内心在滴血——他那把千金难求、削铁如泥的宝贝匕首“秋水”啊!居然被拿来剁排骨还给劈了?!不带这么玩的啊!

萧清胄一脸无辜,指了指手里的“凶器”:“不是你自己送来说给厨房添把快刀的吗?”

萧恪礼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我哪有啊?!我那‘秋水’供在库房里都舍不得多摸两下!”

一旁的萧尊曜看着弟弟即将炸毛的模样,弱弱地举起手,小声插嘴,试图平息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那个……恪礼啊,昨天……老爸不是去你库房里‘转悠’了一圈嘛……可能……大概……随手就拿了这把……”

真相大白!

睢王殿下瞬间破防,睢王殿下当场炸毛!那可是他花重金搜罗来,平日里保养得比脸还仔细的心头好!可对上他那不仅是暴君、还武力值超高的亲爹,他是一点辙都没有,满腔悲愤只能化作一声哀嚎:“爹——!我的‘秋水’啊——!”

他这声嚎叫刚出口,内殿就传来萧夙朝压低的、带着十足警告意味的呵斥:“嚎个屁!再敢吵着你母妃休养,朕现在就把你扔太液池的冰窟窿里醒醒脑!”

萧恪礼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悲愤交加地给出锐评:“……有异性没人性!”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他话音刚落,只听“嗖”地一声,一个白瓷茶盏从内殿精准飞出,不偏不倚,“哐”一下正中睢王爷的脑袋瓜!

伴随着萧夙朝不耐烦的驱赶:“滚蛋!”

萧恪礼捂着被砸出个红印的额头,龇牙咧嘴。

旁边的萧尊曜看着弟弟的狼狈相,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正想嘲讽两句。结果笑声还没落——

“咻!” 又一个沉甸甸的玉镇纸飞了出来,同样精准地砸在了太子殿下的脑门上!

萧尊曜:“……”

萧恪礼看着同样捂着额头、一脸懵逼的哥哥,瞬间心理平衡了,兄弟俩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奈——得,难兄难弟!

萧尊曜眼珠一转,顺手抄起旁边一个装菜的篮子,又从不知哪个角落摸出一个巨大的风筝和一个鼓鼓囊囊的炸药包,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突然想起来一个好玩儿的。”

萧恪礼瞬间心领神会,默契地找了个打火机揣兜里,还不忘提醒:“哥,再拿个炸药包备用!绳子!绳子拿粗一点的,要二十五米那种哈!”

“行!”萧尊曜爽快应下。

俩人就这么狗狗祟祟地拖着挣扎呜咽的岑婉,拎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往外走。

正在厨房门口观望的顾修寒,看着这对双胞胎侄子那兴奋中透着不祥预感的背影,以及他们手里明显不是用来放风筝的正常装备,眉心猛地一跳。他当机立断:“你们继续忙,我还是跟着去看看去吧。” 他实在不放心这两个小祖宗,别真把皇宫给点了。

萧念棠和萧锦年姐妹俩也立刻来了兴致,小跑着跟上。萧念棠还不忘回头,甜甜地对着厨房喊:“顾叔叔,我想喝牛肉粥,谢谢顾叔叔~”

顾修寒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头也不回地应道:“砚之!做个牛肉粥!我去录像,咱们一起‘蛐蛐儿’岑婉!”

谢砚之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好嘞!”

于是,没过一会儿,宸晖宫的花园里就上演了惊人一幕,并伴随着岑婉杀猪般的惨叫声、太子殿下和睢王殿下试验成功的欢喜雀跃声、以及两位小公主津津有味的看戏点评声。

只见萧恪礼正努力地把被捆成粽子的岑婉往一个特制的大风筝骨架上绑,嘴里还指挥着:“再绕一圈,给她绑结实点!就绑风筝上!”

萧尊曜则在另一边调整着绳索,皱着眉吐槽:“你等会儿,这分量……飞不起来啊!这人怎么这么重?”

萧恪礼一边避开岑婉的小腹(毕竟“实验品”还是要稍微“爱护”一下),一边振振有词:“岑婉身高只有一米五,根本比不过母妃,所以肯定是从体重上找补,一定要超越母妃!先试试能不能飞起来,不能了直接上炸药包!” 好家伙,这是想直接让岑婉原地升天啊!

萧念棠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提出补充建议:“飞之前先让她吃点东西开开胃!魔鬼椒和酸梅精怎么样?” 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了两个小包装。

萧锦年默契地配合,上前试图掰开岑婉的嘴,小脸严肃地评论:“这不像是要升天,像是要直接上路。” 嗯,很形象。

萧念棠坏笑一下,手法利落地直接卸了岑婉的下颌,让她连惨叫都变成了模糊的呜咽,然后撕开包装,毫不客气地把魔鬼椒粉和酸梅精混合物往她嘴里倒。

萧恪礼这时注意到一旁举着手机录像的顾修寒,有点迟疑地看向他哥:“哥,顾叔叔录像呢,怎么办?”

萧尊曜却一脸无所谓,甚至带着点鼓励:“录呗!正好录完以后咱们自己也看看,总结经验,改进方法!翊儿和景晟俩人的恶作剧更狠,让他俩也看看录像,往后方便一起整岑婉。”

萧恪礼又想起一事,压低声音:“那……岑婉不是说有孕吗?”

萧尊曜利索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两颗黑乎乎的药丸,手法粗暴地逼着岑婉吞了下去,脸上是洞悉一切的嘲讽:“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保胎药我早就准备好了!念棠锦年你俩起开点!恪礼,绑个炸药包,点火!”

这场由孩子们主导的、混合着天真与残酷的惩戒,在顾修寒的镜头下,以一种荒诞又解气的方式继续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