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烬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我们,一会儿见!”
阿蜧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帮主,您的意思是……不会是赵天亲自带人做的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自己的地盘都乱成一锅粥了,眼看就要丢了,他还有心情跑来西芜搞突袭?”
陈烬面色阴沉如水,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恐怕,还不止这个。”
不等阿蜧反应,陈烬便厉声喝道:“你立刻调集人手,加强山庄的戒备!”
“把市内能调动的所有人马,全都给我调过来!”
“要快!”
“什……什么?”阿蜧微微一愣,脑子有些转不过弯。
“帮主您的意思是,赵天……赵天他要来青龙山庄?”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回应他的,是陈烬的一声怒吼。
“是!我马上就去!”
阿蜧不敢再耽搁,大声应了一句。
随即转身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湖心亭,很快便消失在了陈烬的视线之中。
陈烬站在亭中,脸色极其难看。
这时候,他的目光落在了散落在地面上的棋子上。
他缓缓地蹲下身子,捡起了“老帅”,放在手心里仔细的端详了起来。
“赵天啊赵天,没想到你还和我玩了一手将军!”
他冷笑了一声,随即握紧了拳头,将那颗“帅”棋死死的捏在了手心之中。
“也好,那我们俩就面对面好好的叙叙旧!”
......
与此同时,在距离青龙山庄数公里外的一处荒凉山坡之上。
寒风呼啸,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西北特有的粗粝与苍凉。
赵天独自伫立在高坡边缘,身形挺拔如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定着远方那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建筑群。
那里,正是青龙帮盘踞数十年的老巢,“青龙山庄”。
此处地势极高,视野开阔无阻,恰好能将整座山庄尽收眼底。
那是一片江南园林式建筑,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小桥流水掩映其间,奢华得近乎荒诞。
肖野与江寒静静立于他身后,一左一右,如同两尊沉默的守护者。
风掀起他们的衣角,却吹不散空气中那股即将引爆的紧张气息。
“果然是几十年的老帮派的,家底子就是厚。”
赵天忽然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讥讽。
“你们瞧瞧,在这干旱缺水的西北腹地,硬是造出这么一大片江南水乡,亭台楼阁、曲径通幽,还有这么大一片人工湖。”
“你说,这得烧掉多少真金白银?”
他轻笑一声,眼中却无半分羡慕,只有冷冽的算计。
虽然这已是赵天第二次踏足西芜,但青龙帮的总部,他却是头一回亲眼得见。
传闻中的“地下皇宫”,今日终于揭开了面纱。
肖野闻言,嘴角微扬,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陈青龙早年可是土匪出身,烧杀劫掠,敛了大半辈子的不义之财。”
“能建出这么一座园林,倒也不算稀奇。”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丝惋惜:“只是可惜了他仓库里那些好东西……”
“古董字画、名贵药材、还有那批从国外走私来的军火,就这么一声巨响,全炸上了天,想想都心疼。”
“炸了总比让青龙帮一直占着好吧。”一旁的江寒冷冷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石,清冷刺骨。
她目光冷峻,望着远处的山庄,仿佛在看一座即将倾覆的坟墓。
“不炸掉?难道你还指望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打包带走?”
“还是说,你想一会儿被他们的人用那些军火轰成筛子?”
“我说你这丫头!”肖野斜睨她一眼,语气略带调侃。
“一天到晚板着张脸,说话跟点燃了火药桶似的,小心皱纹比枪疤来得还快。”
江寒冷冷扫他一眼,眸光如刃,只轻轻哼了一声,便不再理会。
“行了,你俩。”
赵天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眉心,“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斗嘴?”
肖野“嘿嘿”一笑,“天哥你都不知道,这丫头是人如其名,一天到晚冷冰冰的,在我们内部,大家都说她是妖蝶二号!”
江寒冷冷的瞥了他一眼,嘴角总算是露出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意,看上去却比周围的寒风与积雪都冷。
“她是她我是我,总有一天,我会超过她的。”
“至于你肖野,如果你身上皮痒了,我不介意帮你挠一挠!”
肖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赔笑道:“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赵天忽然抬手一指侧前方,“你们看。”
肖野与江寒闻言,立刻收敛神色,顺着他的指尖望去。
只见远处蜿蜒的公路上,一辆接一辆车之正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嗅到血腥的秃鹫,源源不断地驶向青龙山庄的大门。
原本覆盖在路面上的皑皑白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车轮压扁压黑。
“那些都是青龙帮的人吧?”肖野眯起眼,问道。
赵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陈烬已经察觉到危机了。”
“这是在紧急调兵,摇人回防啊。”
“天哥。”
肖野活动着手腕,指节发出“咔吧”脆响,眼中战意升腾,“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中透着压抑已久的兴奋:“最近一直在训练那帮子新来的菜鸟,天天喊口号、跑障碍,无聊透顶。”
“我都已经好久没真正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这手眼看着都快要生锈了。”
“别急!”赵天轻拍他的肩,笑了笑。
“好戏,总得等观众到齐了再开场不是?”
他目光如炬,望向那片金碧辉煌的园林,一字一句道:“等青龙帮的人来的差不多了,我们再……好好跟他们算算总账!”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山坡上显得格外清晰。
赵天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上的笑意骤然加深。
“我猜,时间差不多了。”他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