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主,不好了!”阿蜧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回事?”陈烬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凌厉如刀,丝毫没有顾及电话那头还在听着。
“大……大青山的仓库被……被……”
阿蜧满头大汗,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被什么?”陈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般的怒意,恶狠狠地瞪着他。
他心中的那股不好的预感,随着阿蜧的出现,愈发的强烈起来。
阿蜧脸色惨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颤抖着吐出三个字:
“被……炸了!”
轰!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晴天霹雳,在陈烬耳边炸响。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攥住,几乎停止跳动。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僵硬。
陈烬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退了好几步,眼神涣散,眼看着就要退到亭子边缘,失足落入那结着冰、铺满雪的刺骨湖水中。
“帮主!”
阿蜧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跃上前,死死抓住了陈烬的手臂,将他拽了回来。
就在这时,手机扬声器里再次传来了赵天的戏谑笑声,清晰得仿佛就在耳边:
“陈帮主,我们……一会儿见!”
说罢,他便直接挂断了电话,不再给陈烬说话的机会。
死一般的寂静再次笼罩湖心亭,只有寒风卷着雪花拍打在地面上的声音。
陈烬右手紧握着手机,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惨白,仿佛要将这冰冷的金属捏碎。
“大青山仓库”!
这个名字在他脑海中炸响。
那个位于西芜市西郊大青山深处的秘密仓库,那是“青龙帮”真正的命脉所在。
那里不仅仅堆积着“青龙帮”几十年来搜刮、积攒下的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宝,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军火库”。
无数的枪支弹药、重型武器尽数藏匿于此。
那是“青龙帮”稳坐西北地区头把交椅的底气,是他们未来图谋称霸整个华夏地下世界的全部资本!
虽然平时他们用的,大部分还是砍刀棍棒。
但只要有这些东西在,陈烬就有了称霸地下世界的底气。
也难怪陈烬听到这一消息会瞬间失态,整个人如遭雷击,甚至差点跌入那刺骨的冰湖之中。
“谁他妈能告诉我,赵天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陈烬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突然发疯似的大吼大叫起来。
他猛地抬脚,狠狠踹翻了中间的石桌,又一把将散落在地的棋盘扫飞出去。
棋子四散崩裂,滚落满地。
“啊?!谁能告诉我?!”
他疯狂地嘶吼着,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阿蜧小心翼翼地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怒火中烧的陈烬将这无名业火发泄在他的身上。
然而下一秒,陈烬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死死锁定了他。
“你说!”陈烬指着阿蜧,声音嘶哑。
“赵天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阿蜧顿时吓得一个激灵,浑身肌肉都在颤抖,支支吾吾道:“可能……可能……”
“可能什么?”陈烬的心中此时已经有了最可怕的猜测,可理智却在拼命抗拒这个答案。
他一向是最小心谨慎的。
“大青山仓库”的位置,除了他自己和刚刚离去的父亲陈青龙,便只有军师和眼前这个阿蜧等少数几个他最信任的心腹人物知晓。
就连帮内三大战堂的堂主都不知道这个所在,赵天远在江东,怎么可能……
可现在却被赵天就这么给炸了......
阿蜧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着吐出了几个字:
“有……内鬼……”
陈烬先是一愣,随即突然放声狂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空旷的湖面上显得格外凄厉。
很显然,阿蜧说出的答案,正是他心中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内鬼?”他骤然止住笑意,眼神阴鸷得可怕,“是谁呢?”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步跨前,一把揪住阿蜧的衣领,拼命摇晃:“是你吗?”
“是不是你?”
“说!”
下一秒,阿蜧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帮主,我跟随你多年,为你出生入死,就连这条命都是你的,我向来是忠心耿耿,从无二心,我绝对不可能出卖你的!”
“请帮主明察!”
他瞪着双眼,直勾勾的盯着陈烬。
那副“坦坦荡荡”的样子,绝对不像是装的,如果他是内鬼,只能说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好了,可以说是秒杀了所有演艺圈内所谓的“影帝影后”。
“再说了.......”
说到这,阿蜧又咽了口唾沫,却怎么也不敢再说下去。
“接着说!”陈烬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如果我是内鬼,或者是我是赵天的人,我为什么不干脆……干脆……”
阿蜧磕磕绊绊,话卡在喉咙里。
陈烬松开手,整理了一下衣袖,淡淡地替他说完了下半句:“干脆直接杀了我是吧?那样更干脆。”
“毕竟你几乎整天和我形影不离,我又打不过你。”
“你要是想动手,有无数个机会。”
阿蜧瘫软在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陈烬的话。
陈烬笑了笑,神色竟恢复了几分平静,随即重新坐回石凳上。
“起来吧,我知道,不会是你。”
阿蜧闻言,顿时如蒙大赦,长长地松了口气,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冷汗,接着说道:“帮主,答案是一定的,绝对是有内鬼!”
“要不然这里不可能泄露的。”
“据我所知,知道仓库所在的,除了老帮主、您、军师还有我之外,还有彭刚、刘飞(仓库的守卫头子),以及那二十多个负责守卫仓库的小弟。”
“前面四个可以绝对排除,内鬼一定就出现在剩下的这些人中!”
陈烬没有说话,而是微微眯起了双眼,目光深邃如潭,陷入了沉思。
半晌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眉头紧锁:“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刚才赵天的话你听到了吗?”
“什么?”阿蜧下意识地问道。
刚才他整个人都沉浸在恐慌与震惊之中,压根就没注意听电话里还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