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苗苗看着李秋花,忽然想到了什么。
她在桌子下用脚碰了碰王伟,轻声劝说着:“娘说的没错,后天我们就带着娘一块去吧。”
王伟左右看看,一脸为难。
但又能有什么办法。
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李秋花心满意足了,吃了一会儿,提起了阮青雉:“你妹妹现在在干嘛?”
阮苗苗言简意赅:“开厂。”
李秋花勾唇笑了笑:“明天,你和我一起过去看看她。”
阮苗苗闻言,肚子就猛地抽了一下。
她下意识捂住肚子。
王伟立刻放下筷子,神色紧张道:“怎么了?”
阮苗苗脸色有些白,没精打采地道:“今天可能累着了,有些不太舒服……”
王伟扶着她:“我带你去医院。”
阮苗苗赶紧摇头:“不用……”
李秋花听到他们要去医院,一瞬间就支起耳朵,就怕刚进口袋里的钱,还没焐热就被掏回去。
她轻声地安抚道:“不碍事的,一定是今天出门着了凉,盖厚被子睡一觉就好了,不用动不动就去医院,医院里什么人都去,得什么病的都有,到处都是细菌,不干净的,去多了,反而对孕妇和孩子不好!”
王伟半信半疑:“真的吗?”
李秋花瞪眼:“我是她亲娘,她是我亲女儿,我还能坑她害她呀!”
“再说了,你们就算再有经验,能比我有经验?我都怀过两个了,哪一个都没去医院,就在家里自己生!我看他们也没什么毛病,行了,你赶紧带着她回屋里躺着去。”
王伟托着妻子的腰,让她缓缓站起来:“慢点。”
两人转身进了屋。
阮苗苗躺在炕上,目光冰冷地望着自己的肚子,想到刚才李秋花说的那些话,眼底划过一抹自嘲的冷笑。
什么她是我亲娘。
什么我是她亲女儿。
三个孩子里,恐怕只有阮青杉那个废物是她亲生的。
毕竟父母也不一定都是孩子。
比如……
她对她肚子里的小畜生就一点感情都没有!
都怪他!
这一切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拖累了自己,她完全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可以找一个比王伟优秀千倍百倍的男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窝在狭小的出租屋里!
阮苗苗不甘心地闭上眼。
装作假寐。
放在被子里的手用力地攥紧。
李秋花吃饱喝足,筷子一放,坐到旁边:“家里就只有一个房间,晚上你就睡外面吧,在外面搭一张床,免得不方便。”
王伟收拾碗筷的手一顿,默默地点头。
李秋花瞪他一眼。
算是在这个家里住下了。
……
此时的市政府。
黎曼拎着行李,抬手敲响市长办公室的门。
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忙得连头都没抬一下,只说了一声请进。
女人嘴角动了动,轻咳一声。
傅倾雍下意识抬眸,看见站在门口的妻子,先是一愣。
随后温润的脸上荡起一抹笑意。
他赶紧起身迎过去,一只手先握住妻子柔软的指尖,另一只手接过她的行李,把她往房间里牵。
他关心问道:“不是说明天才到吗?怎么今天就到了?”
黎曼姿态优雅地坐在椅子上,拿眼睛妩媚地挑了男人一眼,红唇微动:“怎么?早点见到我,你不高兴?”
傅倾雍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和的笑意在嘴角再次荡起:“当然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到了盛阳,我好提前去接你,免得你还舟车劳顿地自己过来。”
黎曼抿唇笑了下:“呦,大忙人有空要接我?真稀奇呀。”
傅倾雍倒了杯温水回来,俯身坐在妻子身边,把手里水杯往前一递:“我没空,可以叫司机去接你。”
黎曼接过水杯,眼眸娇俏得宛如少女:“现在你派头是越来越足了,都配司机啦?”
傅倾雍笑了笑:“巧的是,那位司机叫小傅。”
黎曼被男人逗笑。
她了几口温水,叹气道:“你呀,要是真心疼我舟车劳顿,就好好的,别当我担心,比什么都强。”
“当个市长,怎么中枪伤呀?早知道你来这这么危险,我死活也不会让你来的,还有阿裕,以前隔三差五就让我和他姥姥打钱,可是现在好久,他都没找家里要过钱了,也不让我给他邮零食。”
“我真的特别担心他,他现在是不是都瘦了?你有没有好好照顾阿裕?”
“我真后悔让你们爷俩来盛阳……”
女人眼圈红了红,几滴泪顺着精致的脸颊滑下来
傅倾雍见状,赶紧翻出手帕,给妻子擦眼泪,轻声哄着:“别担心,我和阿裕好好的呢,子弹只是擦破了一点皮。”
“之所以告诉你,就是不想瞒着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担心的。”
“再说阿裕,你就更不用操心了,这半年呐,他真的长大了,能自己谈生意了,也能自己开厂了,早没有以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了。”
“我的儿子呀,我了解,他孝敬父母,尊老爱幼,其实本质不坏,心肠也软,又是直性子,就算别人骗了他,他一时半会也反应不过来,所以我对他的要求一直不高,只要他保持着这些美好品质,为人处世,差一点就差一点。”
“可这段日子,我们阿裕聪明了,有独立思想了,有担当,有责任感,还知道挣钱不容易,知道基层百姓的苦,总之,他长大了,已经不是躲在我们身后的孩子了。”
黎曼听到这些,嘴里更是拉响警报:“我不可想让阿裕变成这样,要不家里几座山的钱谁花呀……”
傅倾雍:“……”
他猛地想到了什么,抬手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腿,柔声道:“你等一下。”
黎曼疑惑:“嗯?”
傅倾雍站起来,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高档黑金礼盒,重新回来坐在妻子身旁:“打开看看,我给你欢迎礼。”
黎曼接过来,侧眸看着他:“你自己挑的?不是让哪个小司机挑的吧?”
傅倾雍:“亲自挑的,在商场挑了半个小时呢。”
黎曼嘴角翘了翘,缓缓打开礼盒,露出里面精致典雅的墨绿色丝巾,她动作优雅地拿出来,又慢条斯理地搭在脖子上,左右看看,蹙眉道:“没镜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