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时,金色的光线穿过薄雾,将城东德信律师事务所的玻璃幕墙染成暖橙色。但这柔和的晨曦,却照不进建筑里隐藏的阴暗——调查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警员们藏身于对面的居民楼和街角的面包车里,目光紧紧锁定着这座伪装成文艺咖啡馆的建筑。咖啡馆门口摆着几盆长势诡异的绿萝,叶片下藏着微型针孔摄像头,吧台后挂着的“今日特调”黑板,轻轻一推便能露出通往密室的暗门,门把手上还沾着未清理干净的金属碎屑。
当调查员小张带着两名组员推开正门时,木质门板上刻着的“正义女神”浮雕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女神蒙眼的布条纹路清晰,却像是在无声嘲讽这里的虚伪。屋内弥漫着浓郁的咖啡香,却盖不住碎纸机运转的“嗡嗡”声——所长刘律师正背对着门口,将一叠厚厚的文件塞进碎纸机,纸屑如雪花般落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刘律师,我们需要调取昌盛公司近三年的所有项目合同,尤其是新开发区相关的文件。”小张快步上前,亮出盖着红色公章的搜查令,纸张在空气中展开的瞬间,他的目光扫过墙上悬挂的“十佳律师”奖牌,金属牌面落着薄尘,边角处还有细微的划痕。刘所长猛地转过身,手忙脚乱地按下碎纸机暂停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的光挡住了他眼底的慌乱。“抱歉啊,小张警官,所里的文件系统正在维护,数据暂时调不出来......”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打印机突然“咔哒”一声启动,白纸缓缓吐出,上面是被加密的文件目录,密密麻麻的文件名中,“泄洪区变更协议(机密)”几个黑色宋体字格外刺眼,像是一把尖刀,刺破了刘所长的谎言。小张一把抓过文件,指尖用力捏住纸边,纸张微微发皱:“系统维护?那这加密目录怎么解释?”
众人跟着刘所长来到密室,昏暗的空间里,十几个文件柜像一排沉默的巨人,整齐地靠在墙边,柜门上贴着不同的标签。最底层那个标着“新开发区拆迁案”的灰色文件柜格外显眼——锁孔周围有明显的撬动痕迹,金属锁芯变形,边缘还残留着暗红色的锈迹。小李从取证箱里拿出紫外线灯,光束扫过柜壁时,几枚模糊的指纹显现出来,指纹旁还粘着一小片深蓝色的布料纤维,纤维质地粗糙,像是工装裤上的材质。
“这是军工级加密锁,普通人根本打不开,肯定是专业人士干的。”刘所长站在一旁,双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神却时不时瞟向密室角落的通风口。小张正想追问,突然,刺耳的火警警报响彻整个事务所,红色的警报灯疯狂闪烁,白色的烟雾从通风口涌出,带着刺鼻的化学气味,瞬间弥漫了整个空间。
“是烟雾弹!”小张反应极快,抓起桌上的干粉灭火器,猛地砸向通风管,金属碰撞声刺耳尖锐,一个巴掌大的微型定时装置从通风管里掉出来,显示屏上的数字还在跳动。混乱中,刘所长趁机推开密室的窗户,翻身跳了下去,可他刚落地,就被埋伏在楼下的警员按倒在地,手腕被手铐牢牢锁住。警员搜查时,从他西装内袋里搜出半截烧毁的文件残片,残片边缘焦黑,上面还能看到零星的打印字迹。
技术科的同事立刻对残片进行处理,他们用特殊溶剂擦拭残片表面,模糊的字迹逐渐清晰——“补偿款五百万”“瑞丰建设代付”“方玉明签字”几个关键信息赫然在目。小张立刻让人调取事务所周边的监控,监控画面显示,案发前夜凌晨两点,一个穿蓝色工装的男人潜入了事务所,他戴着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可在他转身时,脖颈处露出的狼头纹身清晰可见。小李看到纹身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和王老板描述的绑架者一模一样!王老板说,抓方玉明的人里,就有个脖子上纹狼头的!”
“查瑞丰建设的工商信息!立刻!”老王得知消息后,立刻召集组员开会,他拍板时,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节泛出青色。技术人员快速敲击键盘,屏幕上很快跳出瑞丰建设的注册信息——公司注册地址在郊区的废弃电子厂,法人代表是个名叫“李建国”的流浪汉,身份证信息显示此人早在五年前就失踪了。“是皮包公司!”小张皱眉,“但水电缴费记录不对劲——近三个月的电费高达十万,远超正常工厂的用量,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特警队很快包围了郊区的废弃电子厂,工厂大门锈迹斑斑,墙上的“安全生产”标语早已褪色,只有几扇破碎的窗户里透出微弱的灯光。当特警破门而入时,车间里正上演最后的疯狂:七个黑衣人围着一个不锈钢桶,将一摞摞文件塞进桶里,为首的男人拿起汽油桶,刺鼻的汽油味瞬间弥漫开来,他正准备点火,却被突然冲进来的特警吓了一跳。
“不许动!放下东西!”特警的吼声震耳欲聋,黑衣人瞬间乱作一团。领头的刀疤脸男人见状,突然抓起身边的燃烧瓶,猛地掷向墙角堆放的汽油桶。“轰隆”一声巨响,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半个车间,热浪裹挟着碎片四处飞溅。小张眼疾手快,扑过去抱住即将坍塌的钢架,钢架上的铁锈蹭得他手臂生疼,文件从桶里散落一地,白色的纸张在火光中飞舞。
小李趁机冲过去,捡起散落的文件,其中一份用红笔圈住的会议纪要格外显眼,纸上的字迹潦草却清晰:“......10月前必须让方玉明‘自愿’签署放弃追责声明,若不配合,按备用方案处理......”后面的内容被烧得残缺不全,但足以证明方玉明的失踪与他们有关。
刀疤脸被警员按在地上时,脸上还沾着黑灰,嘴里却依旧嘶吼着:“你们斗不过张总的!他手眼通天,你们早晚得栽!”这句话让老王心头一震——“张总”正是昌盛建设的幕后老板张宏远,那个常年出现在财经杂志上,宣称“要建百年工程,造福百姓”的企业家,人前光鲜亮丽,人后却干着如此龌龊的勾当。
小李在烧焦的文件堆里仔细翻找,终于发现了一张未被完全烧毁的照片:照片里,方玉明被绑在铁质椅子上,头发凌乱,脸上有明显的淤青,他身后的墙上挂着一本日历,日期显示拍摄于三天前——这证明方玉明至少在三天前还活着!
夜色降临时,技术人员终于用专业设备恢复了部分被烧毁的文件数据。当电脑屏幕上跳出“2023年6月,向水利局副局长行贿两百万,用于修改泄洪区规划”的记录时,老王站在窗边,望着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眉头紧锁。他突然明白,这场与黑恶势力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远处的新开发区灯火璀璨,那些拔地而起的高楼在雨幕中像一群沉默的巨人,霓虹灯光映在雨丝上,显得格外虚假。而在这些高楼脚下,是被篡改的泄洪区规划,是即将被洪水淹没的村庄,更是无数老百姓的生计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