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心里既高兴,又有些遗憾。
这小公子应得这么痛快,是不是自己价格要低了?
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这小公子看着也不是好惹的,可别踢到铁板,给自己招来灾祸。
真要出了事,自己一个人老珠黄的女人,主子可不会保着。
想到这,她哼笑了一声:
“这丫头买来不到一年,还在调教呢,她只有个卖身契,哪里入过户籍。
想来小公子也知道,多一个人,我们怡红楼就要多交一份人头税,我还等着调教好了再给她办理户籍呢。”
这个朝代有严格的户籍制度,如果不拿着代表身份的户贴出行,住店都只能住黑店,一旦被官府抓住没有户贴的人,就会被抓走沦为苦力。
齐乐乐把三千两银票放在桌子上:“把她的户贴和卖身契拿来。”
没有入贱籍就好,否则她还得去想办法帮着抹除。
老鸨拿起银票,一张张地看。
然后扭着腰往外走:“等着,东西一会就着人给你送来,便宜你了。”
她是真的有些后悔了。
龟公追过来,看着老鸨一脸不悦,奇怪地问:“红姐,这也算卖上高价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呢?”
老鸨哼了一声:“这个小子把咱们楼子里的桌子都拍坏了,结果带走的是个干干净净的人。”
“我要不是为了省些税钱,没有把那个死丫头的户籍改了,她赎回去的,就是个妓女。早知道有这一回,不如早点把人开苞了。”
“但是......算了算了,要是真的开苞了,也不一定能卖上价呢。”
龟公思索:“看这两个人,怎么长得有些像呢?”
老鸨顿住了脚:“是有些像,按说一个富贵一个穷苦......可能是远房亲戚?那还多亏了没开苞,要不那小公子还不知道会干出什么来呢。”
老鸨那一闪而逝的神色,齐乐乐自是得明白。
她冷笑了一下。
不一会,龟公卖身契和身份户贴送了过来。
齐乐乐从袖子里拿出一条白色的轻纱,小小的一团,展开却很大。
她把轻纱盖在女子的脸上:“放心跟我走。”
龟公看着轻纱下的人,轻轻啧了一下:还真是看不到人的样子了。
齐乐乐拉着女子的手出了怡红楼。
小小的个子,小小的手,但却有着无比的力量。
后面跟着几个尾巴。
天色将晚,齐乐乐随手往后面挥了一下,几个尾巴倒在了巷子里。
很快出了巷子,齐乐乐抓着女子的手奔向齐贵两人守着的马车。
贵重两人正伸着脖子往巷子里看。
他们是真怕齐乐乐出事。
看着远远走来的小身影,两人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有种要流泪的冲动。
“主子。”
主子带回来的是什么人?怎么会从那个烟花巷子出来?
齐乐乐摆摆手,拉着年轻的女子上了马车:
“跟着我要学会闭嘴,什么都不许问。”
齐贵和齐重忙应下,齐重赶车,齐贵坐在车辕的另一侧。
齐乐乐在车里吩咐:“城门已经关了,去福来客栈住上一晚再走。”
到了客栈,她要了两间房,客栈小二欢快地送他们上楼:
“一间上房,一间中房,几位请。小公子放心,小的已经让人把马牵到后院去了,一会小的就会让人把马精心喂饱。”
齐乐乐声音温和:“嗯,一会劳烦小哥,给我们各送一桶热水过来,再备上些酒菜,都要两荤两素加一份汤,米饭也多备些。”
说着递过去两角银子。
小二接了赏钱,满脸都是笑意。
这可是二角银子啊,够他半个月的工钱了。
看着小二离开,齐乐乐摆摆手:“你们两个去歇着吧,我和我姐姐说说话。”
齐贵齐重两人刚刚就在心里,暗戳戳地猜想主子和这位姑娘的关系。
听了齐乐乐的吩咐,乖乖地去了二楼的房间。
齐乐乐关上门,女子抓住了她的手:“五丫,真的是你吗?我刚刚一直不敢叫你。”
齐乐乐轻轻拍拍她的手:“大姐,是我,你放心,以后有我保护你们。”
齐大丫眼泪一下流了出来,她抱着齐乐乐就哭:
“五丫,我以为,我以后再也看不到家人了,我以为会死在那个脏地方,呜呜呜。”
齐乐乐也有些唏嘘:“多亏我现在来了,还好,还好。”
齐大丫哭了一阵,然后抹了抹泪,拉着齐乐乐的小手坐在床上:
“五丫,快说说,你怎么会,会变得这么厉害了,我都不敢认你了。”
齐乐乐把楚家母子的恶行简单说了一遍,但她给自己编了个师傅:
“我被楚家人逼得活不下去,就想去林子里上吊,结果被我师傅救了。
师父可怜我,用了近一年的时间,天天来楚家把那母子俩迷晕,然后教我本事。我那点本事,都是我师傅教的。
我跑出来找你们,现在楚家母子什么样我也不知道,先把你们救回来再说。”
齐大丫:
“五丫,当时老齐头把你强卖给楚家,并没有签卖身契,但写了和你的断亲书。断亲可是要族里同意才行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做到的。”
“后来他们可能尝到了甜头,就想把我们姐四个都卖了换钱供齐成宣念书,又怕我们是奴才或者.....
怕我们影响齐成宣的前程,我听那两个老的偷偷商量,等把我们都卖出去,就把咱们一家除族。”
齐乐乐眼前一亮:
“要是除族了才好呢,还省得我再去想办法了,等我有空就收拾他们。”
齐二根一家可恶,齐家家族也没什么好东西。
以后她们过上好日子,哪个老齐家人都别来沾边。
齐大丫洗了个澡,换上了齐乐乐给她拿来的素淡衣裙。
两人吃了夕食,躺在一张大床上,说着别后的事情。
齐大丫拉着齐乐乐的手摸自己脑袋后的疤:
“五丫你摸摸 ,我刚去怡红楼总是想逃跑,被龟公和老鸨子带人差点打死。”
“他们打断了我的腿骨,好几个月下不了床。只是他们准备以后拿我赚钱,就没有给我脸上留疤。”
“哎,你把我赎回来是不是把银子都花光了?他们买我花了十多两,现在要那么多,太可恨了。”