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知行已经冷静了下来,恢复到了往日里的矜贵自持。
待慕白白去洗漱的空档,他安排了餐食,等她洗完出来,他又细致入微的帮她吹着头发。
若不是他紧绷的下颌,慕白白真会以为此时的他已经毫无波澜了。
他就像个人机,吹完头发揉着她的脑袋让她吃点东西,自己又去洗澡了。
慕白白眨了眨眼睛,年知行怎么有点像灵魂出窍了?
她不知道的是,年知行在缓神,方才他们在大战邪佛的时候,那些突然冲进他脑海里的画面。
不像是被迫植入了别人的记忆,熟悉得就好似他自己亲身经历过。
这么多年他游荡在人间,好像就是为了寻找一个人,也为了等一个人。
所以他熟悉
没有热度的水兜头淋了下来,让他清醒了片刻,可还是没有办法说服自己相信那些记忆片段。
在讲究科学的时候,这种想法过于像个神经病。
他无奈叹息一声,又往脸上扑了一些水,撑在洗浴台上,看着镜子里那张堪称完美的脸,和那个高高在上的神明重合。
他甩了甩脸上的水,再次去看镜子里的脸,还是出现了另外一双眼睛。
年知行颓丧的垂下了脑袋,怀疑自己精神分裂的念头逐渐放大。
他怎么会怀疑自己是天上的神仙呢?
就连小孩子都知道是传说,他要怎么说服自己相信。
门嘎吱一声从外面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从外面探了进来。
女人巴掌大的脸未施粉黛,透着干净又健康的粉色。
“年知行?”
她试探性的叫了一声,等到年知行回应的嗯了一声之后,她才推开门走了进来。
年知行还撑在洗浴台上缓自己可能神经分解这件事,慕白白担忧的凑过去,钻到了他的两臂之间,面对面的仰头去看他。
他身上只在拦腰的位置围了一条浴巾,身上的水也没有擦,还在往下淌着水滴。
他头发湿哒哒的,垂在额前几乎挡住了一半的眼睛,胡茬也是,这么看更长了。
“你怎么,像是去流浪了一样”
年知行被她说的一顿,随即从胸腔里发出了闷闷的笑声。
慕白白捧着他的脸,感叹造物主的偏袒,欣赏的看了一会儿,嘟囔一句。
“可以更帅的”
她伸手去够洗浴台上面的置物架,从里面拿了一个剃须刀出来,正拆着包装,脸被掰了一下,男人的吻随之落了下来。
慕白白被吻了一通,脑袋晕乎乎的,连什么时候被放在洗浴台上都不知道。
年知行目光深邃的凝视她的脸,看见她被扎红的唇周,用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番。
“确实是长了些”
把他的小白兔都扎红了,像吃了什么过敏,怪是娇气的。
慕白白哎呀一声,又继续拆手上的剃须刀。
“我帮你刮”
年知行没有意见,抬了抬下巴,将俊脸往前凑,凑到了她的面前,方便她行动。
女人态度很认真,动作放得很轻,生怕刮伤了他。
年知行则满眼都是她,从她的眉眼到挺翘的鼻子,他当真是爱极了她,连她睫毛卷曲的弧度都觉得可爱。
面前的女人和一个穿着蓝白色衣服的身影重合,繁复的珠宝撞击在一起发出叮咚脆响,她一脚踩在了云朵上,抬眸冲他笑。
而后她又朝着自己跑来,任何声音都听不见,只能看到她嘴巴一张一合,脸上的表情生动,鬼灵精怪的,正踮着脚想要去吻她。
年知行猛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慌了。
他竟然臆想完自己,又开始在她面前出现了幻觉,幻想他也是一个神仙。
他心里慌乱的不行,弯腰将她抱了起来。
下方传来女人的惊呼声,带着责备的拍打着他的肩膀。
“年知行你干嘛乱动,都划破了!”
亏她那么小心的给他剃胡子,这家伙居然乱动!
“不用刮了”
他现在很怕自己成为一个神经病,他没办法将自己和神经病联系到一起,更没法将慕白白和一个神经病联系在一起。
失而复得的情绪被这种惶恐不安笼罩,慕白白被他抱着放到了房间的床上。
他俯身在她唇上吻着,只是在她唇上浅尝辄止,不深入又厮磨着不肯离开。
慕白白发现他的不对劲,撑开他的双肩,将他推开了一些。
直视他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眼底涌动着疯狂。
“年知行,你怎么了?是不是哪不舒服?”
年知行敏感到听不得任何关于身体抱恙的话,她一说完,他又垂下身用力吻她。
慕白白还是觉得很奇怪,伸手刚推开,一句询问的话还没有问完,就被他捧着脑袋给堵住了接下去即将说出口的话。
她的所有疑问被悉数吞下,最后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声音。
慕白白身上的真丝睡衣被他身上的水渍给浸湿,黏在身上裹出了她姣好的身材。
很快这件衣服也没了,她被剥成了一个卤蛋。
今晚的男人情绪格外不对劲,他害怕失去她,所以将心中的惶恐转化成了动力和热情,一遍遍的占有她,直到感觉她是完完全全的只属于自己,且只待在自己身边,才紧紧的抱住她。
后背被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拍着,他哄小孩一般的嗓音,带着安抚。
“睡吧!”
慕白白眼皮子上了强力胶,身上的骨头被重组又拆分,累得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软趴趴的任由他抱着自己。
在进入梦乡前,她好像听到了男人好听的嗓音在说。
我爱你
慕白白勾了勾唇,睡觉都压不住上翘的嘴角。
我也爱你,年知行。
梦中,她进入了一片天境。
白茫茫中听到有人在喊她
苍老浑厚的男声,穿透力极强。
神女,神女。
在拨开云雾之后,她看到了歌舞升平的天宫。
一群人站在那里凝视着她,有白发老者,也有翩翩少女,穿着曳地长裙一脸期盼的看着她。
其中不无讨好的笑容
慕白白视线扫过去,所有的仙家她都认识。
这次不是幻境,而是梦境。
之前幻镜里看到的两个小仙姑哭哭啼啼的跑了过来,在她一左一右,和所有人的欣喜截然不同。
“神女,我们以为见不到你了”
“呸呸呸,瞎说什么,神女好着呢!”
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完又开始掉眼泪,慕白白这个拍了拍,那个也拍了拍。
“我这不好着吗?哭什么”
两个小仙姑是一起站在天宫看着神女和邪佛大战的,这么多年,为了对抗这个堕神,神女没少吃苦。
整整千年
他们再次看到神女,心里百感交集。
他们娇滴滴的神女什么时候受过这种苦
那个一开始呼唤神女的苍老声音又响了起来,是很有身份地位的老神仙。
“神女,既然历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回来吧!”
“我回来了?那我的肉身呢?”
“自然是会死去啊!”
这神女怎么回事,也不是第一次下凡,怎么会突然问出这种问题。
慕白白其实也知道,她若是选择了回到天宫,那“慕白白”这具肉身就会死。
想到年知行醒来之时,会抱着一具尸体,她突然就很没有办法接受。
小仙姑扯了扯她的袖子,因为她的沉默,天宫里的众仙也跟着紧张的看着她。
“没有完成”慕白白突然说了一句
他们一顿,怎么没有完成?
“堕神已经灭了”
慕白白摇了摇头:“上神没有回来”
众仙又是一阵沉默,上神真的没有回来。
神女在西凤村大战堕神之后,上神下凡,一直到如今也没有回来。
上神去哪里了?
不对啊,上神有没有回来关神女什么事?
愣神的功夫,神女已经毫不犹豫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