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提早半个小时来到上次静吧附近报名的驾校，这里也是我学车的接待点。
之所以我会提早那么长时间来到这里，就是为了给教练留下一个好印象，免得待会在教学的时候我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方便请教。而且在来的路上我还顺便在路边的香烟售卖点买了一包价格绝对不算便宜的香烟。
毕竟我从来不抽烟，也不知道各种不同的香烟品牌哪种抽起来更好。但我明白一个道理，买贵的一般来说准没错！
到了驾校接待点，接待我还是前段时间见到的那位女孩。
推开玻璃门，冷气裹挟着空气清新剂的气味扑面而来。穿藏蓝色制服的接待员立刻从前台起身，她胸前的工牌在灯光下晃了晃：您好！是来咨询学车的吗？不等我回答，她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急忙道:“哦，不好意思，原来是你啊，钟先生！对不起，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新来咨询学车的呢。快请坐，休息一会，现在距离学车的时间还早。还有其他学员没到，教练也还没来。你先在休息区喝点茶！”
那位接待过我好几次的女孩说完已经拉开会客区的椅子，桌上早摆好了柠檬薄荷茶。
我今天早晨接到你们给我的电话预约的下午学车。我把手机调出早晨的通话记录，把早晨给我打来电话的号码展示给她。
她笑着点头：对，我上午已经接到了总公司的通知，已经帮你和这批学车的学员安排好了教练教练姓王。是一个挺不错的教练！现坐，我给您介绍下流程。她翻开文件夹，指甲上淡粉色的法式美甲轻点纸张：
咱们驾校分科目式教学，科目二有专门的倒库模拟机，科目三的路训路线覆盖全市所有考点类型。您之前摸过方向盘吗？
正说着，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摞资料走进来，迷彩短袖袖口还沾着机油。接待员立刻起身：王教练，这就是预约学车的钟先生。钟先生，这位是带出过全市驾考状元的王牌教练，教车超有耐心！
王牌教练？听到小姑娘的介绍，我心里不免升起一股疑惑，这王教练究竟是王牌教练的简称呢，还是他本身就姓王！
想到这里我不由觉得自己突然产生的想法有些好笑。王教练究竟是王牌教练的简称，还是本身就姓王，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只要能教会我开车就行了，何必在乎这里面的是非曲直！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由浮起一抹笑容掏出路上买的香烟，抽出一根递了上去。
这时候我才有机会细心打量起面前的中年男人，他身高约莫一米七五，常年暴晒的皮肤呈古铜色，脖颈处还留着深浅不一的晒痕，像是戴了层天然的“护颈套”。寸头下两道浓眉斜飞入鬓，眼尾爬满细密的皱纹，笑起来时眼角的褶皱里仿佛藏着经年累月的故事。
一件洗得发白的迷彩短袖松松垮垮套在身上，左胸口别着驾校徽章，右袖口还沾着斑驳的机油印，像是随手擦拭工具留下的印记。腰间的黑色皮带扣已经磨得发亮，卡其色工装裤口袋鼓鼓囊囊，隐约露出半截红蓝相间的卷尺和车钥匙。那双被汗水浸透的运动鞋鞋头微微翘起，鞋底沾着细碎的沙土，一看就是刚从训练场匆匆赶来。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手腕上戴着的粗绳编织手环，褪色的红绳间缠着枚古旧的铜钱，随着他抬手接烟的动作轻轻晃动。
王教练抹了把额头的汗，露出一口白牙：别听小李吹捧，都是学员自己争气。他抽出一张课程表摊在桌上，圆珠笔在纸上沙沙滑动：今天的课程是学习基础操作都很简单。您平时什么时候方便？早晚车少，练车效率更高。
见教练很好相处的样子，我的心这才终于落回到肚子里，同样面带微笑道:
“我一般下午时间比较多，还是把练车的时间安排到下午吧！”
接待员适时递上矿泉水：我们还有VIp时段，教练一对一指导，通过率能提升30%呢。她和王教练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我望着课程表上密密麻麻的备注栏，突然觉得离方向盘好像没那么远了。
在我们聊天的过程中又陆陆续续有几个学员来到接待点，他们都是和我同期的学员。加上我刚好两个男生两个女生四个人。
王教练把我们四人领进训练室，墙上的电子屏正循环播放着交通法规动画。角落里摆着两台仿真驾驶器，方向盘上还缠着防滑胶条，看起来比我想象中专业得多。
先从最基础的零部件开始。王教练拍了拍驾驶座，冲戴粉色发箍的女生笑道，小林对吧？你来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小林紧张地坐进去，双手僵硬地搭在方向盘上，像握着两根冰棍。
我站在旁边观察，发现教练特意把座椅调到最靠前的位置。记住，座椅要调到能轻松踩死刹车的距离。王教练半蹲着示范，迷彩裤膝盖处的补丁跟着上下晃动，有些女学员怕把鞋子蹭脏，踩刹车只敢用脚尖点，这是拿命开玩笑！
轮到我时，王教练突然掏出个玩具方向盘。巴掌大的塑料盘上画着各种按键，喇叭位置还贴了个卡通贴纸。别笑！他把玩具戳到我面前，先在这儿练打方向盘，转两圈就晕的人，真车上根本控制不住方向。
我握着玩具盘转了两圈，感觉自己像在表演滑稽戏。旁边的男生小张憋不住笑出了声，结果王教练立刻把玩具塞给他：来，张同学，给大家表演个单手打方向盘绝技。小张涨红着脸转了半圈，玩具盘突然一声掉在地上，露出背面用胶布粘着的电池盒。
这可是驾校祖传教具。王教练面不改色地捡起来，二十年前我师父就用这个教过全省冠军。我们都被逗乐了，气氛一下子轻松起来。
真正上车时，我才发现理论和实操完全是两码事。踩离合时腿像灌了铅，刹车和油门总搞混。王教练蹲在副驾，用红蓝卷尺抵住我膝盖：离合要踩到底，脚和踏板距离必须保持三指宽。他话音未落，我一紧张松了离合，车猛地往前窜，吓得后排女生尖叫起来。
刹车！踩刹车！王教练的吼声震得我耳膜发疼。我慌乱中一脚跺下去，整个人差点栽到方向盘上。小张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钟哥这是要表演无人驾驶啊！
别笑！王教练掏出手机调出个表情包，画面里是只卡通熊猫踩着刹车尖叫，你们第一次上车都这样，我带过个学员，把油门当喇叭踩，直接冲进绿化带。
教倒车入库时，王教练在后视镜上挂了个小铃铛：看到库角碰到铃铛就打方向，这叫听声辨位小林试了几次都压到线，急得眼眶发红。教练突然从口袋掏出块巧克力：吃点甜的压压惊，当年我考驾照，把侧方停车当广场舞跳，绕着库位转了三圈才进去。
这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小林也破涕为笑。重新上车时，王教练蹲在车尾指挥：慢抬离合，对，像蚂蚁搬家一样慢......好！现在往左打，方向盘比你男朋友还听话！
夕阳西下时，训练场上飘来阵阵饭菜香。王教练擦着汗总结：今天表现不错，尤其是钟先生。他突然话锋一转，虽然差点把油门当火箭发射器，但至少记住了安全带的重要性——刚才急刹车时，要不是安全带勒着，你就从车窗飞出去摘月亮了。
回程路上，小张还在模仿王教练的经典语录：离合要像哄女朋友一样温柔！方向盘打得好，对象少不了！我摸着被安全带勒红的肩膀，突然觉得学车也没那么可怕。毕竟有这样一位既能传授干货，又能把严肃课堂变成欢乐剧场的教练，或许真能让我这个驾驶小白，顺利蜕变成合格的司机。
当回到静吧的时候，刚推开静吧的门，马和平就举着一杯被他称作“静吧拿铁”的咖啡从吧台探出头，咖啡色的的液体在他指尖晃得肆意：
“哟！钟大司机凯旋归来！今天没把驾校训练场犁出条跑道？”
他话音未落，宋玉莹从我在静吧的专属“老板椅”上蹦起来，一部拍出照片如同能把人的相貌照变形的手机对着我猛拍，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快让我拍张‘驾校幸存者’认证照！听说你今天上演了现实版《速度与激情·刹车失灵篇》？”
我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安全带勒出的红痕：“合着你们消息比驾校群还灵通，对了你们是怎么知道？”
马和平笑得差点打翻咖啡杯，咖啡的浓稠液体碰撞着杯壁，在咖啡杯里晃来晃去：“这有什么消息灵不灵通的！虽然我们没有亲身去驾校感受过，但没吃过猪蹄，还没见过猪跑吗？第一次摸方向盘的新手司机的表现，网上的bbS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达哥，难道你不是新手学员？”
宋玉莹挤过来，手机屏幕上赫然是网友上传的偷拍的照片——新手学员的脸，嘴巴被压成香肠嘴，活像只受惊的土拨鼠。
“不是我说，”她强忍着笑推了推眼镜，“瞧这些菜鸟的姿势要是申请个专利，说不定能成为驾校反面教材永久展示。”
我抓起桌上的餐巾纸团砸过去：“行了行了，王教练说了，新手都这样。”“对对，”马和平煞有介事地点头，“毕竟不是谁都能把油门当火箭发射器，差点给训练场装个GpS定位的。”他突然压低声音，凑到我耳边神神秘秘道：“说真的，达哥你不会也是这忙吧，那一脚油门下去，是不是幻想自己在参加F1方程式？”
宋玉莹笑得直拍桌子：“何止F1！我看他这架势，下节课就能直接挑战秋名山车神了！”
她突然掏出根棒棒糖塞我手里：“快吃点甜的压压惊，毕竟今天经历了生死时速，没点糖分补充怎么行？”
说完又补充道:“这可是我下午专门帮你去超市买的，买了整整一罐呢。以后每天练车回静吧我都奖励你一颗，庆祝我们敬爱的达哥没有成功把教练车开出地球！”
宋玉莹说完冲我眨眨眼睛，眼尾弯成月牙状，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像是藏着无数个等着“捉弄”我的鬼点子。她刻意压低的眉毛和微微上挑的眼梢，透着古灵精怪的劲儿，活脱脱一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整个人都散发着“就等你接招反击”的促狭意味 。
我才不会上他的当呢，这种时候最好的方法便是保持沉默，由她怎么表现，我就如同台下的观众看她表演就行了。
我咬着棒棒糖，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调侃，突然觉得白天学车的窘迫都化作了轻松的笑料。或许正是这些意外和糗事，才让枯燥的练车时光变得鲜活起来。毕竟，谁的学车经历里，没几个能被朋友调侃半辈子的“名场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